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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生日 高望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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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望舒接到艾熙去白兰的信息时,心脏还是不安的错乱了一拍。
自从他选择了陪在艾熙身边以后,这还是艾熙第一次出去寻欢作乐。
他木然的转悠在房间里,只觉得哪里都是空落落的,夜晚渗出的寒很快就积在身上,凝成压抑的寂寞。
艾熙的气息散得太快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浓郁的黑暗如同雾气般压抑,沉重的空气凝滞不前,团积在角落里,滋生出更加彻骨的寒凉。
唯有一点光亮也是偷来的,从其他慷慨的幸福里窥探来的。
高望舒落寞的坐在躺椅旁的地上,将头外在躺椅扶手上,就像以往一样看着落地窗外混沌的夜色。
黑暗迷离的包裹着各种灯光,颜色明暗不同的灯光,散发着不同的味道,那是万家灯火的嘈杂,酸甜苦辣应有尽有。
唯有一轮月冷凄凄的,很不合群的孤立在天边,黯淡得散出青色的光亮,那颜色应该是苦苦的,正像是一颗有苦难言的心。
高望舒觉得自己的喉头都泛着苦涩,压抑的情绪阵阵翻涌上来。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明白那并不好受。
他应该是在难过。
他伸出手在艾熙的烟盒里抽出一枝薄荷烟,轻轻的将烟蒂凑近鼻子,仔细的感受着烟草夹杂的苦凉。
那味道大概和他心脏的味道很像,只是缺少一点血液的腥甜。
那根烟在他的掌心攥了许久,直到被掌心的汗濡成软趴趴的一团,才被高望舒扔进垃圾桶里。
他以他自己的方式,消化了一支烟。
迷蒙的黑暗中,时间都是模糊着流淌,高望舒也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身体的肌肉都开始僵硬发麻,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像是一只狗了。
一条乖等着主人回家的狗。
这样的认知并没有使他感觉到冒犯,他只是觉得好笑。
为自己的幼稚联想而觉得好笑。
寂静中,高望舒的手机突然明暗闪烁起来,一轮卡通太阳在他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不急不缓却催得高望舒一阵心慌。
他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的电话,生怕那轮不常升起的太阳黯淡在屏幕中,永失光芒。
他压抑着澎湃的情绪与疑虑,在电话打通的那一瞬,颤抖着声音问道,
“怎么了?”
电话那端很安静,电流声爆了几下才传出贺兰的声音,
“我是贺兰,CC喝醉了,你能不能来白兰接一下她。”
“她喝了多少,有哪里不舒服么?”
高望舒的心紧张成一团,却还耐着性子问着。
“啊...没多少...就是睡着了。”
贺兰的声音含糊起来,紧接着就传来手机被粗暴夺走的噪声,更大的噪声很快就从听筒里杀了出来。
那是刘娇的声音。
“你快点过来啊,CC已经不省人事了,你不来我们就把她扔在这里了。”
刘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嗲甜,轻佻之中满是不负责任的态度,听得高望舒更是乱成一团了,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叮嘱道,
“不要让她平躺,呕吐物会呛到她,我马上就到。”
这一路上高望舒提起的心就没放下来过,幸好临近午夜的百京早就陷入夜生活的狂潮,这一路上还算是相对通顺。
焦躁之余的高望舒也全然没有意识到,千杯不醉的艾熙为何会醉晕过去,可就算是他注意到了,也不过是徒增心疼罢了。
他是实打实的明白艾熙这阵子有多难过的。
如果放纵能让她快乐,那他希望她夜夜笙歌。
等到了白兰,高望舒甚至焦躁到等不及电梯,便顺着员工步梯冲了上去。
当他大汗淋漓的推开包房的大门,第一时间涌出来的竟不是白兰素日里清淡的白茶味道,
而是浓郁清新,微微湿润的茉莉香。
高望舒不由得放缓了脚步,以为是时过境迁,白兰也换了风格,
可当他踏进包厢,便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那是大片大片浓郁的白色,交错在青葱的绿色里,像是松枝上将落未落的雪,颤巍巍的坠在枝丫里。
而白绿之中,点缀着零星的暗红色,那红接近于黑,浓郁得滋生出危机,像是一滩粘稠的血融在白雪中,温热的纠缠着,融化成一滩更加粘稠的红。
这样的美是危机四伏的,同样也是或真或假的。
高望舒呆呆的立在门口,突然吐出一句“抱歉”便要抽身而去。
“回来。”
