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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口是心非   哄孩子 ...

  •   哄孩子的睡觉方式对艾熙极为受用,可能是她从未经历过,也可能是整夜的奔波实在累了,没多久她就进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她睡着了就更像是只柔软的小动物,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被子随着她的呼吸均匀起落着。
      高望舒怕她闷在被子里憋坏了,就轻手轻脚的将被子从她的下巴上拉下来,可刚拉开没多久,艾熙便再次钻了回去。
      睡着的艾熙要比醒着安静太多,简直乖巧的陌生。
      高望舒见艾熙睡熟了,就与她拉开了半人宽距离,趁人之危从来就不是他的作风。
      艾熙睡去,可高望舒却睡意全无。
      艾熙惊世骇俗的话多的数不清,那一句“喜欢”本来并不是什么值得深究的问题,可今夜他却被绊住了。
      可能是回到了熟悉的领地,让他不再需要战战兢兢的,反而有心力去思考了。
      他喜欢艾熙么?
      在初遇艾熙的时候,这个答案无疑是肯定的,他一定是喜欢的。
      可随着与艾熙相处的越来越深,艾熙这个人在他面前都真切了起来,他反倒参不透自己对她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了。
      什么是喜欢?
      其实他也不懂,没有人教过他的。
      他认知里的喜欢与爱,是暴力的,是疼的。
      是打在肚子上的拳头,是扇在脸上的耳光。
      他不懂什么是喜欢,但他明白在他认知力的模式是畸形的,那绝对不是爱的方式。
      其实他也分不清喜欢与爱。
      他的人生里并没有闲暇的精力去思考这样的问题。
      应该不是喜欢吧,他对艾熙更多的是在寻求一种庇护。
      他明白喜欢一个人,就不应该在她面前示弱,可偏偏他几次在艾熙面前惨兮兮的。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将她摆在爱的位置。
      高望舒侧过脸看着艾熙的侧脸,她微凉的发散在床上,蜿蜒在黑色的红中,泛着冷意的光。
      他突然有些难过起来,心里沉沉闷闷的,揪成一团的疼了起来。
      原来他并不喜欢艾熙啊。
      这一晚高望舒并没有做那些血脉喷张的梦,这一夜他睡得很悲伤。
      巨大的悲伤压抑着他,而他又本就是个喜欢压抑自己的人。
      半梦半醒间,他的身子不得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泣不成声,大滴大滴的泪涌出来,在眼窝里积成浅浅的湖,咸涩的湖水很快就崩塌了,顺着脸颊渗进红色中。
      将红染成更暗的红。
      他不应该是这样眼窝浅的男人,命运的坎坷早就能让他大口吞咽下各种苦。
      可今晚,他有些脱轨了。
      悲伤无处寻觅缘由,可悲伤时有形有感的,是会弥散出苦苦的味道的。
      艾熙大概是睡冷了,不由分说的钻进了高望舒的怀里,带着她特有的淡淡的甜香,撞进了那个温热蓬勃的气息中。
      因为她的闯入,高望舒才从那动弹不得的感觉中释放出来,不由分说的扣住了艾熙的肩膀,紧紧的抱住了她。
      “疼...”
      艾熙睡得晕乎,含糊的抱怨着不满。
      高望舒的手微微卸下了些力道,可怀抱却还是霸道蛮横的。
      可艾熙很受用,迷糊着又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第二日是个大晴天,雪像是下透了,天空积不得半点云彩,露出了久违的湛蓝。
      屋子被晒得暖洋洋的,干燥的热浪一层层翻涌混合着两个人的气息。
      高望舒早就醒了,可却一动不敢动,艾熙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脸上的软肉被他结实的胳膊得轻微变形,红扑扑的脸颊看起来可爱极了。
      再配上这一床大红色,真像是个幸福的新婚夜。
      高望舒将手掌附在艾熙的眼睛上,替她挡住薄窗帘渗进来的刺眼阳光,纤长的睫毛随着她的呼吸在掌心跳动。
      很痒,全身都痒。
      心里也痒痒的。
      可他头脑很清明,他不喜欢艾熙,他对艾熙的所有冲动,都不过是一个雌性对雄性的天然吸引力。
      那不是爱,那是动物的本能。
      日头高照,窗外突然放起了喜气的爆竹,噼里啪啦杂乱的响起来,
      毫无规律,毫无节奏,那声音除了在被祝福的人耳朵里是热闹的,在其他人耳中无疑是一种噪音。
      高望舒只恨自己此刻没有三头六臂,替艾熙遮住了眼睛,有没有手去替她捂住耳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皱着眉毛,满脸不开心的被吵醒。
      “好吵,什么日子啊。”
      艾熙的嗓子哑哑的,无意识的又往高望舒怀里蹭了蹭。
      “快过年了,小地方不禁爆竹,应该是小孩放着玩的。”
      “好热啊,这一晚上睡得我好像烧起来了。”
      暖宝宝高望舒不敢吭声,他足足抱了艾熙一整晚,也像个大暖炉似的烤了她一整晚。
      “艾熙,其实我不喜欢你。”
      “嗯,行。”
      “我说我不喜欢你。”他以为艾熙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嗯,知道了。”
      “我不喜欢你。”
      高望舒并不满意艾熙的答案,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试图撞大运般的撞到想要的答案。
      “烦死了!”
