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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吻与咬 艾熙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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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熙最终还是没逃过叫魂的古老习俗。
一碗清水里明晃晃的沉着一根针,锐利的银光冷森森的泛着寒,高望舒则像个神婆似的念念有词。
艾熙饶有兴趣的半倚着身子看着他做法,这样的感觉来得新奇,除了觉得好玩之外,还有种隐约的兴奋蔓延开,绕在心头暖暖的。
这种感觉并不令人讨厌,只是她还有些不习惯。
就像是一颗冻伤了的心脏,泡在温水里并不会舒展开,反而会血糊糊的痛起来。
“明天早上针生锈了,你的魂就回来了。”
高望舒严谨的像是在做学术研究,可惜这种封建迷信并没有几分科学依据。
“现在的针都是不锈钢的,要是真的生锈了,应该去告卖家偷工减料。”
艾熙卷着被子翻了个身,其实她并不冷,只是这种被包裹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安全,像是一个茧,
“快关灯上床,我好困。”
床头的小灯很快熄了,整室一片寂寥的黑暗,床边微微地塌陷了一块,是高望舒小心翼翼的上床了。
他睡得极拘谨,整个人几乎是贴在床边上,稍稍一翻身都会掉在地毯上。
艾熙翻过身,看着黑夜里他的影,
他的双手端正的放在胸前,呼吸也是清浅的,若不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他看起来就真的很像是入殓的遗体。
“干嘛离我那么远?”
高望舒没有回答,却小心的往艾熙方向挪动了几厘米,然而两人之间的楚河汉界大概还能睡下一个半的他。
“你不盖被子?”
高望舒更加小心的提起一端没有巴掌大的被角,搭在自己的小腹。
“滚过来!”
艾熙又被他气笑了,骂完还是觉得不过瘾,又恶狠狠的在他的腰侧踢了一脚,这一脚大概是踢得狠了,静夜里高望舒小小的闷哼声听得尤为真切。
这次他倒是不端着了,乖巧的睡在了艾熙的茧里,胸腔紧贴着她的肩膀,熟练地轻轻拍着她哄她入睡。
“狗东西,就知道装。”
“我没有装。”高望舒委屈巴巴的申辩着。
“你明明就想和我一起睡,还端得像个正人君子。”
艾熙毫不脸红的甩着锅,丝毫不提这份邀请究竟是谁更需要。
“你没让我过来。”
高望舒说得更委屈了,他一向都很听话的,这不是艾熙最喜欢他的地方么?
“你是人还是狗,一点主见都没有么,祝福都比你有主意。”
“你怎么老说我是狗。”
高望舒委屈得拍拍的手都停了,努力着想把自己缩成委屈的一大团。
“继续拍,我好困,明天还要开好久的车。”
艾熙得了便宜还卖乖,又狠狠一脚踢在高望舒结束的大腿上,撞得脚尖都有些麻酥酥的。
高望舒缩的更严实了,头发虚虚的耷拉在艾熙的肩膀上,发尾小小的卷就像是一弯弯小钩子,若有若无的抚在身上。
很痒。
“别总把我当狗...”
高望舒声音小小的抱怨着,手掌却听话的继续轻拍着。
夜里艾熙又一次被惊醒了,细密黏腻的冷汗惊出一身,整个人几乎像是水里捞出来的,缺氧太久而只顾着大口大口的呼吸。
这样的惊醒是这几天常有的,她已经能冷静的处理了。
突然从梦中剥离,此刻她的神智还有些不清明,迷糊着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这还是梦么?
