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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吉他 许期背着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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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桃临完全放弃了赶PPT的想法,一心一意点开了手机百度:如何杀人不犯法?
中间跳了好几个网页危险的弹窗,全被桃临面不改色关了。
她表情严肃,认真的样子比平常看论文更甚。启源真以为她在认真学习,含糊不清道:“你也太拼了,出来吃饭还这么用功。”
只有对面许期似乎冥冥之中感到一股杀意,频频抬头看了桃临好几眼。
但那都不重要了,桃临深陷网页无法自拔。
临近散场,手机跳了一条消息。
音汐:我们认识?
真是难得,往日的哑巴主动和人开口说话了,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桃临还气着呢,这人没事干上赶着找打是吧?
她也学会了许期那招已读不回,把他晾那让他自愉自乐去。
许期见她没回,居然不吝啬自己一字千金的话,又问。
音汐:你叫什么。
沉默是金,桃临看着他一句一句地打,只是坐着,并不打算理。
许期见她不回便也没接着问,而身边启源却掏出手机开始回不知哪来的消息。
过了一会,许期接道。
音汐:我对你有印象。
音汐:我在布告栏见过你名字。
好啊,嘲讽来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桃临强压下开骂的冲动,想起启源之前提过的弹吉他,现在才后知后觉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当即一雪前耻。
我也想睡觉:我想弹吉他
我也想睡觉:你可以教我吗?
这种情况还能保持冷静已经不是人类了,桃临等着回复,紧张中隐隐带了一丝期待。但她忘了,音汐是什么人啊,不回消息的人。前面的消息像一块沉入水中的巨石,如今水面平静得掀不起一点波澜。最后还是启源替他传了话,除去“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我之前问你你咋不答应”“你们到底认不认识”之类的废话,意思是许期同意了。
启源看看桃临,又看看许期,感动得稀里哗啦:“桃临,你一定是我见过最快和许期说上话的人。”
桃临苦笑:“那你见过的人挺少的。”
说罢,她略带惋惜的揉了揉没用几分钟的电脑,不管怎样PPT还要赶,不然就不是她提刀去许期家,而是导师提刀来自己家了。
回宿舍路上,手机又响了几声。桃临拿出来一看,音汐这人破天荒的给她发了好多消息。
音汐:时间跟你,你什么时候有空?
音汐:我没教过人,你可以自己先上网找些教程。
音汐:其他时候找启源。
桃临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他居然会这么认真,自己好似摇身一变成了个欺骗他人感情的渣女,内心充满了负罪感。
我也想睡觉:我休息时间不固定,要不有空我再找你吧
我也想睡觉:你是什么时候都有空吗?
我也想睡觉:你一般什么时候有事,我避开一下
我也想睡觉:吉他难吗?我之前也没弹过
我也想睡觉:到时候去哪里找你?还是你来找我?
回完这一串,她觉得还不够,在库存里翻了半天,发了个萌萌的表情包过去。这表情包还是她从众欣那里偷的。
音汐还是没回,桃临也没指望他回,忙着做PPT去了。
说是要学吉他,桃临却在忙完后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还是启源偶然碰见她,随口提了一句她才想起来。
距上次聊天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桃临瞧着那少的可怜的几条消息,深呼吸一口,小心翼翼试探着发了一句。
我也想睡觉:在吗
见他没理,又补了一句。
我也想睡觉:我现在有空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桃临百无聊赖翻之前的聊天,一眼望到了头。
顶上界面转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音汐:自己学过了吗?
桃临隔着屏幕尴尬的咳了咳,切到视频软件当场开搜,边临时抱佛脚边心虚的回。
我也想睡觉:学了一点点
许期二话不说给她发了个地址,桃临一看才发现,这不是之前那沿江大道附近吗,那她可熟了。
正常出门前她总是要先拖一会,但自己都拖了半个月,再拖下去就不礼貌了。
我也想睡觉:我是直接过去吗?
我也想睡觉:有什么我要带的东西吗?
我也想睡觉:到时候在哪找你?
我也想睡觉:不对这是在室外?
这么多消息,许期大发慈悲回了最后一问。
音汐:你介意?
桃临已经出了门。
我也想睡觉:没,只是我怕外面人多会吵
音汐:不会。
至此无论桃临再问什么都没了下文,对面活像人间蒸发。她屏了口气,把情绪咽下去,罢了罢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一路上桃临一直在恶补专业知识,上次这样着急忙慌地赶课还是初中和众欣玩脱了,一个晚上挑灯夜写寒假作业。
伴着老师机械枯燥的文本朗读,桃临一字一句敲。
我也想睡觉:我到了,你在哪?
