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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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胧也说不清楚他为什么得以从龙脉复生。生前意外获得的血液多次将他从濒死之际拉回来,然而他也意识到所谓不死的血液并非无穷无尽,到最后他也觉得血液即将枯竭,但是死在自己的师弟刀下并且把一切告知给自己的师弟也算是没有遗憾。
他这么想过。但实在没想到在龙脉中他会再次出现,意识时而模糊又时而清醒,只记得好像见过那个给他了一个了解的师弟和——
给了他不死血液的老师。
不过大多时候龙脉里好像只有一个他,龙脉的力量包裹着他既有一种滋养的温暖又好像有一种什么东西在重组撕裂的痛苦,胧的意识混沌不清,最后惊奇地在睁开眼时看到了阳光。
陌生的温暖的阳光。他想支起身子却发现自己的肢体仿佛停留在死前一刻——既缺一条胳膊又瞎一只眼。他用独眼环视四周,发现即使他在生前去过不少地方,他也认不出来这是哪里。
他犹疑是否这只是一次幻觉,他其实还在龙脉中,只不过是意识昏沉之际在做从龙脉复生的梦,但身后隐秘的方向又传来有人接近的声音。即使有一身暗杀的技术,胧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新生的脆弱时刻他只是砧板上的一条任人宰割的鱼。
闯入他视野的是他意料之外的人。
或许也不算意料之外。他的老师将他扶起,他那个紫发的师弟没说什么话只是搭了一把手。或许也没有这个必要,毕竟胧实在说不上重,凭吉田松阳一人就可以轻松扶起。
当然后面胧婉拒了吉田松阳打算把他背或者抱回临时住处的建议。
他们起身去往高杉晋助和吉田松阳的暂居之处,考虑到胧的身体他们走的很慢,路上的时间也足以让吉田松阳和高杉晋助慢慢补齐胧死后所发生的事情。
胧有些感慨但又说不出来什么,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话多的人,在奈落摸爬滚打的时间里他甚至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连人的情感都要消弭。
“这样啊。”
他只能这样感慨,他发出的声音颇为沙哑或许听起来也有点奇怪,太久没有说话带来的怪异感觉让他觉得新生的器官有点太过脆弱。
“先不要说话了吧。”
胧不由得有些怀念,上一次听到老师的声音是什么时候?是这个记忆中带着温暖色调的老师而不是后来那个从火中走出来的虚。胧听从老师的建议没再说话,但思维仍然跳跃着。
左眼,胧的左眼看不见,他注意到高杉晋助的左眼也仍是失明的,两只都不能视物的左眼也许是扯平了。
虽然他还搭进去一条胳膊。
但是这一切都好像不那么重要,在胧最深处的梦境他也没有幻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回到现世遇到自己的老师还有师弟,一切好像梦一样,但是从身边人传来的热量不似作假也不似虚无。
一段路说到底也没有多远,想必吉田松阳和高杉晋助刚从龙脉出来时也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脆弱的状态。胧一抬头看见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金发的女生。
“既然已经等到了胧,那我就先走了。”
高杉晋助的话语颇为简短。在这里停留本来只是为了让自己恢复到一个足以再次出发的状态,但是在复生之处遇见吉田松阳的意外让他想到那位师兄,今天胧的出现让他彻底失去了在这里多做停留的欲望,他的伙伴在这里等着他,他也乐于去开展新的旅程。
“晋助不跟我一起去找信女和银时吗?”
