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至明日月》余音绕梁LY

48、女朋友 水像是

　　水像是失控的泪顺着洁白的桌布，大滴大滴的滚落，很快就积了浅浅一滩，训练有素的服务生很快就走上前，收拾起狼狈成一团的场面。
　　“怎么了，不就是个背景音乐么？”
　　艾熙拨弄着手机，浅浅的勾了一下唇，半天才将视线慢悠悠的落在贺兰身上。
　　“没事。”
　　贺兰缩了缩指尖，有些想说的话还是生生咽了下去，但还是有些不死心，吞吐再三还是小心的提问了一句。
　　“晚上要不要去我那，新来了一批模特。”
　　“今晚不行啊，我得接小狗放学，家里也没吃的东西了，他好能吃的。”
　　艾熙很认真的规划着行程，贺兰翻了个白眼，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艾熙的车稳稳停在后门停车场时，高望舒已经站在那里等了很久了。
　　他的等待是很单纯的等待，他在等的时候就只能专注于这一件事。
　　艾熙看着他傻乎乎的站在风口，有些长了的头发被风吹起又落下，初春的天气还带着几分料峭的寒，他那张憨憨的脸都冻得红扑扑的。
　　真是只小笨狗。
　　不过那双眼睛却亮的出奇，熠熠阳光下折射着细碎的光彩，像是一面被打碎了的镜子。
　　“笨死了，怎么站在大风里，不知道找个地方暖和会。”艾熙从车窗里漏出半张脸，嫌弃的皱了皱眉，
　　“上车。”
　　高望舒得了命令才拉开车门，一团磅礴的冷气凝在他的身上，同他一起被塞进副驾驶位。
　　“你这是等了多久啊，身上这么冷。”
　　艾熙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黑森森的头发冷硬干枯，已经冻得发脆了，她又摸了摸他的脸颊，果然也冻得僵硬了。
　　高望舒却很开心，窸窣几下从胸口衣服里掏出个纸袋子，甜腻温热的香顿时蔓延开，
　　“给你。”
　　“糖炒栗子？”
　　“对，刚出锅，我捂在衣服里，还是热的。”
　　高望舒邀功似的打开纸袋子，湿润的热气早就将袋子濡湿了，软趴趴的袋子里一颗颗栗子却圆润可爱，还散着香甜的热气。
　　“笨，也不怕烫到。”
　　“不会烫到，我里面还穿着衣服。”
　　高望舒捡出最饱满的一颗，拇指和食指一用力棕色的果壳便乖顺的吐出果肉，他拿着栗子仁本想放在艾熙手心，却见艾熙张了张唇，示意他喂过来。
　　“好吃么？”
　　高望舒盯着她微微蠕动的唇，下意识的也空咽了一口口水。
　　“还行，吃多了会腻。”
　　艾熙故意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可当高望舒再喂过来的时候，她还是张开嘴乖乖的吃下了。
　　“好了，再吃胃会不舒服。”
　　高望舒自问自答着，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结束了投喂的想法，
　　艾熙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伸出手将他外套的拉链拉下去，又将里面的衣服向上掀起来。
　　艾熙的来势太过凶猛，高望舒的脸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虚虚的推了几下，但还是惯着艾熙继续耍流氓，
　　“这里会有人过来，我们回去再...”
　　艾熙专注的眼神从他的胸口转到他的脸上，被他那副羞涩的神情给逗笑了。
　　她怎么在他眼里，就成了个不分时间地点场合，随时随地欲求不满的女人了。
　　她用指甲在他泛红的胸口用力戳了一下，带着气笑了的无奈语气解释道，
　　“我就说会烫伤，你看都红了。”
　　高望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理解错了，一张脸红得更甚了，带着脖子耳朵都红成一片。
　　“没事...一会就好了。”
　　他慢吞吞的拉下自己的衣服，又慢吞吞的拉好拉链，尴尬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艾熙最爱看他这幅窘样子，傻乎乎笨憨憨的，看着就想继续磋磨下去。
　　“在车上吃，还是拿回去吃？”
　　“我下车吃吧。”
　　“下车去哪吃？”
　　“外边找个角落吃。”
　　高望舒的宿舍是一时半会回不去了，他突然多起来的高档衣服，已经引起了宿舍老三的疑虑，在他不在宿舍的这些日子里，也不知道背地里怎么编排自己呢。
　　他倒是不在乎这些闲话，只是生怕自己再给艾熙添麻烦。
　　“说你是狗，你就真把自己当狗，这么冷的天狗都知道进屋吃饭。”
　　艾熙的脸色沉了下来，高望舒已经许久没见到她这幅样子了，一时间吓得不敢出声，
　　“为什么不回宿舍，你宿舍的床位不是还在么？”
　　“大家都在睡觉，不好回去打扰。”
　　高望舒的小小声，手又开始不安分的揉搓着衣角，头也垂得低低的。
　　艾熙是真拿他这幅窝囊样子没办法，这个人简直就像是非牛顿流体，平常软成一团，怎么揉捏都可以，一来硬的又倔得要死。
　　“就在车上吃。”
　　“会弄得车里有味道，你身上也会沾味道。”
　　“吃！”
　　高望舒立刻止住声音，专心的解着包装精巧的打包袋。
　　他早就饿极了，大口大口吞得喉咙里咕咕响，艾熙怕他噎到赶紧替他开了一瓶苏打水，
　　高望舒一只手端着餐盒，一只手拿着餐具，正苦于腾不出手喝水，就见艾熙很有耐心的将水瓶口抵在他的唇上，倾斜瓶身喂他喝水。
　　这件事显然是她第一次做，因为还不等高望舒喝几口，就被灌到呛住了。
　　高望舒一边剧烈的咳嗽着，一边在心底暗自记住教训，
　　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让艾熙喂他喝水了。
　　艾熙是不会道歉的，但是不代表艾熙不会去做表示歉意的事，她一见高望舒咳嗽起来，就赶忙抽纸替他擦拭着唇边的水渍。
　　等收回纸巾的时候才发现上面沾着一小点红色，她茫然的抬起头，看见高望舒的嘴唇正渗着血，人也在幽怨的看着她。
　　嗯...没收住力气...
