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至明日月》余音绕梁LY

21、生病 第二日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艾熙就被喉咙剧烈的灼烧感呛醒，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晕沉，四肢像是被敲碎了一样，酸痛无力。
　　艾熙简直要气疯掉了。
　　高望舒那个混蛋竟然任由自己，在阳台睡了一整夜！
　　艾熙努力的活动了一下瘫软的四肢，拖着半残的身子向卧室转移，移动到一半发现入户门上贴着一张浅黄色的便利贴。
　　艾熙眯着眼睛，强撑着一口气将它拽了下来，上面落着高望舒干净规整的字。
　　“冰箱里有三明治和牛奶，路上吃。”
　　他的字并不像他本人那样粗犷，也不是多漂亮秀气的字，看起来是有几分锋利的，都说字如其人，他的字倒不像他本人一样呆板。
　　艾熙狠狠的将便利贴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也不知道那傻小子昨天几点走的，直到给自己留早餐，不知道给自己运回卧室去。
　　不解风情的蠢小子。
　　艾熙从药箱里翻出几粒也不知是否对症的药，胡乱塞进嘴里，缩在松软的被窝里，想着也许睡一觉就会好。
　　可艾熙明显高估了自己劳累过度的身体。
　　直到下午，艾熙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冰窟里，冻得浑身发抖，而嗓子却灼烧的厉害，冷热煎熬着她，
　　在恍惚中她感觉祝福小狗钻进了她的被窝，
　　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烧出了幻觉。
　　高望舒回来的时候，屋里一片寂静，黑暗笼罩着整间屋子，那种渗人的冷气又重新聚拢而来。
　　那种冷是驱不散的，只能靠着点故意而为的热闹，驱到房间的边边角角，缩起来伺机而动，等待人气散了它又侵占着整个房间。
　　那是陈年积累出的冷了，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高望舒熟练的在鞋柜角落里，抽出那双格格不入的拖鞋，走进厨房。
　　厨房的灯冷白透亮，处处都有他留下的痕迹，新多出来的调料餐具，挂好的围裙餐布，
　　他悄无声息的用自己方式，侵占着艾熙的领地。
　　高望舒独自依靠在岛台上发呆，他也不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他无事可做，可他却很想赖在这里。
　　偌大的百京，仿佛只有这一间小小的厨房，是他唯一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高望舒打开冰箱，冷气扑在他的脸上，像是一声叹息，他看着那没有动过的牛奶和三明治，又重新关上了冰箱。
　　厨房并不需要每天细致打扫，高望舒无所事事的转悠着拖延时间，一心想着在艾熙的领地多停留一会，却见半掩的卧室里，透出融融的光。
　　原来艾熙在家！
　　高望舒的一颗心立马雀跃起来，可又要故作矜持的压下一颗活络的心，撑起冷静的去敲艾熙的门。
　　他的这种虚张声势的冷静，在艾熙看来其实更像是一种憨蠢，愣头愣脑的，就像是祝福小狗，明明尾巴都摇得飞起，还有故作冷酷的哼哼几声。
　　“你今天下班好早，要吃晚饭么？”
　　高望舒礼貌的敲了三声门，半开的门里一定有副好景色，可惜高望舒连眼神都不敢飘进去半分。
　　屋内并没有人回答，也听不见有人活动的声音。
　　高望舒自我安慰着，也许艾熙不在，只是早上走得着急，忘记关灯了吧。
　　可正当他准备重新回到厨房，替艾熙准备一点宵夜时，屋内传来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你怎么不进来，她说不出话。”
　　高望舒来不及分辨，家里是不是进了有礼貌的贼，只顾着傻愣愣的推开门，就见艾熙一副虚弱的样子，埋在厚被子里，手上还打着吊针。
　　床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打扮利落的女人，这人高望舒倒是面熟，像是在附属医院的照片墙上看见过。
　　能让他印象这样深刻，那一定是位极有能力的女人。
　　“王老师您好。”
　　高望舒心里惦记着艾熙，却依旧守规矩的不肯踏进卧室半分，只规矩的立在门口同那位老师打招呼。
　　他尽可能的克制着视线，不直直落在艾熙身上，可却怎样也克制不住，躲闪不止的眼神倒是有几分做错事的心虚。
　　“你好你好，你...你是医大的？读研还是读博？”
　　王医生看着这个能自由进出艾熙家的男孩，心里已经默认了他与艾熙的关系。