一道冷冷的厉声喝止住了他要离开的动作,那声音他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身体比大脑更快有了反应。
他缓慢的折回身子,在大片的花海里寻找着艾熙的身影,果真看见艾熙神色如常的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自己,
“我以为我走错了。”高望舒下意识解释道。
“没走错。”
艾熙走了过来,皱着眉替他捋顺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怎么这么急,出一身汗。”
“我怕刘娇真的把你扔下。”
艾熙又被他逗笑了,无奈的将头抵在他的胸膛上,笑得直发颤。
“你怎么这么笨啊。”
艾熙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掰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身子侧过去,高望舒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跟着照做。
十二点的钟声远远飘荡着,像是一缕飘荡的烟雾被风拉扯得很长很长。
“高望舒。”
艾熙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高望舒侧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生日快乐。”
随着艾熙声音落下,巨大的爆炸声想起,各色彩带和花瓣从四面八方炸起,灌满了整个房间。
各种颜色随着声音爆炸在眼前,又轻飘飘的落在头顶和肩膀上,最终滑落在地上,积成一片柔软的祝福地毯。
眼前的大屏幕突然亮起,粉色的背景上落着几个可爱的卡通字体,
“月月宝贝 生日快乐”
喜悦一股脑的涌进高望舒的大脑里,使他本就接受不良的大脑当即就宕机住了。
一切的一切在他的脑中都变成了虚无的白,可他满心满眼却都被一样占满了。
那就是艾熙。
他的艾熙。
他颤抖的手掌轻抚在艾熙的脸侧,那熟悉的温热终于换回了他几分清明。
他已经分不清艾熙的神色了,狂喜之下的他,本能接近于动物。
他想要的是与艾熙更加紧密的温度。
高望舒微微垂下头,小心的将唇碰在艾熙的额头上,动物的本能最终还是没有克服恐惧,这是他唯一能做的越界的事了。
怯懦的举动使得这个吻,更接近于一个虔诚的问候。
“我想吻你。”
高望舒听见自己问出了这个傻乎乎的问题,舌尖的刺痛传来,他紧张的咬到了舌头。
“可以啊。”
艾熙声音里带着笑,恶劣的想知道这个被喜悦冲昏头脑的傻小子,还能做出什么傻事来。
高望舒乖顺的弯下腰,很轻很轻的吮住了艾熙的唇,他明明不是第一次接吻了,却依旧紧张得浑身发抖,就连睫毛都颤抖着,在脸上打下一片闪动的影。
他之敢做到这里就再也不敢动了,舌尖也只是羞怯的扫在她唇角,像是一粒融化的雪。
艾熙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按住他的后颈。
高望舒接到了指令,这才敢探出手臂将艾熙拉进怀里。
漫天的花瓣还在飞舞,很像是大片的雪花落在肩上,他们相拥在虚假的雪花里,享受着人为的温馨与浪漫。
艾熙的吻总是狂热的接近暴力的,她锐利的牙齿是她最得心应手的武器,可高望舒却总是那样耐心,总能将一切的焦躁不安,抚平成温柔眷恋的旖旎。
他们一个是长久不绝的绵绵落雪,一个则是消耗殆尽的汩汩残血。
不相配却总能融在一起,构成更加落寞的哀。
他们是欢笑喜悦里的那一丝惆怅,是不合时宜的悲伤。
音乐缓缓流淌出来,调子很慢,拖得时间也慢了下来,正是艾熙选择的那首《wonderful U》
再怎样痛苦的绝望里,我都拥有最好的你。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高望舒被突然的惊喜砸得晕乎乎的,直到第一口蛋糕塞进嘴里,才含糊的嚼起来,问出了早就该问的问题。
“帮你买机票的时候看到的。”
艾熙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高望舒,抬抬下巴示意他打开。
“我的礼物么?”
高望舒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礼物,激动地整个人都微微发颤。
“这个是我送的,贺兰和刘娇也准备了,但是你要先拆我的。”
高望舒笨拙的手指几次都没有拉开细细的丝带,看得艾熙一阵子心急,恨不得亲自上去帮他拆礼物。
“做医生的手这样抖,以后怎么上手术台。”
艾熙毫不留情的打击着今晚的寿星。
“我第一次收礼物,有点紧张。”
高望舒小小声的解释着,终于打开了精致的小盒子。
盒子里面静躺着一轮暗银色的满月,四散的碎钻折射着绚丽璀璨的颜色,就仿佛它天生就这般耀眼。
月亮是没有光的,但它却总能好运的借来光亮为己所用。
就像本来黯淡的高望舒,今夜也能因得艾熙的慷慨,光亮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