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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出气 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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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高望舒对艾熙的态度向来都是,艾熙愿意说他就听,艾熙不愿意说他就不问,等需要他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只是即将被抛弃的不安感,时刻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颤巍巍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不过这也好,也倒是让极易满足的人,将每天都过得珍重起来。
就像是一场庄严的倒计时,虽然不知道倒数到第几位数字,炸弹会爆炸,但至少今天是安然无恙的。
刘娇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除了孕妇本人完全沉浸在,即将为人母的喜悦中之外,所有人都处在一种惴惴不安之中。
艾熙那双过分毒的眼睛,总在她最不想发挥作用时灵光起来。
她总是隐隐觉得刘娇的肚子很不安生,那肚子里,好像孕育着很大的变数,不是胎本身,而是胎之外有什么在躁动着。
这种显然是对孕妇大不敬的话,她当然没法说出口,只能略带歉意的为刘娇提供方便。
孕后的刘娇嘴更挑了,常常是什么也入不了口,闻到便狂吐不止。
几个姐妹都没有怀孕的经验,只能尽可能的满足她想要的,
艾熙这边工作忙,帮不上什么忙,这就苦了贺兰与白松寒,时常大半夜的被折腾起来,满百京城替她搜罗想吃的。
这天也不知道刘娇哪颗心动了,竟突然提出想吃高望舒做的菜,艾熙愧疚于一直帮不上忙,这下子终于是有了用武之地。
“你查下孕妇食谱,做的清淡一点。”
艾熙急急的在电话里吩咐着,她那边听起来很嘈杂,车声人声乱糟糟的,带得说话声也急促起来。
“我查过了,你先忙吧。”
“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了,你自己吃吧,早点睡不用等我。”
艾熙嘴上说着不用等,可她知道自己一回家,高望舒还是会乖巧的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等他回来。
就算有几次困得睡着了,也会在开门的那一刹那惊醒过来。
“好。”
“这几天和大哥吃个饭,上次我们忙没聚上,你有没有想吃的。”
“我都可以。”
“好,你开我的车过去,别坐地铁了。”
“知道了。”
高望舒在确定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才重重的舒出一口气,
今晚艾熙又要应酬,应酬回来后又会带着橘子香水味。
他真的好讨厌那种味道。
可他无能为力。
他早晚都是要离开的。
他无权关心艾熙的一切,他能做的只有在着短暂的时间里,尽可能的让艾熙舒心。
他明白艾熙最喜欢他什么。
她喜欢他乖巧听话,喜欢他委屈可怜的样子,可这一切与喜欢宠物狗的情感,并没有多少区别。
他能做的只是在艾熙身边,做一只乖巧的宠物狗,等艾熙玩腻了这一套,他就可以做回与艾熙毫无关联的人了。
甚至有那么一刻,高望舒出于自己卑微的心想过,他是不是真的愿意一直做艾熙的狗。
在她开心的时候得到点笑,不开心的时候得到点冷漠。
他已经卑微到泥土里了,可是他得不到爱,甚至连一点点作为人的喜欢都没有。
他的痛苦已经纯粹到麻木了。
他对一切坦然接受。
难过归难过,高望舒还是精心的准备了三菜一汤,热乎乎的给刘娇送了过去。
尽管在艾熙的照顾下,刘娇已经不会对他开过分的玩笑了,甚至有时候还因为艾熙,而对高望舒升起几分照顾的心。
可骨子里的恐惧还是难以消除,他与刘娇的初见实在是一场噩梦。
他本打算送完餐就赶紧离开,没成想却被闲的发闷的刘娇一把拉住了。
“月月,陪我说说话嘛,我好无聊的。”
刘娇这阵子确实是被闷坏了,她父亲为了防止她胡闹,几乎是将她禁足了,酒肉朋友不敢来家里探望她,几个知深浅的朋友又太忙。
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抓到人说话了。
“艾熙让我送完就回去。”
高望舒蹭了下鼻尖,有些心虚的撒着谎。
“现在正赶上晚高峰,你现在回去也是堵在路上,不如等高峰过去再回去。”
刘娇毫不客气的攥着高望舒的胳膊,将人往屋里带,“陪我说会话嘛,我快闷死了,这样下去我会得抑郁症的。”
高望舒挣了几下没挣开,又害怕太大的力气会伤害到孕妇,只能跟着刘娇进了客厅。
“月月,你是学医的,你帮我看看肚子里是男是女。”
高望舒窘迫的神色落在地板上,斟酌了半天才回答道,
“生男生女都挺好的。”
“我家老何也这么说,不过我想要个男孩呢,这样就可以和他爹一样做警察了。”
不知为何,刘娇的语气竟然有些低落,听起来丧气极了,
“女孩...女孩其实也好,就是没那么自由了。”
高望舒不明白这番结论是从何而出,他可是从未见过比刘娇更任性自由的女人了。
艾熙有工作压着,贺兰有生意缠着,唯有刘娇整日灯红酒绿,夜夜笙歌。
她哪里还不自由?