高杉晋助挥挥手作别,从龙脉复生又能与老师再次相处的日子已是意外之喜,至于那位同期和那位师妹,他想在人生接下来的旅途中再次相遇的机会绝对不会少。
“老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银时见面会怎么样,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
吉田松阳想起来那段时间也是一笑。
胧不太能说话,也参与不到这个话题中去。高杉晋助作别之时他也尽量做出来一个告别的动作,注视着着紫发的师弟离开之后发现周围实在是太过安静。
“……”
他刚想说什么话,或许只是想叫一声老师,声音还没发出来就被吉田松阳打断,“不需要着急说话,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很多时间,胧此前短暂的人生实在是没有过这种想法,与老师相处的时间更是没有多久。但是很多时间,他这次或许有足够的时间去和老师相处,和他的师弟们相遇,以及——
不过如老师所言他们要去找坂田银时和今井信女的话,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不难猜出老师的想法,从龙脉复生的吉田松阳势必会引起各方注意,与其等待不知道什么人来试探不如直接去找信得过的人。高杉晋助的离开想必也是为了减少麻烦。至于他,以现在这个状态,估计连恢复一定的自理能力都需要一点时间。
胧有点自嘲地笑了一下。他明白去找坂田银时无非是老师希望他不至于一个人,况且现在这个样子的他必然无法应对前天照院奈落首领的身份可能会引来的麻烦,找坂田银时可能也是因为老师能找到的学生只有他和今井信女,一个老师就已经足够让今井信女忙碌一段时间了。
虽然吉田松阳说是马上就要去找坂田银时和今井信女,实则还是等到胧恢复了几天,至少能够自己行动才决定出发的时间。过往总是在受伤时折磨他又治愈他的血液所携带的龙脉力量这次相当温和,但目前似乎残存的力量也只能够把他的身体修补到可以行动的程度。
胧已经知足了。
吉田松阳决定去找今井信女的那天是个晴天,胧沉默地跟在老师后面,这个时候他已经能说话了,但还是不多说。大多数时候是吉田松阳在说而胧做出一些简单的回复。关于今井信女其实两人的印象都大差不差,只不过胧见过信女长大之后的样子罢了,吉田松阳好奇地问了几句也只能得到胧几句简单的回复。
吉田松阳想,也许在奈落这么多年胧早就变成了寡言的性格,当时的骸拥有今井信女的名字之后应该也不多与胧相见。他能理解这些所以也尽量再让话题向其他方向发散,然后提到了坂田银时,发现胧沉默了一会。
这还真是有些意思,吉田松阳明白也许隔着胧和坂田银时的沟壑正是他自己,可他现在已经再现人世,这些沟壑也许都会逐渐消失,一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寡言的胧要和坂田银时还要相处一段时间,他就觉得有意思。
胧不知道吉田松阳在想这些,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坂田银时这位……师弟。如果是骸,现在应该叫今井信女或者是已经离开的高杉晋助他都不会沉默。至于另一位他几乎没见过的师弟桂小太郎他应该也不会如此,可偏偏是坂田银时,某种程度上来说可能与他最合不来的人。
胧只能沉默。
今井信女见到二人时一惊,原来没什么表情的脸难得有了些意外的表情,听到吉田松阳说要让胧和坂田银时相处时甚至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胧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或许他也不太想探求。总之今井信女找了地方让他们借住一段时间,然后带着他们找到了万事屋之后就说还有事情要处理,要晚一会才能过来找吉田松阳。
胧不由得松一口气,至少现在不至于让他一个人去面对坂田银时,他跟着老师的后面看着老师敲了一会门无人应答,即使按门铃也等了好一段时间。胧看了一眼太阳,心里刚想着懒散的万事屋时,坂田银时终于拉开了门。
乱糟糟的天然卷,若有若无的酒精味和看着皱皱巴的衣服都印证着这个人很可能是宿醉还不清醒的状态。胧看清楚了坂田银时一下子愣住的表情。
胧什么话都没有说,他用独眼观察万事屋也观察他这个看起来颇不着调,和他相关的记忆似乎也都是战斗的师弟,在这种毫无威胁的情况下,在他死而复生之后,在老师的旁边再相遇还真是令人不由得感慨。
吉田松阳在和坂田银时说什么胧也没有细听,大约就是把他托付给坂田银时的事情,胧的思绪四处飘着也不知道飘到了哪,等他回过神来似乎对话早已结束了。
等今井信女过来带走吉田松阳之后,更是只剩下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