　　“我...今年大一。”
　　“大一，你年纪这么小？”
　　王医生倒抽了一口冷气，一副看待拐骗未成年的表情盯着艾熙，
　　她知道艾熙这么多年没有个稳定的男朋友，一开始见着高望舒还以为两个人同居了，艾熙的心应该也定下来了。
　　可谁曾想这个男朋友居然这么年轻。
　　这不是造孽么。
　　王医生一副欲言又止，欲止又想言，憋得一张脸都红透了，最后也只是愤愤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祝先生知不知道，这事我得告诉他。”
　　艾熙知道她是误会了，可是嗓子痛得像针扎一样，根本说不出话，只能自暴自弃的仰躺着发呆，等着王医生自己情绪冷却。
　　告老师告老师，这个告状精！
　　艾熙说不出话，却耽误不了她内心的疯狂吐槽。
　　这件事上他老师才没有发言权呢！
　　“王老师，我不小了，已经成年了。”
　　高望舒低着头，一副早恋被抓的羞怯样子，惹得王医生更是一阵怜惜。
　　她是知道艾熙喜欢胡闹的，甚至有几次闹大了，还是她出面解决的。
　　可看着这个朴实单纯的孩子，根本不是艾熙平日里喜欢的类型，
　　想必是捧着一颗真心来，由着艾熙搓捏的。
　　想到着王医生几个灵活的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拉开高望舒的衣领仔细查看，随后是胳膊，大腿，
　　要不是碍于初次见面，高望舒觉得这个王医生，绝对会把他扒光了全身检查的。
　　高望舒不敢反抗，乖顺的由着她检查，这幅人人摆弄的老实样子，激得王医生一颗慈母心顿气，看艾熙的眼神也就更阴沉了。
　　待检查完毕后，王医生的一颗心算是落下来了。
　　“好孩子，你是哪个专业的？”
　　“临床。”
　　“好孩子，拔针会不会？”
　　“会的。”
　　高望舒被这一口一个好孩子哄得晕乎乎，但心里还不忘惦记着艾熙的病。
　　“王老师，她怎么了。”
　　“昨天受凉发烧了，你们年轻人胡闹也要有限度的，尤其你还是学医的，虽然才大一还没学什么专业知识，但是多少应该更注意一点”
　　王医生一副长辈做派拉着高望舒的手，很快就从那细密的伤痕与硬茧判断出，这个孩子的家境并不宽裕，对这个吃苦耐劳的孩子喜欢更甚了，
　　“CC在我们身边晃悠十多年了，看见她能有个稳定人陪着，我们心里都高兴，等我回去就和祝先生说，他准高兴。”
　　高望舒知道王老师是想歪了，可自己的手被她牢牢攥着，几次用力也抽不出去，想要开口介绍也插不进去。
　　只能愣愣的听着她絮叨，脑子里努力搜索，这个王老师到底是哪个科室的，怎么手劲这么大。
　　王老师一面唠叨，一面收拾东西往门口走，房门被她关上的前一刻，她的叮嘱声还未停，直到房门被重重的关上，她的声音才随着带着回声的关门声，一同消散在房间里。
　　高望舒想了又想，还是记不起来她到底是哪个科室的，但是手劲可真大。
　　王医生终于走了，艾熙被吵了半天的耳朵也终于落了个清净，
　　药效上来了，艾熙的脑子也渐渐清明，心中暗叹这次可麻烦了，今天让王医生知道自己家里有个男人，明天老师的质问电话就得打过来。
　　哎，真难。
　　可视线落在立在门口，眼巴巴看着她的高望舒，心里竟然觉得生病的时候，家里有个能使唤的人，其实也还不错，
　　果然是烧出幻觉了么。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粥吃好不好，煮软软的拌一点糖，甜甜的很好吃。”
　　高望舒的声音接近哀求，像是艾熙不吃饭他就马上能落下泪来。
　　“牛奶...”
　　艾熙的声音颤抖发瑟，不像是用声带发出来的，倒像是用气管发出来的。
　　“我去煮一下，你等等我。”
　　“冰的...”
　　“常温可以么。”
　　高望舒做出了最大的僭越与让步，可艾熙只是扭过头去不再看他，用沉默表达着自己的拒绝。
　　“冰的冰的，喝完粥再喝好不好。”
　　艾熙肚子早空了，想想觉得甜甜的粥倒是不难下咽，给面子的点点头。
　　高望舒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艾熙肯吃饭就行，毕竟以他对艾熙的了解，这个胃口小的小兔子，喝完粥肯定就忘了牛奶这一茬了。
　　到时候只要自己不提，艾熙绝对想不起来。
　　高望舒兴冲冲的奔回暂属于他的领地煮粥备菜，一边盯着锅一边盯着艾熙的点滴针，在点滴快要打完的时候，他一副很焦急的样子指着药水瓶道，
　　“打完了，药水落在管子里了。”
　　艾熙沉默的看着他，他则是更急切的看着艾熙，
　　“全落下来会回血的。”
　　艾熙依旧沉默。
　　“回血很危险的。”
　　艾熙忍无可忍，用着气声怒骂道，
　　“那你倒是过来给我拔针啊！”
　　“可是我不能进卧室啊。”
　　高望舒说的理直气壮，艾熙气得差点又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