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至明日月》余音绕梁LY

51、礼物 高望舒

　　高望舒眷恋的手指轻抚在项链上，心底却小小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是个项链呢？
　　如果想要套牢他，一枚戒指岂不更加有效。
　　哪怕是一枚我们都心知肚明的，没有任何意义的装饰戒指。
　　可他向来得到的太少了，如今得到这一件他也满心欢喜了。
　　他太容易满足了。
　　“要不要我帮你带上。”
　　艾熙打量着他眼底溢出的欢喜，明白他是实打实的喜欢了，勾勾手指示意他转过身去。
　　冰冷的月亮印在他滚烫的心口，很快就被炙热的体温烘烤得温暖了，就好像寂寥在天边一方的月亮，坦然地落在人间。
　　被人的体温而亵渎，再也回不到天上去了。
　　“果然很好看，像个小狗牌。”
　　艾熙满意的摩挲了一下他的胸口，样子有些放浪可爱。
　　在此之前，高望舒是绝对不会把流氓与可爱并列在一起的，可偏落在艾熙身上，这两点竟然奇妙的融合统一了。
　　“你一直把我当成宠物狗么？”
　　高望舒的话来得突然，惊得艾熙脸上的笑都凝住了，尴尬成一副色彩绚丽的油画。
　　“你对我，会有其他感觉么？”
　　高望舒神色如常，只是在心底措辞着，却怎么也问不出自己想要表达的。
　　“你想要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
　　高望舒又沉思了一会，突然对着艾熙扬起了一个很坦然的笑，“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可能高兴傻了。”
　　包厢柔和流淌的灯光游在他脸上，形成浓淡各异的阴影融在他的五官，艾熙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变得很陌生。
　　哪怕今早她还睡在他的怀里，可此刻她好像突然就不认得他了。
　　好像过了今晚，他就长成了一个真的男人，脸上的青涩褪去，坚毅的棱角便浮了上来。
　　他高耸的眉骨，挺拔的鼻梁，以及硬朗的下颌缘，
　　都在证明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她已经分辨不出他眼底暗涌的感情了，只觉得那是一团燃烧不止的火焰，有着热与吞噬的信念。
　　“19岁了，还有三年就能娶老婆了，也不知道你老婆本攒得怎么样了。
　　艾熙避开了那道烤得她脸热的视线，胡说八道着活跃气氛。
　　高望舒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盯着艾熙白皙的脖颈，又赶在艾熙发现之前移开视线。
　　贺兰与刘娇应酬完一圈才回来，二人推开门的时候，只见高望舒一个人立在房间正中，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刘娇已经喝得半醉了，正处在一个还有力气耍酒疯的巅峰状态，她晕乎乎的扯着嗓子，像是对待别的朋友那样，边大叫着边往人身上扑。
　　“月月宝贝生日快乐！你站在这干什么啊...”
　　高望舒面无表情的往旁边避了一步，漏出被他遮在身前的艾熙，刘娇避无可避正对上艾熙那双阴森森的眼睛。
　　妈的！谁知道站了两个人啊！
　　刘娇条件反射的刹住车定在原地，被艾熙那双凶厉的眼睛盯得毛骨悚然，身体里的酒都蒸腾了大半，化作粘稠冷腻的汗。
　　“我们在研究这是什么品种的玫瑰花，很特别。”
　　艾熙的脸上浮出一抹诡异的笑，那张脸明明是在无可挑剔的笑，可那双黑压压的眼睛里，却泛着阴冷的凶光。
　　刘娇真的是满脑子委屈抱怨不出去，她不就是喝大了乱说了句话么，以前抢她男朋友的时候也没见她这样啊。
　　再说了，除了她谁还会那么没眼光，宝贝一个蠢呼呼的小孩。
　　虽说这小孩被她养的挺好，模样比以前顺眼了多了。
　　贺兰看了看蓄势待发的艾熙，又看了看直勾勾盯着高望舒看得刘娇，又挪回完全处于状况外的高望舒身上，
　　无奈的咳嗽了一声，试图打破这份诡异的尴尬。
　　“啊啊啊，是黑巴克玫瑰，我觉得太红的玫瑰会喧宾夺主。”
　　刘娇被提醒了一声才慌乱的解释起来，“月月最近变化挺大的啊，上次见还是去年圣诞节吧，感觉一下子就成个男人了。”
　　场面顿时变得更加寂静了，偌大的房间里只回荡着刘娇的干笑声，一声比一声更加尴尬。
　　贺兰没忍住的叹了口气，这不是往艾熙的枪口上撞么。
　　整个后半场刘娇都表现的异常安分，除了吃蛋糕和喝闷酒，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冒出来，生怕又触了霉头。
　　贺兰更是守着自己的本分，将自己毫无存在感的缩在角落里，独自抽烟喝酒。
　　临近散场，艾熙突然拾着铁叉敲了一下玻璃杯，清脆的嗡鸣声才将两人的神智拉回到他们身上。
　　“礼物呢？”
