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至明日月》余音绕梁LY

78、爱意 大庭广

　　大庭广众之下，艾熙的坏点子倒也没有多猖狂。
　　她只是紧紧地拥着高望舒的脖子，将自己脸颊贴在她的脸上，高望舒生怕自己的胡茬刺到艾熙，想拉开点距离，却又被她按着脖子重新紧贴在一起。
　　“现在好了，大家都看见了，你还能说是我弟弟么？”
　　艾熙的语气欢快，就像是个恶作剧得逞的孩童，天真且容易满足。
　　“你后面没有人，从我身后看，只能看见我低头站在这。”
　　高望舒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她的发顶揉了揉，还杀人诛心的补充道，“我比你高比你宽，正好能把你挡个严实，别闹了，我是为你好。”
　　“你好讨厌。”
　　艾熙仍不放手，柔软的脸颊在他的脸上蹭来蹭去，蹭得一片发痒。
　　“我回去帮你收拾下屋子，太阳落山前我得回县城。”
　　“你不留下？”
　　艾熙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她早就做好了高望舒会留宿的准备，却没想过他要离开。
　　“不能留下，影响不好。”
　　高望舒已经尽可能说得委婉了，很多情况他并不想让艾熙明白太多。
　　村子里不像百京，未婚男女深夜留宿，他倒可以一走了之，可艾熙呢？她还要在这里继续工作呢。
　　“有什么的啊，那你明天还回来么？”
　　“不回来了，我要回汉城了。”
　　“假期还有那么久，你回去这么早干什么？”艾熙的语气有些急，听起来就有些咄咄逼人。
　　“回去有些事做，在这边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高望舒拒绝的干脆，艾熙也没办法挽留了。
　　她僵硬的胳膊一点一点的歇下力来，不知在思量什么，转身的时候都有些踉跄。
　　高望舒下意识的伸手扶住她，却被她用力挣开，
　　“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说着不生气，可那凶巴巴的语气，明显是带着情绪的。
　　“这次回去，我可以给你联系你么？”
　　“不可以。”
　　“艾熙。”
　　高望舒从身后紧紧抱住她，他亲吻着艾熙的发顶，很卑微的哀求着，“别再冷落我了，我知道你不联系我，是想让我忘了你，可是我忘不掉。”
　　艾熙没有回答，可从她微微发颤的身子就能判断得出，他猜对了。
　　从他到汉城以后，他与艾熙再无联系，哪怕期间有几次见面，见面的时候他们还都好好的，可分开之后，他们就又变成了陌生人。
　　起初高望舒是不能去联系，再之后，他没有得到艾熙的批准，他不敢联系。
　　尽管他有方法去了解艾熙的近况，可那些经过别人之手的消息，是冷的，是滞后的。
　　他想知道艾熙每天的情况。
　　他想知道今天的艾熙吃了什么，明天的艾熙心情怎么样，后天的艾熙要做什么。
　　他想相隔千里，也能陪在她身边。
　　就像一个真正的男朋友那样。
　　艾熙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只好嘴上恶狠狠的说，
　　“又没人拦着你联系我。”
　　“那你会回消息么？”
　　“不回。”
　　高望舒抱得更紧了，热烈的体温烘着那股浅浅的薄荷香，好像都印在艾熙的身上了。
　　她的身上满是他的味道。
　　尽管不承认，但艾熙自己明白，她是贪恋这种味道的。
　　让人贪恋的东西，往往带来的都是厄运，
　　她已经够惨了，不能再贪恋了。
　　艾熙又用力挣扎着，这一次高望舒很顺从的放手了，在艾熙身上闹小性子只能有一，不能有二，得见好就收。
　　“我的屋子很干净，不需要你收拾，所以你...”
　　艾熙的手指在他的腰带上勾了一下，高望舒的脸顿时就热得发烫了。
　　认识艾熙了这么久，可他对艾熙仍然毫无招架之力。
　　裹挟着水汽腥味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与高望舒大脑中的嗡鸣同频，他的脑子此刻就像是闪着白色噪点的老式电视，嗡嗡着电流的杂音。
　　可心底仅有的那么一点理智提醒着他，
　　不可以。
　　不可以。
　　人多眼杂，注意影响。
　　他紧紧握着拳，平复了呼吸才回答道，
　　“你住的屋子门窗都松了，我给你修好再回去。”
　　“这个村子还是挺安全的。”
　　“比起你枕头下面的刀，还是加固门窗更安全。”
　　“你真扫兴。”
　　艾熙顿时失了兴致，赌气似的大步走着，将这个罪魁祸首远远地甩在身后。
　　加固好门窗之后，日光已经西斜了，血红的晚霞肆意倾洒，将整个村落染成淡淡的酒红色。
　　艾熙坐在小板凳上，拖着下巴看着正在检查缺漏的高望舒，不知不觉间就有些入神了。
　　他真的变了好多。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那张憨憨的脸开始变得成熟了？
　　笨呼呼的小土狗，现在竟真的出落成一个男人了。
　　艾熙承认一开始留着高望舒，只是因为他傻得有趣，可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他产生了兴趣呢？
　　从把他当成一只宠物，到当成一个人，这么大的转变自己竟然浑然不觉。
　　这男人是有什么魔力么？
　　艾熙的视线从他微微卷翘的头发，移到他深邃的眼窝，那里承着一双温顺的眼睛，看谁都是一副友好的样子，迟早要吃大亏。
　　真想把那双眼睛遮住。
　　挖下来...
