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至明日月》余音绕梁LY

81、贼 重复单

　　重复单调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又到了年底。
　　高望舒习惯于将春节视为年底，尽管汉城春节氛围并不浓郁，可他那颗心或多或少也与国内同频，不自觉的懈怠下来了。
　　人们习惯于在接近年关的时候懈怠，春节除了是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外，更多的是一段时间的休整。
　　整理好心情，整理好体力，明年又是新的一年。
　　无论是好的一年，亦或是坏的一年，总归是新的一年。
　　新这个词就让人高兴，充满了未知的欣欣向荣。
　　高望舒喜欢新年，他喜欢自己渐长的年纪，好似这样就能与艾熙再靠近一些。
　　可艾熙的年纪不也在长么？
　　可对于一厢情愿的他来说，艾熙于他来讲是静止的，她永远是眉眼弯弯的28岁。
　　明天就是除夕夜了，今晚高望舒回来的要迟一些，不过迟也有迟的好处，超市里特价的商品赶上了好几件，有了这些临期食品，明天也算是能好好过个年了。
　　高望舒慢吞吞的走出电梯，又慢悠悠的输着密码。
　　这个空荡荡的家里没有人等他，所以他还不如多借着楼道里偷来的光亮，多站一会。
　　可今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一拉开防盗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尽管屋里满是浓郁的漆黑，可他却很敏锐的察觉到，这个屋子里气息不对。
　　就像是有第二个人来过，
　　屋子里还飘散着浅浅的体温和淡淡的味道，那味道并不使他排斥，甚至还有几分熟悉。
　　可他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味道。
　　高望舒的脑海里闪过，一则又一则入室抢劫的新闻报道，想着想着他却突然笑了。
　　他家里有什么可偷的？
　　就算是歹徒还在屋里守着，又有什么可怕的，自己烂命一条。
　　高望舒怀着这样丧气的心情，按亮了点灯。
　　屋内一片明亮的白，这屋子里果然像他想的那样，招贼了。
　　甚至要比他想的更恶劣。
　　他书桌上的书都被翻乱了，四散在地上，满地的碎玻璃与碎镜子的残渣，闪亮亮的落了满地。
　　餐厅的桌椅被掀翻，衣柜里的衣服四落，还有艾熙的照片，
　　艾熙的照片都像是泄愤一样，被撕了个粉碎，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堆成一座彩色的小山积在床头。
　　他们唯一的一张合照也摔在地上，镜框上的玻璃碎了，蛛网似得裂痕斜在他们的脸颊上，模糊了表情。
　　高望舒心疼的拾起合影，颤抖着手，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拂去相框上的碎玻璃，它挡住了艾熙的脸，可是他一伸手就被玻璃刺了一下，一滴细小的血珠涌了出来，渗进碎裂的缝隙里。
　　缝隙之间有了颜色，像是交织的血管，那张照片就像是有了魔力。
　　什么样的魔力？
　　那张照片好像活了过来！
　　高望舒看见阳台的拉门被拉开了，照片上那个小鹿似的女人，正站在冷风了看着他。
　　风撩起她细碎的短发，与身后的黑夜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黑得比夜还要沉，吞噬着周遭一切的光亮。
　　她的眼神，比冬日的风还要冷冽。
　　“你怎么来了？”
　　高望舒很确信这不是梦，因为梦里的艾熙总是安静的，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既然她出现了，那房间的一切狼藉，都找到了始作俑者。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把屋子里闹成这样，邻居竟然都没有投诉。
　　不愧是他的艾熙！
　　“不报警？”
　　艾熙刚刚应该是在阳台抽烟，身上还带着混合着薄荷烟的凉气，高望舒将相框放在书桌上，捧起艾熙的手，果然是冰凉的。
　　“你来了我报什么警，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可以去机场接你。”
　　艾熙还是冷漠的看着他，那样的眼神高望舒并不陌生，只是从未出现在他身上。
　　那是艾熙看无关紧要的人时，一贯的眼神。
　　什么时候起，他也变成无关紧要的人了。
　　不过没关系，艾熙来了一切都好，自己无关紧要也好。
　　“你有没有什么事，要和我解释，我讨厌别人瞒着我。”
　　艾熙甩开他的手，尽管她也留恋这份暖意，可是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她要去给这只野疯了的小狗，立立规矩。
　　艾熙坐在高望舒狭窄的单人床上，幸好刚刚扫荡的时候，自己还有几分理智，不然她现在连立威的地方都没有。
　　“怎么了？”
　　高望舒见她坐下来，就顺从的跪在她脚边，捧起她的一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侧。
　　事已至此，只能先让艾熙消气了。
　　“地上有碎玻璃。”
　　艾熙皱了皱眉毛，听着他扑通一下跪下，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没关系，裤子很厚，你告诉我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你现在在学什么专业？”
　　艾熙冷笑了一声，她是真没想到，之前还唯唯诺诺没心眼的人，怎么现在都学会和自己周旋了。
　　“临床医学。”
　　“就业方法呢？”
　　“整形外科。”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选择这个么？”
　　艾熙被高望舒的坦然气笑了，他越冷静反倒显得她越无理取闹了。
　　“前景挺好的...”