　　艾熙毫不客气的讨要着，仿佛天经地义一般，“快点送完，我明天要上班，他还要上课。”
　　“准备了准备了。”
　　刘娇这才想起了，本来准备好一进门就送出去的礼物，硬是被艾熙吓得忘记了。
　　她摸摸索索的起身，在包厢一个堆积着礼炮和庆祝杂物的角落，摸出一个鞋盒，她忐忑不安的将东西递进高望舒手上，却很严肃的同艾熙解释着，
　　“鞋子尺码我问的，她那里有员工记录。”
　　高望舒在得到艾熙的同意之后，才敢接过礼物，又怯生生的对刘娇道了声谢。
　　“你有空把他的记录删掉吧，他以后也不会再做了。”
　　艾熙侧过脸叮嘱道，贺兰从烟雾中抬起脸，对她点点头，随后她直起身子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磁卡。
　　“这是什么？”
　　艾熙接过去，竟然是一张房卡。
　　“小白名下酒店的房卡，虽然没有大哥的酒店高档，但你在百京没地方住，就可以去这里，终身有效。”
　　艾熙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沉了下去，用力将房卡砸在高望舒身上。
　　“拿着吧，等什么时候不想跟着我了，可以考虑跟着贺总，她可比我大方多了。”
　　艾熙的声音和身体都在微微打着颤，像是一壶将要翻腾的沸水。
　　“我不会。”
　　高望舒也跟着慌乱起来，手足无措的捡起房卡想要还给贺兰，却被贺兰强硬的挡下了。
　　“两个人感情再怎么好，也是要有自己的空间。”
　　贺兰顺势坐在气急的艾熙身边，轻轻顺着她的背替她消气，“他在百京是孤零零一个人，被你赶出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艾熙白了贺兰一眼，虽然并不认同贺兰的行为，但还是对着高望舒点点头，示意他收下。
　　“我不会走的，我答应陪着你了。”
　　高望舒急得眼睛都红了，却只敢拉着艾熙的衣摆替自己辩解着，
　　“留着吧，不然你被我赶出去，真的没地方去了。”
　　“我哪也不去，我在就在门口等你。”
　　“你真成小狗了？”
　　艾熙被逗笑了，扯着高望舒的脸颊，在他的鼻尖落下一个轻吻，
　　“不要白不要，给就拿着。”
　　高望舒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敢，只能趁艾熙不注意，悄悄把房卡塞进她的包里，艾熙眼看着他的小心思，却也没戳破。
　　一场热闹刺激的生日派对终于临近尾声，高望舒觉得自己的心脏，实在是撑不住这么多起起伏伏，早就盼着早点散场了。
　　正当他们一行人准备出门的时候，包厢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暗纹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一双冷漠的丹凤眼像是安装了定位，一进门就准确的落在了高望舒身上。
　　竟然是小凡。
　　“为什么不敲门就进来。”
　　贺兰有些恼火他的鲁莽，紧皱着眉毛率先发问。
　　“抱歉贺总，刚知道这位弟弟过生日，怕来晚了道不上喜。”
　　小凡脸上带笑，眼睛里却翻涌着止不住的怒意，那磅礴的情感来得太盛了，
　　甚至可以成为恨。
　　“我特意带着模特组过来敬酒。”
　　他很自然的闪身进门，身后跟着十来个风格各异，但却同样精致帅气的模特，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可是我们的优秀前辈，打个暑假工就能成功上岸，我们可得学着点。”
　　矛盾中心的高望舒，此刻却小心的打量着艾熙的神色，
　　艾熙那双能吞噬一切光彩的黑眸子，此刻变得更深了，纯粹的黑像是一汪死气的沼泽，专心的咀嚼着溺死其中的生命的灵魂。
　　他知道，艾熙这是动怒了。
　　这阵子艾熙太累了，难得能放松一下，他不想添麻烦。
　　高望舒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将那柔软揉在手心里，小心摩挲着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其实要不是因为人多，他会选择更加直接有效的办法。
　　比如抱一抱她。
　　“我有一阵子不来白兰了，没想到现在私人包厢都可以随便进来了。”
　　艾熙呼出一口气，也明白没必要砸自己好朋友的场子。
　　可她多少还是有些气不过，想当初小凡打这个傻小子的事，赔了点钱就过去了，但这傻小子受的委屈怎么能说过去就过去。
　　“小凡是不是喝醉了，叫经理过来接人吧。”
　　艾熙给了几个人台阶下，回握了一下高望舒示意他安心。
　　小凡的视线久久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迸刺出的怒火简直要将高望舒灼伤融化。
　　整室陷入一阵浓稠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