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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金昙门 “若我被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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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字喊出的一瞬,女子额头已布满狰狞的血线,双目圆睁,没了生机。
众弟子虽覆着面纱,眼中难掩惊恐与绝望。
一长袍青年男子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命人将倒在镜前的弟子抬走,扫视众人:
“都看到了?对门主生了二心,只有一个下场。问心镜和你们额上的金蕊昙,做不了假。”
而后,待所有弟子验过问心镜,男子命众人散去,却将罗心留了下来。
罗心跟随男子离开石殿,一路上,已是人迹罕至,她停下脚步,出声询问:
“吴长老,此路不像前往试炼堂。”
吴长老回头:“罗心,你晋升已经很快了,何必这么着急呢?”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罗心眸色略沉。
“我的意思是……”吴长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眼神在她身上流连,而后压低声音,“晋升九蕊之路,九死一生,三百多年才出一位圣女……更何况,侍奉门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前任圣女那死状……”
吴长老顿了顿,摇头叹息,
“我只是不忍如你这般冰雪聪明、姿容出众的女子,步她的后尘啊。”
此处,是下级修真界颇为有名的宗门——金昙门。前任九蕊圣女,因不合新任门主祝无眠的心意,被肆意采补致死,沦为一具面目全非的干尸……
“长老多虑了。”罗心回道。
她的目标,从来不是圣女,而是门主。至于这个吴长老,她早就看此人不顺眼,若其敢对自己不轨,今日便是这人的死期。
“罗心,你怎就不懂我的心呢?”吴长老向她凑近,“我是怜惜你,想给你指条生路,让你有机会活下……”
罗心指尖蕴出淡青光芒,将吴长老挡下:“吴长老,你越界了。”
见状,吴长老表情一冷:“越界?就你这点儿修为,还想对我动手不成?今晚,我定让你知道,进了这金昙门,到底该听谁的话!”
说话间,吴长老捏出一道暗紫色的符咒向她击来,罗心抬手一挥,符咒竟轻飘飘散去,化作一股紫雾,弥漫四下。
见此情形,罗心心道不妙,立刻屏息。
“没用的,这醉花阴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天级情符,只要沾上一点儿……你,就是我的了。”
吴长老说着,邪笑着向她走来。
罗心只觉有些头晕无力,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掐诀,只等吴长老再走近些,一招取其性命。
就在此时,一抹鲜亮的身影不知从何处飞闪而至,一掌拍在吴长老天灵盖上,刚还以为即将得逞的吴长老面容一僵,化作一捧飞灰,烟消云散。
“和这种人何须多说?”
叶非酩的分身出现在罗心面前,因下界灵气稀薄,他将分身境界压制在元婴之下,却也在这金昙门内来去自如。
“你是何人?”罗心心有防备。
叶非酩微怔:“你……不记得了?”
“我们从前见过?”她确觉面前之人有些熟悉。
叶非酩已是了然,答道:“见过。不过……看你这样子,应是忘了。”
见叶非酩衣着华丽,罗心推测,此人或许是哪个修真世家子弟。对于这人的突然出现,她亦不觉奇怪。只因这金昙门,表面是有头有脸的修真大宗,以擢选“九蕊金昙圣女”的名义,所收皆为女弟子,而门主与长老,却尽数为男子……其实,此处不过是世家或其他大宗挑选炉鼎的交易场罢了。
宗内弟子,许多并非自愿入宗。试炼或晋升的过程中,被淘汰是死,被挑选成为炉鼎,更是生不如死。只有成为那所谓的圣女,或有一线生机。可上任圣女的下场……却令不少心存希望之人,万念俱灰。这“金昙门”,实际上是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多谢公子出手。”罗心不愿被盯上,意欲脱身,“门内即将宵禁,公子也该回客居了。”
言毕,罗心转身,却因情符作用,脚步一个踉跄。
叶非酩闪身将她扶住,微微蹙眉:“真中那符了?”
罗心试图推开叶非酩,却难以使出力气:“放手。”
“放手你就摔地上了。”叶非酩将她打横抱起,“我送你回去。”
罗心努力维持清明,欲趁叶非酩不备,将他击杀。
叶非酩察觉杀意,笑道:“我男扮女装,不会对你做什么。”
罗心愣了一下。
片刻后,叶非酩亦是反应过来,改口道:“口误,女扮男装。”
罗心警惕更甚,此人信口雌黄,绝不可信。
身为高阶五蕊弟子,罗心拥有独立居所,待叶非酩将她送回寝居,放置榻上……在情符的作用下,她尽量让自己冷静道:
“多谢姐姐相救。此处不宜久留,还是赶紧离去吧。若被门主发现……”
“姐姐?”叶非酩顺势坐在榻边,“你怎知我就年长于你?”
