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飞升》不出墨的羽毛

17、为了躲他？ “长老们不

　　云引正要开口拒绝，纪怀双替她出面：
　　“百里代宗主，我师妹不过炼气期，与您一起练剑，怕是过犹不及。况且，我宗心法剑法，与临天宗天差地别，恐怕，更会适得其反。”

　　百里桑温润如常，看向纪怀双：
　　“你是师妹在此处的师姐？小师姐思虑周全，我会暂且封印修为，陪师妹练习基础剑式，不会有事的。”

　　百里桑这一声“小师姐”，令纪怀双一时无话。

　　“我没打算去练剑，准备去看师父。”云引决定将叶非酩当做挡箭牌。

　　“是该探望叶峰主，我陪你一同前往。”百里桑道。

　　“我也正好去看师父。”纪怀双欲陪同云引。

　　于是，几人向峰主殿的方向走去。

　　不久后，见到几人的叶非酩笑意不达眼底：
　　“骆清和周石刚刚离去，以前倒没发现，还有这么多人关心我。”

　　“师父，我和师妹……”纪怀双想要解释。

　　“为师不是说你。”

　　叶非酩转身，走向主位坐下，随手幻化出折扇，凤眼半阖，缓缓扇着扇子。

　　“叶峰主似是好转不少。”百里桑落座后，说道。

　　叶非酩谁也没看，声音清冷：“多亏百里代宗主的极品初元丹，已是大好了。”

　　“不必言谢。”百里桑回道。

　　叶非酩略一侧首，扫过百里桑，摇扇不语。

　　云引腹诽，师兄就是太过谦和，叶非酩这样的人，怎会言谢？

　　众人沉默片刻……叶非酩忽而一收折扇，下了逐客令：
　　“既来过了，无事，各位便回去吧。”

　　百里桑起身，看向云引，正要向她走来……

　　云引等了一会儿，发现竟没听到“小尹留下”，立刻出声：
　　“师父大病初愈，师兄师姐皆有要务，唯我事务不多，可在此照看一二，你们先回。”

　　百里桑踟蹰，方要开口……

　　“峰主殿内，外人不宜久留。”云引又道。

　　“外人”二字，令百里桑神情微变，随后，与纪怀双先后离开大殿。

　　待旁人离去，叶非酩手握折扇，看向云引的眼神意味不明：
　　“你会选择留下，当真令人意外。”

　　“你今日循规蹈矩的态度，也很令人意外。”

　　叶非酩沉默片刻，而后问道：“就是为了躲他？”

　　“不是你让我留殿照看？”云引反问。

　　叶非酩冷嗤：“我的话，你几时当一回事？”

　　云引直言：“我现在不想回临天宗了。回去后，麻烦未必比此处少。”

　　叶非酩微微勾起唇角：“我云衍峰，的确容不下外人。主殿内有许多房间，你自行选择住处。若‘外人’再寻来，我这个做师父的，替你挡下便是。”

　　见叶非酩变回面目可憎的嘴脸，云引倒觉得正常许多，随后挑了个清净的住处，反复用清洁术将一尘不染的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方才舒心一些。

　　终于能安静下来，云引从储物袋内取出搁置已久的灵兽蛋，放置墙角桌案，指尖凝聚清辉，向其传输灵力，以孵化兽蛋。

　　然而，这蛋像是无底洞，源源不断吸收着她的灵力，却无丝毫变化。

　　她暂时中断灵力，想观察看看，一道银白色的力量突然接替而上，继续向蛋内传送。

　　云引看向出现在身侧之人，不由愠怒：
　　“你难道不知，灵兽蛋认主后，不可以非同源力量孵化？”

　　叶非酩将手放下，故作后知后觉：“是吗？可它不是还好好的？不是说好，秘境取得的宝贝，我也有份。”

　　云引并未理会叶非酩，却见灵兽蛋完好无损，依旧没有变化。

　　“鬼界还真会藏东西。”叶非酩同样看向兽蛋，“天河秘境百年开启一次，且进入秘境者，皆为金丹以下修士，根本不可能发现。能得遇这般机缘……”
　　叶非酩转向云引，
　　“果然不负所望。”

　　“又想抢我之物？”云引语气微凉，“若孵出来的是个奇形怪状的鬼东西，送你便是。”

　　“好啊，那便一起等等看，这鬼界的灵兽蛋，能孵出个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叶非酩兴致勃勃，在云引的冷眼中日日为灵兽蛋输送灵力。云引没有阻止，只因她发现这灵兽蛋很特殊，对灵力来者不拒，且无论接受多少灵力，都无半点动静。

　　百里桑亦是每日前来云衍峰“拜访”峰主殿。最开始，天光渐明时，他便出现在殿外庭院练剑，偶尔会遇到周石驻足观摩，却从未等来云引；后来，百里桑借着“灵兔调皮，意外蹦入峰主殿”、“腾蛇顽劣，且全身上下皆是剧毒，需尽快寻回”、“霜月璃雨蝶被某种气息吸引，于大殿窗外翩翩起舞”等理由，只为与云引见面；同时，还送上各种有助提升修为的丹药法宝，皆被拒之门外。

　　“他这个代宗主，似乎清闲得很。”

　　叶非酩摇着扇子，自窗前望着在殿外弹奏古琴、试图唤起云引记忆的百里桑。

　　云引注视着坚如顽石的灵兽蛋，语气平静：
　　“临天宗诸位长老各司其职，论修为地位，皆可独自开宗立派。且宗门弟子选拔严格，凡通过者自有过人之处，寻常琐事可自行料理，无需旁人费心。师尊作为宗主时，宗内亦鲜有需要亲自出面之事。”

