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の花》金玉溪

1、第一章

　　“……”
　　好吵，坂田银时宿醉的大脑不支持他分析外面究竟传来了什么声音，只感觉到好吵的他下意识伸手去按justwe闹钟却没摁到，摸索了一会好不容易才摁到却发现声音的来源不是那个。
　　好吵。
　　他翻了个身避开从没拉好的窗帘里透进来的光，察觉到还是很吵甚至用被蒙住了头试图隔绝外界的声音。
　　“叮咚——”
　　门铃的声音。
　　坂田银时不堪其扰地醒来，被酒精泡发的大脑花费了一段时间才判断出来声音的具体来源。他眯起眼睛试图从倒影看清楚来人，却半天除了人影数量以外看不出来更多的线索。
　　两个人。
　　谁会在这个时候找他？
　　万事屋的老板缓慢地从被窝中爬出来，今天新八陪他姐姐过节不会过来，神乐好像昨天说过要去哪里玩也不在万事屋，坂田银时一边拖着步子去开门，一边试图回复宿醉前的记忆。
　　想不起来了。
　　他摇了摇不太清醒的大脑试图以一个较为清醒的状态面对门外的人，但等他拉开门，眯起被光刺了一下的眼睛看清楚来人时，他感觉全身的酒精一下子就蒸发干净了。
　　门口站着的是他笑眯眯的老师吉田松阳，以及跟在吉田松阳背后看不清表情的胧。
　　即使不能百分百保证清醒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能确定眼前的人是吉田松阳。
　　“今天是休息日吗？打扰了吗？”
　　“没那种东西，只是还没睡醒而已。”
　　坂田银时木木地让开空间让吉田松阳和胧进了屋，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为什么会宿醉。
　　他昨天见到了那位许久未见的师妹——今井信女，对方无视周围人群向他走来又自然坐到他的对面，面无表情地说:“高杉晋助、胧还有吉田松阳都从龙脉复活了。”
　　坂田银时回想起自己当时差点把手头刚刚倒好酒的酒杯摔倒地上，当然杯中酒已经完全洒了出去。
　　“高杉晋助下落不明，也许是跟着来岛又子走了。至于那两位则是先找到了我，嗯……我建议他们明天去拜访你。”
　　他想起来那个惯常都面无表情的师妹难得表情出现了一丝变化，好像是迟疑又好像是什么别的情绪。而抛下这份重磅消息的今井信女又像来的时候一样走开，让看不见他身影的坂田银时以为只是自己喝多了的幻觉。
　　果然都不是幻觉。
　　即使到最后喝酒喝到几乎不省人事又强撑精神回到万事屋后昏睡过去，也阻挡不了第二天的到来。
　　坂田银时有点坐立难安。
　　万事屋的空间说不上小，但是吉田松阳和胧就坐在他对面，他原来想在坐下去之前给访客倒杯茶却意识到这种事情还是新八更擅长一点。他翻找了一会发现根本找不到茶饮这种东西，连可以招待客人的饮料都没翻出来一瓶。只能再老老实实坐在老师和……师兄前面。
　　尽管他并不一定能叫出来“师兄”两个字，但客观来说胧确实是他的师兄。坂田银时沉默着，但思绪飘得有些远。
　　这怪不得他，一切都已经成过往，喜也好哀也罢，一切太浓烈的情绪在时间的洗刷下都淡化了一些。即使不能完全消失，但也足以让他对着二人无言。
　　“宿醉可不是好习惯哦，银时。”
　　老师的声音很柔和，坂田银时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没有彻底放下，至少此刻一向在感情表达方面多多少少有些别扭的他甚至都想先和老师来个拥抱了。
　　然后他视线一移动看见了旁边的胧。
　　也不是说他故意忽视了胧，但是胧一直没有发出什么动静，安静得似乎想要把自己变做空气一般。银时眼睛一转打量了一下胧，明明应该可能是和松阳一起从龙脉复生的，但是不管是胳膊还是眼睛都没有恢复，看起来颇为——
　　脆弱？凄惨？
　　坂田银时不太想用这些词去形容胧，过往记忆中一切未揭晓之前胧都更像是一个鬼魅般的阴影，强大寡言冷漠甚至几乎让他怀疑对方是否还有感情，像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跟他记忆中的胧相去甚远。
　　不过其实也没见过他最后一眼。
　　吉田松阳一眼就知道坂田银时的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这种神情让他想起了他还在松下学塾上课的时候。他在上课的时候见过很多回，坂田银时总是在走神，或者干脆睡得不成样子。
　　“银时还真是一点没变。”
　　坂田银时看着老师的笑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且不说这么多年他究竟成长了多少，就说吉田松阳怎么能在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后还说出这种好像只是长辈见到了一个很久不见的小辈的话的功力就足够让他怀疑难道真的只是他走不出去。
　　“饶了我吧松阳老师……”坂田银时顿了一下，他以为再没有机会对这个人说出这种称呼了，“这次不会再有虚那种事发生了吧。”
　　“不会，我这次来是想让你照顾一下他。”
　　即使吉田松阳好像在说谜语一样没有明指，坂田银时也知道师长所说的人是胧。只是胧现在好像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话题中心的人不是他一样。
　　还真是个大麻烦啊。
　　“万事屋应该接这种委托吧。”
　　坂田银时看着老师的笑脸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的视线转向胧，胧却还是和之前一样，好像没看见他一般，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松阳你……”
　　“我要和信女一起处理一些事情。”
　　吉田松阳还是笑着，但坂田银时看出了几分抱歉的意味。这一切也不难懂，突然复生的、哪怕现在看起来是温和无害的吉田松阳也会引起人的警惕，没有人可以保证不会再有虚的事情发生，这个事情落在信女头上也不奇怪。至于胧……
　　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性，身体残缺，似乎连一场普通感冒都承受不住的男人，这个可以说早就已经一无所有的男人，似乎真的没什么必要值得过多的警惕，甚至坂田银时觉得吉田松阳能找上他是因为只能找到他。神出鬼没的桂和不知道去哪里的高杉都不好找，也只有万事屋好找，他也勉强算是一个和胧有点关系值得托付的人。
　　尽管他们每一次见面几乎都是在打架，所谓师兄弟的情谊更是说不上。
　　“好吧。”
　　万事屋的老板摆摆手，没索要什么夸张的报酬，没有跟胧说什么话也没有用更多话去拦住吉田松阳，总之是揽下了这个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