低头走了几步,面前来了个没眼力见的人,害得桃临差点撞上去。
许期背着吉他,垂眸看她,缓缓开口:“走路就别看了。”
说完也不管桃临跟上没有,自顾自朝小路走。
桃临付之一笑,明明是我在给你发消息诶,你自己不回反倒怪上我了?
不过许期跑得太快,走的还是一条错综复杂乱七八糟的草路,慢一点直接跟丢了,让桃临连吐槽的时间都没有。
跟在后面,桃临看见许期背的那把吉他上贴满了贴纸,密密麻麻要把琴面占满了。原来你们搞音乐的都这么喜欢贴贴线吗?
拐来绕去许期终于停了下来,要是还没到的话桃临就要报警了。
这片远赴万里的地方是一小块树林,中间一处空地横躺着一根粗壮的树干,周围有几个圆矮的树桩,地上零散着一些矿泉水瓶,看得出经常有人来。
许期率先找了块木桩,把身上的吉他放下,见桃临没动,说了个坐。
桃临面露迟疑:我们真的要在这种地方呆着吗?
但吉他是她提出要学的,地点也是她点过头的,现在反悔怎么也说不过去。她只好也找了块木桩拍拍上面的土,坐下。
“十分钟应该学不会什么,我先演示一遍好了。”许期无情揭穿桃临妄想速学的应付,将吉他放在腿上。
桃临表面还在认真听,思绪已游到了九霄云外。
许期讲弹奏方法的时候,她在回忆某一次考试她好像只比他低了一分。许期讲十二平均率的时候,她在思考他到底什么时候转的学。想的迷迷糊糊间,怀里突然一重,许期将吉他递给她:“你试一下。”
回忆被琴身压断了,桃临僵硬着将手搭上琴弦一动不敢动。
“手肘不要绷这么紧,”许期碰了碰她小臂,“这把是40码的,你应该抱得住。”
被他这么一碰,桃临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绷得更紧了,拿着吉他的手都有点不稳。她抓了一把琴弦,拉出的音像猫被踩了尾巴。
许期本想帮她扶一下,听到这石破天惊的一声,恍然沉默下来。
桃临已经成了绷带,她现在非常后悔,就不该趁许期讲时胡思乱想的。现在好了,比抄作业被教导主任当场抓包还绝望,虽然她没体会过。
吉他上的带子搁在地上,她能感受到许期靠近的温度,慌乱之中踩了它一脚,小腿被木桩硌得有些疼。
“没认真听。”许期只是这样说,听不上是责备还是评价,接着从桃临怀里抽走了吉他。
桃临心虚地坐着,没再敢走神。
许期见一步一步教学行不通,果断换了方法:“我弹一首,你认真看。”
桃临:“啊,哦,好。”
他指尖在弦上扫了一下,是一个音阶。
但是他扫完又不弹了,桃临疑惑,就见许期微微转头,淡淡的眼眸对上桃临:“要点歌么?”
桃临往后仰了仰,这人是不是有什么传染病,不然为什么自己一看到他就脸红心跳呼吸急促的。
“可以点歌啊……想听《落日》。”
天知道她用多大的努力才控制住没让声音抖得太厉害。
许期水棕色瞳孔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沉了沉,声音带了点哑:“好。”
很清新的音色,配着许期略低的嗓音。
桃临静静的听着,她看见树缝里洒进的光,一点点落在许期身上,很亮,如同海上的落日。
她不可自制地攥紧衣摆,突然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人就是为了这几个瞬间而活着的吧。
这首歌桃临很熟,曾经是她高中复习期间的单曲循环,只是现在不怎么听了。没来由的,许期询问的目光望向自己那一刻,它自己就蹦出来了,像是有了说不出的生命力。
在吉他的点缀下,那些理应被忽略的东西却无限放大。比如地上慢吞吞爬过去的一只西瓜虫,爬了一会将自己缩成了一个球;比如脚下还剩半瓶的矿泉水,被风吹得水面晃了晃;再比如,许期离她太近,偶尔擦过她身侧的手。
桃临被烫得躲了一下,怀疑自己今天出来完完全全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夕阳坠入山林,海面升起浮云。如果再遇见,我会不会认出你。”
声音停了,桃临沉在其中久久不能回神。
许期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又走神了?看会了多少?”
桃临像是从梦中惊醒,脑袋晕晕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感觉你唱得比原唱好听……好想把你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