　　艾熙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忙移开视线。
　　接着往下，是他高挺的鼻梁，他总喜欢用鼻子在她的脖颈上蹭来蹭去，痒痒的。
　　还真像一只狗，一只对谁都摇尾巴的狗。
　　最后是唇，
　　她吻过许多次，也咬过许多次的唇。
　　他的唇游荡过她许多隐秘的角落，所以她知道它的柔软与温热。
　　生得那样适合接吻的唇，却偏偏说出那样蠢的话，果然他的唇只适合接吻。
　　只适合和她接吻...
　　她突然很想一直把他留在身边，哪怕是在这个村子也好，她会为他辟出一块舒适的空间。
　　可这念头也只是闪了一下，很快就熄了。
　　自己被囚在这里，又有什么资格再拖他下水呢？
　　她已经给他带来很多麻烦了。
　　“你这样盯着我看，我会害羞的。”
　　高望舒拍了拍满是灰尘的手，对还在发呆的艾熙笑了笑，
　　他的身后是一轮血红的残阳，映在他笔挺的侧脸杀，燃得半张脸都是温热的红。
　　“谁看你了。”
　　艾熙别扭的侧过脸，可没过多久又一眨不眨的紧盯着高望舒。
　　“怎么了？”
　　高望舒蹲下身子捧起艾熙的脸，在她的额头上重重的亲了一口，好大的啵唧一声响，艾熙嫌弃的擦了又擦。
　　可高望舒却像是得了乐趣，又捧着她的脸，在她的左右脸颊上继续亲着。
　　“脏死了，都是口水。”
　　艾熙推着高望舒的脸不让他靠近，扭打间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把自己扭进了高望舒的怀里。
　　她的耳朵附在高望舒的胸口，此时此刻他的心脏跳的很快，快得几乎要跳进她的胸腔里。
　　她被蛊惑了，本应该压在心底的想法，突然就脱口而出了，
　　“你愿意留下么？”
　　可问题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一定是疯了，哪有人会放弃大好前程，陪自己留在村子里。
　　“留在这里？”
　　高望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好像真的在很认真的思考。
　　“我愿意留下来，但是你会让我留下来么？”
　　高望舒的回答，就是将问题抛还给艾熙，他们这样默契，不会不明白答案的。
　　他不会留在这里的。
　　“艾熙，我不想再在你身边做住家保姆了，我想像个男人一样，留在你身边。”
　　“可我只需要一个住家保姆。”
　　艾熙今天的蠢话实在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可是我不想，我不想只在家里等着你，我想被你带出去，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艾熙的男朋友。”
　　高望舒的声音变得低沉细碎起来，像是在喃喃自语，
　　“等等我吧，再等等我，我会再努力一点的...”
　　话说到这里，很多挽留都是没有必要的了。
　　可艾熙总觉得不够，她要的好像不是这些。
　　她不想要高望舒真的留下来，也不想要高望舒同他解释不留下来的道理。
　　她本来也不会再耽误他。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真的想要什么。
　　这样的情绪让她焦躁，她总觉得还差一点，她的心里还缺一点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
　　“太阳快落山了，你快点走吧。”
　　最后的话，就只能变成干巴巴的驱逐，她推了推高望舒的胳膊，催促他快点走，
　　他在这里，她就会心痒痒的...
　　好像在期待什么。
　　“你快点走吧，太晚进县城不安全。”
　　“艾熙。”
　　高望舒突然叫住她，托着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黑得并不纯粹，里面流淌着太多情感，冲淡了原本的底色。
　　他的眼睛更像是夜空，隐隐缀着着冷清的月光，和一点点闪烁的星星。
　　那样的情感，是不是应该被称为爱意？
　　艾熙思量不出答案，只好顺着力呆呆地看着他。
　　“艾熙，我爱你。”
　　艾熙的脑袋里轰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进了脑袋里，融进了血液里，
　　她的血液在沸腾，在喧嚣，最终汇入心脏里，
　　她的心好像被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