《误飞升》不出墨的羽毛

32、情债 “她的心，

　　“主人，我……我怎么知道……”无名愕然。

　　“盛爻，”云引语气平静，“再演下去，是不想随我出去了？”

　　以灵化形后的盛爻剑连忙摆手：“主人，我没有！感知到你的气息后，我太惊喜了！也想给你个惊喜！”

　　云引只是“嗯”了一声，并无太大情绪起伏。

　　盛爻略显失望，又望向云引身边的叶非酩和百里桑，两条剑眉拧成一团：
　　“主人与我心有灵犀便罢了，你们两个怎么也无动于衷？不觉得意外吗？没有被震惊吗？”

　　百里桑只是温和一笑。叶非酩亦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盛爻张大嘴巴，“你们戏耍本剑！彼此心照不宣看我表演！你们这些老奸巨猾的……”
　　察觉失言，盛爻赶紧闭嘴。

　　云引看着化形后如此活泼的本命剑，笑道：
　　“于我们而言，你的确只是个孩子。”

　　盛爻顿时像泄了气般，嘟囔道：“余下的剑晶需‘南倾雪’与两个男宠同时双修才能凝成。主人和那段仟仟不一样，怕是做不到吧？”

　　云引等人沉默了。

　　片刻后，云引看向耷拉着脑袋、面不红心不跳的盛爻，沉声道：
　　“不可能。你没说实话。眼下你能以这般形态行动自如，亦不心急，说明剩余碎片屈指可数，说不定已经凝成，就隐藏在某处。盛爻，再说谎，你便另寻他人为主吧。”

　　“我就知道主人看不上他们！”盛爻蓦地扬头，“主人，以后也千万不要为了我委曲求全，我会伤心的。还有，你将来是要飞升当神仙的！这些凡夫俗子都配不上你！”

　　听言，叶非酩和百里桑反而松了口气，还是云引了解自己的本命剑，否则……他们当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好了，带我去找余下的碎片吧。”云引言归正传，“早点离开，早日结束这阵法内的轮回。”

　　“其实，只剩最后一片了。”盛爻目光稍显黯淡，“我只是想多和主人待一段时日……这最后一片，不但要主人承受被‘正道’镇压后魂飞魄散的痛苦，还需消耗大量灵力才能完成最后一步重塑剑身……我担心……”

　　“你担心她实力尚未恢复，最后功亏一篑，不仅伤及自身还令你们彼此空欢喜一场。”叶非酩一语道破。

　　盛爻被看穿，有些扭捏道：“叶非酩，看破不说破的道理你不懂吗？非要清清楚楚讲出来，显得本剑优柔寡断，贪图和主人重逢这短短几日似的。”

　　“难道不是吗？”云引不留情面道，“盛爻，你身为我的本命剑，竟然怀疑我不能将你完完整整带出去，化形后连自己主人都看不起，等出去后定教你好好‘淬炼’一番，变回原先果断模样。”

　　盛爻立马认错：“主人我错了！只要这里的魂傀全部消失，诛邪阵就会自行开启。前日感知到主人来接我，我便尝试吸收阵内全部力量，直到凝结出最后一片碎片，主人无需再等下去重复那女邪修做过的事了！”

　　话音方落，云引一道剑气斩下，阵内数个城池霎时化为空城。紧接着，一道血色大阵阵光冲天，自脚下腾升而起，熟悉的神魂撕裂感骤然席卷四肢百骸，云引强忍痛苦，维持思绪清明。

　　痛苦到达极致，仿佛即将灰飞烟灭的瞬间——最后一片剑晶出现在她面前。

　　云引对抗着阵法阻力，抬臂将剑晶攥入手中，随即掐诀：
　　“灵归剑身，气贯锋芒。”

　　一道绚烂的剑光将诛邪阵的光芒彻底覆盖，地面出现一处漩涡——一把耀眼灼目的长剑浮现在漩涡中，无数细密的灵纹自剑柄蔓延至剑尖，伴随最后几片剑晶飞入缺口，剑身细纹逐渐弥合。与此同时，以灵化形的盛爻亦飞入剑中与本体相融。

　　运转逆力的诛邪阵已散去，云引将灵力源源不断输入盛爻剑中，以完成剑灵合一的最终步骤。她面色有些发白，如今境界没有恢复，为当年就近乎是一把仙剑的盛爻重塑剑身确实感到吃力。

　　叶非酩和百里桑站在不远处的两端，眼底皆流露紧张之色。

　　不久后，盛爻灵体与剑身彻底融合，剑光更盛，发出清脆嗡鸣。灵剑得以重塑，碎星修罗阵随之消散，阵中的点点精魄犹如萤火，慢慢消融于天地。

　　盛爻化作一道流光，于空中盘旋一圈，飞快向云引飞来。

　　云引一把接下灵气汹涌、剑芒张扬的盛爻，微微笑道：
　　“知道你高兴，先收敛一下，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盛爻光滑如镜的剑身闪了闪，随即收敛灵气与光芒。

　　“不愧是云云啊，阵内才过了两日，便成功将剑取出来了。”

　　云引先前暂住的庭院内，段仟仟望向重回院中的众人，语气中既有感慨，亦有惋惜……至于惋惜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都放心吧，我早已布下屏蔽阵法，盛爻再度出世的动静，不会有人察觉的。”段仟仟继续道。