　　嗯...也不能全怨她吧，应该是怨高望舒不涂润唇膏，嘴唇太干了才会擦破。
　　“那个...我给你买个润唇膏吧。”艾熙绞尽脑汁的补救着。
　　“其实...不碰不会出血的...”
　　“我要给你买！”
　　“好的。”
　　高望舒又在心底默默记下了，他可一定要锻炼好身体，如果让艾熙来照顾他，那还不如直接下病危通知。
　　高望舒吃了大半，肚子不那么饿了才放慢了吃饭频率，边吃边和艾熙汇报着上午的课程，
　　他从来不管艾熙能不能听懂，或者有没有听，他只要说出去了他就很开心。
　　可还不等他讲几句，副驾驶一侧的玻璃窗就被人轻轻的敲了几下，高望舒茫然的转过头，就见宿舍老三一张笑眯眯的脸印在窗外。
　　“是我舍友。”
　　高望舒先和艾熙解释了一句，才落下车窗客气的问道，“有什么事么？”
　　“没事，就是刚好看到你了。”
　　老三端着一张笑脸，眼神却越过高望舒，落在低头摆弄手机的艾熙身上，
　　艾熙向来敏锐，冷冷的扫了男人一眼，又专心的摆弄着手机。
　　那男人让她觉得不舒服，瘦削的身子配着一张丧气的脸，看着可没有她家小狗喜庆。
　　“望舒，这位是...”
　　高望舒觉得今天的老三特别奇怪，平日里他哪里会肉麻的叫自己望舒，但很快新的问题就冲了上来。
　　他应该怎样介绍艾熙？
　　朋友？
　　恋人？
　　还是一个包养他的女人。
　　他是知道答案的，可惜答案偏偏是最让他难以启齿的那一个。
　　也许在他同意留在艾熙身边的那一刻，他就应该舍弃尊严了，可他该死的自尊心却总是想着为自己留下一块遮羞布。
　　哪怕一点也好。
　　不要让他坦诚的羞耻在众人面前。
　　“大哥最近要回国，问你需要带些什么？你自己和他说。”
　　艾熙将手机扔进高望舒的怀里，用一种霸道粗暴的方式打破了尴尬。
　　她阴下脸的样子有几分渗人，审视的目光落在已经笑得僵硬的老三身上，上下扫了几次就将那一张笑脸给耗垮了。
　　“你真是好眼力，我车上的透视膜用的是最好的，这都能看见他。”
　　艾熙语气平平的陈述着，眼睛却直直的盯着老三的眼睛，硬逼得他错开了视线。
　　“刚才偶然看见他上车的...就想着等下过来打个招呼。”
　　老三的尴尬只存在于几息之间，很快他就整理好了新的笑容，故作坦荡的看着艾熙。
　　“那这一等可等了够久的。”艾熙眯着眼毫不留情的戳穿着。
　　“我想等着他一起去上课。”老三依旧带着笑狡辩着。
　　“下午是选修课，我们不在一间教室啊。”
　　剑拔弩张之际，只有高望舒茫然的抬起头，很认真的和老三解释着。
　　“你选好了？”
　　艾熙恨铁不成钢的白了傻小子一眼，都让人欺负到家了，还在这乱发好心。
　　“没有，我不知道我的尺码，大哥让我来问你。”
　　“等下我发给他，告诉他不要给你买正装，买偏休闲的。”
　　“好。”
　　高望舒今天乖得出奇，一点也没有平日里给他买点东西，就像要他命一般的忸怩。
　　“你是望舒的姐姐吧，还没听他提起过。”
　　老三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拙劣到艾熙都尴尬，她实在是没有心思和小孩闹下去了，淡淡的回了一句，
　　“我是他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