罗心沉默一瞬,转而说道:“多谢前辈。你修为高,又人美心善,可毕竟杀了吴长老,等到有人发现……”
叶非酩笑了:“我一走了之容易,若被人发现,不是你的嫌疑最大?”
“所以,你不打算走了。”罗心眼神变化。
叶非酩抬手,在罗心对自己下杀手的前一刻,为她解除情符。
罗心感觉到身体变化,且意识重归清明,暂敛杀心,问道:
“你是谁?”
“我这条命算保住了?”叶非酩反问。
罗心神色如常:“敢问前辈姓名?还有……你真是女子?”
叶非酩想了想,答道:“我名唤裴卿,是个心善的散修,途径此处,路见不平。只是这豺狼窝看着就凶险,姑娘也说了,我人美,万一也惹来觊觎……因此,不便以真面目示人。”
默默听完叶非酩胡说八道,罗心并未拆穿:
“裴仙子菩萨心肠,还是速速离去为好,此处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
叶非酩起身,叹息一声:“好吧。天快亮了,若我被那色胆包天的门主看到可就麻烦了,你也多加小心。保重。”
说罢,叶非酩向门口走去,周身幻化流光,消失在房间。
确认怪异之人离去,罗心松了口气。对于吴长老之死,她确实嫌疑最大,但她早有准备,心中已有应对之策。只是考虑到这满口妄言、虚实难辨的“裴卿”,还需慎重处之,以免其出卖自己或以此要挟。
翌日,吴长老命灯灭了的消息已传遍金昙门,很快便有其他长老顶替他的位置。不久后,甚至无人再提及此事。
晋升六蕊的考验如期而至,罗心面前,是一扇刻满封印咒文的石门。
参加此次晋升的弟子,包括她在内,只有四人。
进入石门的前两人,一人顺利走出,一人,却没再出来。
罗心是第三个进入的石室之人。石室不大,只有一张铺满碎缎的石床和一方妆台。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四面石墙上,挂满黑褐色的黏腻……还有一片未干的鲜红,自石壁缝隙,缓缓流淌……
“还杵那看什么?还不过来给本宫梳妆!”
一道阴厉的女声响起。妆台前,一名披头散发,身上穿着一层又一层华贵却陈旧衣裙的女子,正用一把镶满宝石的金梳,慢慢梳着头发。
罗心走向女子,看向妆台上各式各样、沾满血污的盒子,忍着些许不适,开始为女子上妆。
晋升至五蕊一路以来,经历种种污浊……最脏的,往往裹着美丽的外衣,无法用眼睛看到。她已渐渐习惯在浑浊中生存,并非妥协,而是更加清醒,明确本心与前路。
半个时辰后,原本面色惨白的女子,看着镜中五颜六色的自己,久久无声……
接着,女子身体未动,将头一点、一点旋转至背面,直勾勾瞪着罗心。
“你这贱婢把本宫画得比鬼还难看!存心想要圣上厌弃本宫,你便有机会爬上龙床了吗!”
罗心闻言,瞥过铺满碎布的石床,直视女子:“你的执念,不在容貌,而是一张床?”
“贱婢!凭你……也敢奚落本宫!”女子目眦欲裂,留下两行血泪,“去死!”
女子从妆台前猛地旋身而起,层层叠叠的裙摆翻飞,在滔天怨气中猎猎作响。
石门外,满壁符文瞬间亮起,厚重的门板随之颤动。
等候在门外的最后一名弟子与负责此关的长老,皆面露骇然,不知罗心做了什么,竟能将镇压在石门后的千年怨灵激怒至此。
随后,长老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认为门里的人,是出不来了。
石门内,怨灵在极怒中燃起熊熊炽焰,罗心的面纱与部分衣袖被灼烧殆尽。
看到她的脸,怨灵怒火更盛:
“你们这些生来狐媚的小贱人,都该死!都该去死!”
霎时间,怨灵双眸被墨色浸透,面目可怖,冲向罗心。
与此同时,石门上符文闪动,地面震颤……
守关长老大惊失色,欲逃离此处……
下一刻,封印符文倏尔暗了下去,震颤亦随之平息,石门再度开启——
一股浓烈的怨气,夹杂着腐味与腥臭,自门缝涌出。
站在石门外不远处的最后一位弟子怔在原地。
守关长老面色发白:“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