　　“仟仟，多谢。”云引看向段仟仟，眼神感激。

　　段仟仟嫣然一笑：“你我之间，何须谢来谢去？从前你救我我护你的，数都数不清了，也不是没体验过差点儿魂飞魄散的感觉。何况借助这阵法修炼，我的修为也是有所突破的。我呢，就像这阵中世界的造物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如今的道心，可是坚定得很。”

　　段仟仟说着，眼波流转，已落向云引身边的叶非酩和百里桑，她黛眉微挑，还想说些什么……

　　云引当即从储物戒取出一件极品法衣和三座洞府阵法玉牌递向段仟仟，阻止其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件法衣是在一场拍卖会上拍下的，觉得很适合你，从前一直想送你却因忙于修行历练忘记了。还有这三座洞府，连同先前那座，分别地处中州、北原、东荒、南海不同位置，且十分隐秘，方便你日后躲情债。”

　　段仟仟扫过流光溢彩的法衣与洞府玉牌，云淡风轻收入囊中：
　　“要不是这法衣样式别出心裁，的确是我喜欢的，我都不信你此时将它拿出，真是因为记性不好。若说‘情债’嘛……”
　　段仟仟望向叶非酩，
　　“昨日收到消息，叶峰主那位姓周的小徒弟，听闻你们在此而特意赶来，却不知怎的……途中招惹了妖仙朱阗那老妖怪，呆小子被老妖怪抓回了洞府……我本想去美救俏郎君的，你这做师父的既有了空闲……”

　　叶非酩面色微变，若非以神识断定随身携带的弟子命牌皆安然无恙，已即刻前往妖界。

　　“没想到我这小徒弟的桃花劫竟另在他处。”

　　妖仙朱阗，他们都是知晓，是个艳名远播的不正经老妖。且既被称作“妖仙”，自是妖力高深莫测。不少修士与妖虽有往来，但修真界各宗门却是鲜少在明面上与妖界有交集，两界平日也算相安无事，无甚冲突。

　　段仟仟转身，走向一旁的石凳坐下：“我可是答应过某人，不能对小辈下手呢。”

　　“救人要紧。”云引说完便凌空而去。

　　叶非酩向段仟仟略一拱手，亦匆匆前往妖界。

　　百里桑颔首道：“段姑娘，告辞。”
　　言罢，正欲去追云引……

　　“百里师兄，”段仟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可得再努力些了。瞧这样子……她的心，已经偏了。”

　　百里桑脚步微顿，未有多言，化为白光瞬间离去。

　　借助几处邻近的传送阵，一炷香的功夫，几人已至妖界边境。

　　“百年未至，妖界的领域结界与原先不同了，师妹，我可以……”

　　没等百里桑说完，云引已两手结印，下一刻，结界被悄然破开一条通道，云引先一步走了进去。

　　百里桑原想说他可以直接破开结界，却是慢了一步……

　　“师妹除了丹道，无所不精。”

　　百里桑一如既往语气温和，跟随云引进入结界。

　　叶非酩不禁一笑，又想到曾被一碗“丹汤”毒昏的自己，应道：
　　“都领教过，记忆犹新。”

　　听到二人的话，盛爻在云引识海笑得前仰后合：
　　“主人，这两人一个想讨好你，说出来的话却像故意揭你的短。另一个更别提了，他是吃过你炼的丹药吗？还‘记忆犹新’……阴阳怪气的。笑死剑了！”

　　云引没有回应盛爻。

　　盛爻却没消停，突然安静一瞬，转而声音疑惑：
　　“欸，主人……你以前连废丹都炼不出来，现在能炼出有形状的丹药给人吃了？主人！你丹道突破了！”

　　“闭嘴！”

　　云引于识海发出一道厉喝，盛爻随即噤声。

　　妖仙洞府，地势辽阔，花木扶疏。

　　洞府深处，被数条妖力凝成的缎带绑在一颗树干上的周石，一脸坚毅，抿唇不语。

　　风情万种的妖仙朱阗，纤长白皙的手指拈着裙带一端，轻轻扫过周石棱角分明的面颊：
　　“不是想与本座交换淬剑的材料吗？很简单的，只要你同本座生几个小半妖……你想要什么，本座都给你。”

　　朱阗说着，娇羞巧笑，以手掩唇。

　　周石梗着脖子，嘴唇抿得更紧。

　　放眼望去，一群小妖正忙忙碌碌，挂起花花绿绿的彩带与五彩斑斓又亮晶晶的宝石珠帘，装点各处。

　　朱阗笑意更浓，指尖点上周石嘴唇：“这么漂亮的嘴唇都抿成一条线了，本座又不会给你乱吃东西，怕什么？看看这些小妖，多讨喜。我们的孩子也会这般可爱的。”

　　周石闭上了眼睛。

　　朱阗见状，笑出了声：“你呀，也可爱得紧。男人都是这样，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言语间，喜气洋洋的氛围被一道剑气斩破，小妖们惊恐万状，或化作光溜溜一条疾速滑入草丛，或展翅高飞，或四下奔逃……

　　方还在调戏周石的朱阗眸光骤然凛冽，语调中仍带着淡淡笑意：
　　“是有‘婆家人’来参加喜宴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