      他得到的最终答案就是被艾熙一脚踹下了床,艾熙本就带着起床气,顶着睡得乱蓬蓬的头发半坐起来,
      “没完没了!我知道了!不就是占了你一点便宜么,干嘛没完没了跟个贞洁烈妇似的,不喜欢不喜欢,我知道你不喜欢了!”
      “不是...我...”
      艾熙脾气一上来,高望舒顿时就蔫了下去,垂着头跪在冷硬的地上,一副被欺负的可怜样子。
      “你跪在地上干什么,像是给我守丧。”
      “你别说那种话,不吉利的。”
      高望舒在心底暗自替艾熙“呸呸呸”了好几下。
      “那你大早上跪我不是更不吉利,还是说你想要压岁钱。”
      “我不要钱。”
      “那你起来。”
      高望舒顺从的站了起来,赤着脚像是罚站一样,依然垂头立在床边。
      “等下要去市区,你要去看看你母亲么?”
      艾熙起身下床,被床下的冷气冻得一阵哆嗦,明明在床上热的燥人,没想到下了床竟然这样冷。
      她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疑惑地回过头,一回头就看见赤着脚罚站的高望舒,顿时气又不打一处来。
      怎么会有这么气人的人!
      简直蠢到家了,这么冷的天光脚站着,真是生怕自己不生病!
      艾熙怒气冲冲的对着高望舒的屁股就是一脚,高望舒以为她生气自己不说话,赶忙回答道,
      “我晚一点再去,她不太想见到我。”
      “为什么?”
      艾熙用脚把他的拖鞋踢了过去,示意他穿好。
      “你想吃什么?”
      “你别想岔开话题。”
      “有点特殊原因。”
      艾熙回忆着高望舒的资料,始终想不透这个藏着掖着的特殊原因是什么,可她来平城不就是找答案的么。
      “我陪你一起去,医院也没有住的地方,晚上你和我一起去住酒店。”
      一下子抛出这么大的诱惑,傻小子包上钩的,艾熙胸有成竹的想着。
      “医院有陪护床的,就不麻烦你了。”
      “我要去!”艾熙厉声尖叫。
      “好的。”高望舒立刻妥协。
      下楼办理退房手续时,店主阿姨笑眯眯的同高望舒讲着地方话,艾熙听也听不懂,只好放弃窥探的心思,一下又一下的戳着他的腰。
      高望舒被戳的又痛又痒,脸上还不能显出来,只能板着脸继续冗长的家常话。
      艾熙仍觉不够,又坏心思的将手探进他的衣服里,用指甲细细的研磨着他的皮肉。
      高望舒忍无可忍,只能背过手将艾熙作乱的手揪出来,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高望舒的手掌宽大粗粝,干燥且温暖,那并不是一双能作为艺术品的手,但却很有安全感。
      艾熙挣了几下挣不开,只能无聊的看着那双手上陈年的疤痕。
      那绝对不是一双医生的手,那双手更像是以为朴实的庄稼汉子,指尖指缝中都是劳作的痕迹。
      他才十八岁,却又一双饱经沧桑的手。
      艾熙握了握那双手,高望舒以为艾熙在催促他,回握了一下告诉她很快就可以走了,再稍等一下。
      艾熙并不想催促,她只是想试试这双手还能不能恢复如初。
      店主阿姨的家常话终于结束了,高望舒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着艾熙走出了店门。
      他们有时候默契的可怕,一双紧紧攥着的手,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质疑。
      他们以最小的面积交换着体温,在这样的冬日里,牵手要比一切行为都要暧昧。
      “那个阿姨和你说了什么?”
      艾熙被阳光晃得睁不看眼睛,刚眯了一下眼睛,就被一堵高大的阴影遮住了身体。
      “没什么,问我们昨天睡的冷不冷,晚上有一阵子暖气停掉了。”
      “不冷啊,晚上我还热了呢。”
      艾熙垂着眼,看着仍然交握的手,她竟然没有想放开的意思。
      “昨晚睡的好么?”
      “挺好的,我以为换了床我会睡不好。”
      “是你太累了吧。”
      “应该是吧。”
      口是心非的两个人,说不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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