可为了照顾孕妇情绪,高望舒还是选择了他最擅长的沉默。
“对了,你学校的事处理好了么?”
高望舒身上一顿,一双眼急迫到失去了分寸,过渡的窘迫使他萌生了愤怒,有些不太礼貌的反问道,
“什么事?”
“就是你被造谣到差点被开除的事啊。”
“艾熙知道这件事?”
高望舒气势汹汹到刘娇都觉得莫名奇妙,她耸了耸肩随口回答着,
“当然知道,你在白兰的工作照都被人放出去了,白兰最注重隐私了,贺兰因为这事发了好大火。”
讲到这里刘娇突然有些愤愤不平起来,
“不过最生气的还是CC,我好久没看到她这样生气了,你知不知道那些消息,是你舍友放出去的。”
“我知道。”
高望舒有些脱力的垂下头,无端的愤怒并不能掩饰他的羞耻心,反而欲盖弥彰的将全部的无能暴露出来。
原来艾熙一直都知道。
那她为什么还要...
“没事了,都过去了。”
刘娇见他脸色实在是不好,就走过去像是个知心大姐姐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处分不是撤销了么,而且CC为了替你出气,把那个人狠狠打了一顿,那人都进医院了。”
“什么?”
高望舒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那一天的血腥气还弥漫在鼻尖,久久不散,他耳边仿佛还留着老师痛苦的喘息。
老三不是艾熙的新床伴么?
“你不知道么?你宿舍那个人真的好蠢,竟然跑到CC面前自荐枕席,她最讨厌这样的人了,就顺着签了一个协议,然后就把他揍了一顿。”
刘娇讲到着实在是忍不住了,大笑出声,
“你知不知道这事有多好玩,几千块就被揍成那样,后续是贺兰处理的,应该又赔了点医药费,把事情压下去了,兰兰给我讲的时候我差点被笑死。”
“他...不是艾熙的新床伴么?”
高望舒压抑多日的问题,终于被他问出来了,这问题藏在心底太久了,都长在肉里了,剥离出来血淋淋的痛。
“你在说什么?”
刘娇不解的看着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CC不是一直胡闹的,有一阵子她很焦虑,所以玩的很疯,大家就觉得她一直这样疯,她对感情很专一的。”
“不过话说回来,那天她耳后的吻痕是不是你留的,你知不知道她本来就因为打人的事,被她老师一顿骂,吻痕被看见以后又是一顿骂。”
高望舒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这时才想起来,让他难过许多天的吻痕,
竟然是他自己留下的。
他竟然气自己,气了这么多天。
高望舒心虚的低下头,又开始不安的摆弄起衣角。
“不过,CC从来不准许别人在她身上留印记,你还真是有手段,之前小瞧你了。”
刘娇勾起他胸前的项链打量了一眼,高望舒退了半步却也没躲过。
“之前我和兰兰小白打赌,我觉得你不可能在她身边超过两个月,但是兰兰说以后还会经常和你打交道,还真让她猜对了。”
“无论你出于什么原因,再多陪陪她吧,这些年她过得很辛苦。”
艾熙拖着一身浓重的酒气进了家门,刚刚按亮客厅的灯,就见高望舒坐在沙发上,默默的看着她。
她的心好像也只在这一刻,突然松懈下来,软成棉花糖一样的蓬松一团。
“怎么不开灯?”
“费电。”
高望舒每次都是同样的说辞,唯有他自己知道,艾熙不在的家开不开灯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寂寞空荡。
“饭菜和她胃口么,她吃的多么?”
“吃得挺多,但是吃完都吐掉了。”
高望舒接过艾熙的外套,从背后紧紧的抱住她,他的怀抱总是太过,过于温暖,过于紧密,
宣泄的情感毫不吝啬,磅礴而出,这就需要一个更加汹涌的源头。
他能表现出的情感,只是他全部情感的冰山一角,他太习惯压抑了,所有的情感在他这都成了涓涓细流。
可却能绵延不绝,久久不熄。
他的唇凑在艾熙耳边,吐出的字句温热清晰,泼洒在哪里,哪里就燃起一团火。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