大概率不是了,梦里不会有这样温和的场景。
梦里的世界大多在逼着她去死。
意识稍稍清醒一些,她便听见耳侧有温热规律的呼吸,湿润的鼻息轻扑在她的耳侧,像是一个个黏腻的吻。
这不是梦,她的梦里怎么会出现这个傻小子。
高望舒睡得很熟,一条粗壮的胳膊虚虚的搭在艾熙腰间,谨慎克制的怕压到她,只是僵硬的悬在她腰间。
他的下巴垫在艾熙的肩膀上,绵长的呼吸起落,炙热就泼洒在艾熙的颈侧。
比起暧昧,这样的姿势更应该成为踏实。
拥抱者与被拥抱者相较于爱,他们更想要的却是安稳。
当世人都在讴歌于爱情的美好时,这两个贴的很近的人想要的,却是一种近乎亲情的依赖。
没有人教过他们什么是亲情,所以他们当然不懂爱。
可动物的本能教会他们哪里是暖的,哪里是安全的,
他们自然而然的就在这样的夜晚相依,在这世界相爱。
艾熙侧过脸,遵循本能的在高望舒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那样的吻称不上缠绵,到更像是睡前的一句晚安。
下一个吻很快也落下了,这一次是落在他深邃的眼窝上,他浓密的睫毛硬而扎,刺得嘴唇痒痒的。
最后一个吻,是落在鼻尖,他们的呼吸交缠,却又一触即离。
今晚的旖旎落幕了,他们之间好像只能呈得下三个吻,再多一些反倒成了压力。
艾熙攥着垂在腰间的那双,粗粝炙热的手,可睡意却迟迟未到,黑暗的寂静中,除了高望舒规律的呼吸声与二人交错的心跳声外。
艾熙竟还听到了其他的声音。
很细微,但又没办法去忽视。
她总觉得床头柜上的那碗水里,传出细碎的蚕食声,窸窸窣窣的带着水都在轻微沸腾。
那声音真的很像是在贪婪地吃着。
不知道是谁在吃,也不知道在吃什么,
那种诡异的声响静得艾熙头皮发麻,积在身上未褪去的寒,崩裂炸射出来。
她不是特别害怕,更多的是觉得那声音太吵了,简直像是在她的大脑里嗡鸣,纠缠着心脏都开始不按频率跳动。
坠得心很慌。
她不由分说的将高望舒推醒了,力气大的近乎粗暴,睡衣的扣子都拽脱了几粒,漏出饱满紧实的胸膛。
“你把床头的水拿走,吵得我睡不着。”
高望舒半梦半醒间以为艾熙又冷了,几下就将艾熙整个人紧紧拥在怀里,耐心地拍着她消瘦的脊背。
“不冷了,不冷了...”
确实不冷了,那声音好像也消失了,她的脑子里就只剩下高望舒离得极近的呼吸声了,鼻尖也满是他灼热的味道。
他的味道倒不像他的性子那样温吞,一旦有了空隙就开始疯狂侵占,霸道的标记。
也好,就是有些热的发燥。
高望舒却很快清醒过来,像是躲避什么野兽般一把将艾熙推开,力气大得险些将自己摔倒床下去。
他是突然清醒过来的,
刚刚迷糊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仍在那一床大红之中,现在清醒过来才反应到,这种高级酒店哪里会冷。
就算是冷,不是还可以开空调么?
哪里还需要自己这个人形暖宝宝。
完了,完蛋了,艾熙一定要发飙了。
高望舒正考虑着自己是,跪在床上还是跪在地上时,艾熙却缓缓开口了,
“我冷了。”
“我帮你开空调。”
高望舒半探过身去,对着液晶屏上28度的温度,有些无从下手。
好像温度再高一些会中暑吧?
“我冷。”
艾熙重复道,但仅仅两个字高望舒就明显意识到,她此刻的心情绝对不是很好。
“你是不是发烧了?”
高望舒不放心的伸出手在艾熙的额头上试温度,又觉得这方法不是很靠谱,只好轻拖着艾熙的脸颊,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艾熙两颊的软肉化在掌心里,像是一团甜腻的奶油,正人君子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渐渐就有了几分心猿意马。
“没发烧啊?你等下我出去买个温度计,这样测不准。”
分心归分心,小高医生的职业道德还是牢记于心的,他刚想起身就被艾熙一把拽住了头发。
还不等他感受出发间的刺痛,艾熙的虎牙就狠狠的扎进他的下巴上,一口完全没收着的力印在上面,疼得高望舒眼泪当时就滚了下来。
“疼...”
高望舒自觉忍痛能力极强,但是也没被人咬过下巴啊。
眼泪像珠子似得滚了下来,大滴大滴的砸在艾熙脸上,直到她的脸颊湿乎乎得难受了,才收了力。
高望舒赶紧坐了起来,用手护着他可怜的下巴,满手粘稠的湿得也分不清是口水还是血。
总之,很痛。
“你又装。”
“我没有装,真的很痛。”
“躺过来。”
高望舒有些犹豫,但还是一边捂着下巴,一边顺从的仰躺着,
艾熙一把拉过他捂着下巴的手,虽然过程中有些挣扎,但最终她还是舒坦的枕在高望舒的胳膊上,
她又将高望舒的另一只胳膊拉了过来,搭在自己的腰上,
这个温暖的新茧终于搭建成功,她满意的数着高望舒规律的心跳声,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你说我用不用打狂犬疫苗?”
艾熙晕乎的马上就要睡着了,却被高望舒很认真的疑问吵醒,气得她又一口咬在他的胸膛,位置极为危险。
“不打了不打了,你别咬我了...”
高望舒的求饶并没有得到回应,艾熙餍足的含着那块湿淋淋的肉,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清晨细微的阳光刺破云层,渐渐将室内调亮了几度,床上相拥的二人看似亲密无间。
床头上摆着一碗水,里面静着的那根针,已经生出了枯黄的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