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张胆》盛页Ovo

86、见婆婆

　　深秋的阳光，暖得像一捧融化的蜜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映得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

　　章璟靠在躺椅上，手里捏着一本翻得起了边的育儿书，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上的小字，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棵落了叶的梧桐树上。风一吹，枯黄的叶子簌簌往下掉，像一场慢悠悠的雪。

　　宋江澪坐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婴儿房装修图，他看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还会低头问一句：“宝宝的小床，选原木色还是白色？”

　　章璟的注意力被拉回来，瞥了一眼屏幕，声音带着点孕期特有的慵懒：“原木色吧，看着暖和。”

　　“好。”宋江澪立刻点头，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将原木色的选项标了星号，又凑近他，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累不累？要不要躺会儿？”

　　章璟摇了摇头，刚想说话，玄关处的门铃就叮咚响了起来。

　　他的身子下意识地僵了僵，握着书页的指尖微微收紧。

　　宋江澪也跟着抬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别紧张，是妈来了。”

　　章璟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有点七上八下的。这几年，宋江澪没少在他面前提蒋慧茨的转变，说她早就后悔了当年的所作所为，可真要见面了，他还是忍不住想起四年前咖啡厅里的那一幕，想起那记响亮的耳光，和那句冰冷的“你配不上我儿子”。

　　宋江澪看出他的不安，俯身在他额角印下一个轻吻，低声安抚：“有我在，别怕。”

　　说完，他起身走向玄关，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蒋慧茨，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的笑意，和记忆里那个盛气凌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小澪。”蒋慧茨的声音很轻，目光越过宋江澪的肩膀，落在客厅里的章璟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欢喜，还有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妈，进来吧。”宋江澪侧身让她进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沉得很。”

　　蒋跟着他走进客厅，目光落在章璟身上，脚步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章璟看着她，心里的那点忐忑，忽然就散了大半。他从躺椅上坐起身，刚想开口打招呼，就被宋江澪按住了肩膀：“慢点，别乱动。”

　　蒋慧茨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快步走过来，却又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哽咽得厉害：“小璟……抱歉”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章璟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看着蒋慧茨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手里那些明显是精心准备的东西，心里的那点芥蒂，忽然就变得轻飘飘的了。

　　“阿姨，”章璟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释然的笑意，“都过去了。”

　　蒋慧茨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连忙抬手擦了擦，又觉得这样太失态，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我当年糊涂，是我不对。小璟，你别往心里去。”

　　宋江澪扶着章璟的肩膀，看了一眼蒋慧茨，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维护：“妈，你坐。章璟现在身子重，不能久站。”

　　蒋慧茨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却还是黏在章璟的小腹上，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这些都是我给宝宝准备的。”她指着茶几上的袋子，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小衣服，小袜子，还有手工织的小毯子，都是纯棉的，摸着软和。还有这个，是我托人从乡下收的土鸡蛋，营养好，你每天早上吃一个。”

　　袋子里的东西，堆了满满一茶几，小衣服上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小毯子是奶白色的，织得格外精致，看得出来，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章璟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暖融融的，眼眶也跟着有点发热。

　　“谢谢您，阿姨。”他轻声说。

　　“谢什么。”蒋慧茨摆了摆手，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是我该谢你才对。谢谢你肯原谅我，谢谢你肯陪着江澪，谢谢你……给我们宋家添了这么个好宝贝。”

　　她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红丝绒盒子，递到章璟面前，打开来，里面是一枚小巧的平安锁，上面刻着“岁岁平安”四个字，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我特意去庙里求的，开过光的，给宝宝戴着，保平安。”宋母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虔诚，“小璟，你别嫌弃。”

　　章璟看着那枚平安锁，心里的感动，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摇了摇头，接过盒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锁面，却觉得浑身都暖烘烘的。

　　“不嫌弃，谢谢您。”

　　宋江澪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绷了好几年的心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他伸手揽住章璟的肩膀，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蒋慧茨又拉着章璟，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都是些孕期要注意的事项，什么不能提重物，不能熬夜，什么要多吃水果，多晒太阳，说得格外细致，听得出来，是做了不少功课的。

　　章璟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应一声，心里的那点隔阂，早就烟消云散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三人身上，落在茶几上那些可爱的小物件上，落在那枚刻着平安的锁上，暖得不像话。

　　宋江澪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章璟，看着坐在对面，眉眼温柔的母亲，忽然觉得，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

　　没有过往的恩怨，没有世俗的偏见，只有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聊着关于未来的，最温柔的期盼。

　　蒋慧茨留下来吃了午饭，亲手给章璟炖了一碗鸡汤，熬得软烂入味，一点都不油腻。章璟喝了小半碗，胃里暖暖的，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临走的时候，蒋慧茨还依依不舍地拉着章璟的手，反复@叮嘱：“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想做的，随时给我打电话。阿姨天天都有空，随时来陪你。”

　　章璟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归属感。

　　宋江澪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现在不紧张了？”

　　章璟摇了摇头，转过身，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不紧张了。”

　　有他在，有家人在，有肚子里的宝宝在，他什么都不怕了。

　　宋江澪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目光落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底满是憧憬。

　　夕阳渐渐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从敞开的窗户里钻进来，拂过两人相依的身影。

　　客厅里的贝壳风铃，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唱着一首关于家的，最温柔的歌。

　　往后的岁岁年年，朝朝暮暮，他们都会这样，守着彼此，守着宝宝，守着这一屋子的温暖，岁岁平安，年年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