　　“高望舒，到底是不是因为我！”
　　艾熙已经无力与他周旋下去了，和高望舒在一起的时候，她情绪管理差到可怕。
　　他凭什么不好好做外科医生，偏要去做整形医生！
　　就因为她么？
　　因为她这张不属于自己的脸？
　　高望舒伸手将艾熙拥进怀里，他跪她坐，他正好可以将头埋在艾熙的颈窝，跳动的脉搏温热，烘烤出更浓郁的，艾熙的味道。
　　高望舒情不自禁的大口吞噬着。
　　那样的味道令他着迷，令他上瘾。
　　可此刻他无法继续贪恋下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有一部分是因为你，更多还是我自己的选择，如果我选择其他的方向，等我出人头地还要很多很多年，我没办法等了。”
　　“你真是蠢透了。”
　　“我问了老师，这个行业现在在国内有很大市场，他说可以我才选的。”
　　高望舒仰起头，想让艾熙看着他坚定地眼神，可惜艾熙只看见了他盈盈的泪水。
　　“我不想让你等，而且你也不会等我，我只能自己快一点。”
　　“你会后悔的。”
　　“不会后悔，我对自己的选择从来不后悔。”
　　艾熙扭过头不去看他将要滚落的泪，她明白，只要那泪水落下来，她一定会心软。
　　她从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那颗只是在生理上跳动的心，竟然会为一滴泪悸动。
　　“别生气了，你是特意过来和我过年么？”
　　高望舒湿漉漉的脸蹭在艾熙的肩膀上，洇湿了好大一块。
　　“不是特意陪你，是我正好想来汉城玩。”艾熙别扭的纠正道。
　　“我知道，我给你做地陪好不好。”
　　“我不需要，又不是没来过汉城。”
　　“那你带我玩好不好，我在这都没出去玩过。”
　　“你在这待了一年，没到处转转？”
　　艾熙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可当她的视线扫过门口那一袋，印着临期标码的速食时，突然止住了自己的刻薄，
　　“我把你家砸了，明天我去给你换新的。”
　　艾熙妥协了，她实在没办法对着那双亮闪闪的眼睛，继续自己的口是心非。
　　“可不可以和我去拍大头贴，在汉城可火了，好多情侣都去拍。”
　　高望舒小心翼翼的得寸进尺着，小口叼起艾熙肩膀上的嫩肉磨着，磨得艾熙一阵发痒。
　　“松嘴...痒...你不是知道我讨厌这张脸么，为什么还留着我的照片。”
　　“我没有别的东西了，留你的衣服味道会散，只有照片能留很久，现在照片也没有了，都被你撕碎了。”
　　高望舒说得可怜巴巴，艾熙的心竟然真的被他动摇了。
　　“就一张，不许像个变态似的，把照片堆满床，谁知道你用我的照片干什么龌龊事。”
　　艾熙嫌弃他粘的紧，伸手把他推远了一点，可没一会他又巴巴的凑上来。
　　“谁帮你找的资料，老师么？”
　　艾熙被他身上的体温灼得发热，脸上都红扑扑的烫起来，脑子却还灵光着，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不是，是贺兰。”
　　高望舒话音刚落，就被胸前的一股重力掀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撑在身后的手应该是按到了碎玻璃，整个手掌都火辣辣的疼。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艾熙腾得一下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
　　高望舒急得来不及起身，膝行几步抱住了艾熙的腿。
　　“怎么了？”
　　是啊，又怎么了？
　　他那句话又惹到这个祖宗了！
　　“贺兰倒是真帮忙，平时给你漏消息，帮你偷拍也就罢了，现在你就业都想着第一个问她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俩有这么好的交情。”
　　“不是，是我问了老师，老师让她帮我找的资料。”
　　气急了的艾熙根本听不进解释，依旧自顾自的发泄着，“她到底得了你什么好处，这么替你办事。”
　　“不是，我们很久不联系的，不信你检查我手机。”
　　“谁要看你手机。”
　　“你看看，什么都没有。”
　　“这人是谁？”
　　“我同学，一起做小组作业的。”
　　“男的女的？”
　　“男的，他不是gay，我们就是普通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