　　“那他就这样待在千流宗，临天宗之人也不闻不问？”叶非酩问道。

　　“长老们不会任由他自甘堕落，过不了几日，必会设法将人请回。”

　　“自甘堕落？”叶非酩回身，看向云引，“你不愿见他如此？”

　　“是不该如此。”云引情绪并无变化。

　　叶非酩垂眸，似是自语：“何为不该？”

　　“就像你不该出现在我房间一样。虽然这是你的峰头。”云引答道。

　　叶非酩轻笑：“那我该去何处？既然赶人了，我明日再来……看我们的蛋。”

　　云引并未言语，她倒要看看，这灵兽蛋究竟要吞噬多少灵力才能孵化。

　　又过了两日，云衍峰上发生之事，已人尽皆知。

　　临天宗果然遣人请百里桑回宗门，称门内有要事相商。

　　百里桑离开前，在云衍峰上依旧只见到叶非酩。

　　“这是我的储物戒。”百里桑将一枚墨玉暗纹的戒指摘下，递向叶非酩，“来时匆忙，准备不周，还请叶峰主代为转交师妹。”

　　“百里代宗主如何认定，小尹就是你的师妹？”叶非酩手持折扇，并未接过戒指。

　　百里桑面上浮现一抹浅笑：“旁人或许不信，但她，我绝不会认错。”

　　叶非酩摇扇看向他处：“不论她是否是你的师妹，我都无法代她收取旁人之物。百里代宗主所托，恕叶某无能无力。”

　　百里桑轻轻捻着指间的储物戒：“师妹之事，确急不得。但另有一事，唯有叶峰主能定夺。”

　　“何事？”

　　“上古大妖，琳琅君真身，青璃鸳鸯佩的鸳佩……”百里桑垂眼，望向叶非酩腰间，“还请叶峰主割爱，转赠于我。无论以何为报，我皆不辞。”

　　“免谈。”

　　百里桑抬眼：“叶峰主的境界，近来似是不稳。我可以……”

　　“我这个人，没有割爱的习惯。”叶非酩直截了当，“修行之人讲究机缘，已成定局之事，强求不来。”

　　百里桑闻言，沉默半晌，而后自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玄晶冰陶罐。

　　“这巫山雾隐，是她素来最爱饮的灵茶。叶峰主可否收下此物？只需……”

　　“无需。”

　　百里桑又沉默。

　　片刻后，百里桑微微叹息，只得将一切收回。

　　“师妹尚未苏醒记忆，承蒙叶峰主照拂。待我处理完宗内事务，再来拜访。”

　　“不送。”

　　百里桑略一颔首，随即离开千流宗。

　　叶非酩回到峰主殿，径直前往云引处。

　　“如你所料，人被请走了。那你……”他略带试探道。

　　“师兄自尊心很强，不日便会死心。在此之前，我需暂避此处。”

　　云引为灵兽蛋注入灵力后，继续盯着毫无反应的蛋。

　　“有些事，未必如想象中容易；有些执着……”叶非酩顿了顿，看着云引，“也未必会有结果。”

　　云引扭过头：“有些人，别装高深莫测。”

　　叶非酩一笑：“不过是感叹，世间之事，岂能尽如人意？事事追求完美，反易陷入自困。放过自己，方得喘息。”

　　云引再次望向没有破壳迹象的灵兽蛋：“道理人人皆知，能否做到，却是另一回事。”

　　“要不要赌一局？”叶非酩没头没尾地问她。

　　云引轻叹：“又想做什么，直说便是。”

　　“若身置泥潭，满身污秽，”叶非酩说道，“修行只为绝处逢生——心境……是否会不同。”

　　听言，云引稍作思忖，这或许……是祛除神魂戾气的契机。

　　“好。我与你赌这一次。若心境当真转变，你以前看上的功法、宝物、丹药，我带你回镜泊山任取。你若输了，我立刻离开千流宗，彼此恩怨，就此两清。”

　　叶非酩应道：“好啊。”

　　四目相对，契约达成。

　　转眼间，风云变幻，天色昏暗，飞沙走石。

　　一方幽暗的石殿内，赤色的火焰扭曲燃烧，照亮沉闷压抑空间。

　　一道道窈窕的身影，身着丝衣，面覆轻纱，纷纷走向一面古朴无光的铜镜前，纤指点向额间的一朵金蕊昙，取出一滴血珠，涂于镜面。

　　铜镜一暗，掠过冷光，映出一双双明眸——
　　有蠢蠢欲动的野心、不加掩饰的欲望、饱含希冀的渴求、亦有疲惫麻木、痛苦哀戚……

　　云引的分身，罗心上前，同样自额间取血，抹上铜镜，镜光闪过，映照出一缕坚韧的眸光。

　　安然无恙地从镜前离开，罗心站回队列。

　　身后有人窃窃私语：
　　“她才来了多久，竟晋升到了五蕊……”

　　“五蕊又如何，至今无人活到七蕊，晋升快，未必活得久。”

　　说话者目光暗淡，声音漠然。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沉郁，一名额间印着三蕊昙的女子倒在铜镜前，花蕊变为血红，疯狂蔓延额头。

　　“弟子……弟子没有……没有对门主……不……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