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至明日月》余音绕梁LY

16、修罗场 刘娇满

　　刘娇满意的看着高望舒的脸色，由羞怯的红褪成死寂的白，
　　她的心里满溢着恶作剧成功后的愉悦感，
　　这感觉更像是一场得逞的凌虐。
　　高望舒的耳边一阵嗡鸣，思维也开始涣散起来，许久血液才重新供给，意识也渐渐恢复清明。
　　他是没有资格做出任何反应的，
　　他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包房的门被打开，一阵铃铛声清脆的响起，高望舒知道那是艾熙包包上的铃铛挂件，
　　他曾经很喜欢这声音，听起来很像是一只欢快跑来的小猫。
　　可如今他只觉得这声音刺耳，扎得他耳朵渗血般发烫发痛。
　　“你怎么在这里罚站？”
　　艾熙的身影凑近了，她的身上带着室外干苦的冷气，还未被体温沁润的香水味缓缓铺开，那不是艾熙常用的香水味。
　　那种冷冽的松香味道，应该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是不是艾熙的未婚夫？
　　高望舒沉默不语，艾熙也不多言语，只是伸出那双冰冷的手，在他的手腕上轻轻握了一下，只是一触即离。
　　她的冷意不曾过渡到他的腕上，他的体温也不曾浸染她的冷意。
　　他们本应该这样，桥归桥路归路。
　　只是他有些不切实际的贪心了。
　　“说话。”
　　艾熙见他还是一副神游的样子，语气不自觉的重了几分。
　　“对不起。”高望舒的声音有些发抖，“给你添麻烦了。”
　　艾熙白了刘娇一眼，知道一定是她又起了坏心思，刘娇见艾熙的责备的眼神扫过来，便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没给我添麻烦，本来我也要过来吃饭的。”
　　艾熙本没什么心思去哄这个傻小孩，可一想到这又是刘娇闯的祸，只得耐下性子替她收拾烂摊子。
　　“你不吃海鲜的。”高望舒的声音压得很低。
　　艾熙很敏锐的察觉出，这个小孩今天多了几分委屈的固执，声音也还在颤着。
　　“抬头。”
　　艾熙并没什么耐心，直接自己上手，将高望舒快扎进地砖里的头抬了起来，就见他紧紧的咬着嘴唇极力的压抑着什么，
　　他的虎牙尖锐，不收力的刺进肉里，莹红色的血珠就一滴滴的渗出来，被他悄无声息的舌卷进口腔里。
　　他虽极力克制着视线不与艾熙对视，可那一双红红的眼睛以及湿润的睫毛，早就暴露出他全部的委屈。
　　真是被欺负惨了。
　　艾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打狗还要看主人，怎么能把一个小孩欺负成这样。
　　可还不等艾熙兴师问罪过去，包房的门又被打开了，挂着完美微笑的何暮，还未来得及同刘娇打招呼，就撞上了艾熙怒火汹涌的视线。
　　他脸上的表情滞涩了一瞬，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静悄悄的绕到刘娇身边，同她一起看热闹似得看着艾熙。
　　两人仿佛是个看戏的局外人，都无比期待着艾熙失控的样子。
　　高望舒感受到了，当然艾熙也能感受到。
　　艾熙收回目光，拉了拉高望舒的衣角示意他落座，高望舒也明白这种场合，不应该再去给艾熙添麻烦了，就也顺从的落座。
　　寒暄还未开场，包房的门又一次打开，
　　而这一次进门的竟然是贺兰与小凡。
　　此刻的气氛已经不能简单的用尴尬来形容了，三个男人的视线无声地碰撞了一下，空气中就弥散开淡淡的火药味道。
　　艾熙怒急反笑，对着一副恶作剧得逞的刘娇示意一个由衷的微笑，可惜这笑落在这个场合，更像是她崩溃发疯的前兆。
　　“刘娇，请他们出去，我们说些话好么。”
　　不等刘娇有什么反应，贺兰就低声对着身边的小凡命令道，
　　“出去。”
　　小凡的视线落在艾熙的小脸上，接着挪移到何暮的脸上，最后才飘到高望舒的脸上，点点头沉默的走了出去。
　　而何暮倒是识相，一见场面尴尬，就轻飘飘的跟了出去，唯有高望舒还是沉默不动。
　　原因无他，他还在等艾熙的命令，
　　他也搞不清楚艾熙口中的他们是否包括自己。
　　可潜意识里，他却总是在无端肖想自己能有些许不同。
　　“艾熙，高望舒他...”
　　贺兰也摸不准艾熙的脾气，只得小声提示道。
　　“月月...你在外边等我一下可以么，不要理他们，不要和他们说话。”
　　艾熙叹了口气，还是下了逐客令，
　　可心底又多少为这个什么都不懂，却被欺负成这样的小孩委屈，只能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发。
　　高望舒沉默的出了包房，只是刚刚带上包房厚重的门，就听见屋内一阵刺耳的杯盘碎裂的声音。
　　发火的人是艾熙，她也理应发火。
　　这阵子她真的是忙得焦头烂额，工作上不顺心，皎忆影那蜘蛛精处处使绊子，偏偏这边刘娇还要给她添麻烦。
　　她已经很久没有发这么大的火了，一整桌精致的瓷白餐盘都被她摔得粉碎，
　　刘娇呆愣的坐在椅子上不敢说话，眼眶里的泪转了一圈又一圈，却也不敢落下来。
　　最后还是贺兰见她砸完了，火气也应该歇了，才上前去劝住她，
　　“抱歉，我不知道她组了这个局，不然我会拦住她的。”
　　“她不懂现在什么情况，你还不懂？贺兰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形式，多少人等着我出差错？”
　　一将功成万骨枯，在这偌大的棋盘上，他们不过是一枚无关紧要的卒。
　　“对不起嘛，我就是觉得好玩。”
　　刘娇的泪终于滚了下来，紧接着就像是收不住似得，一滴连着一滴，
　　“我错了，你别和我生气好不好，我就是想知道你会更在意哪一个。”
　　“我谁也不在意。”
　　艾熙看着哭成花脸小猫的刘娇，语气弱下了几分，
　　“我没时间和你胡闹，你父亲最近很危险，太多人盯着他的错处不放了。”
　　“可是我爸他没做错什么啊。”
　　艾熙在心底叹了口气，心想着没必要让她知道那么多，只是柔声的解释着，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站得太高自然惹人嫌。”
　　“他本来就没错，他一条到晚抠门得要死，就是那群人看不得我爸做好官。”
　　艾熙与贺兰在沉默中对视，最终还是选择继续沉默下去。
　　屋内不得安宁，屋外更是修罗场。
　　在听见第一声脆响的时候，高望舒惊慌的目光正对上了小凡担忧的目光，此刻的两人默契得惊人，都想着折回去护住艾熙。
　　可门却被何暮堵了个严实。
　　何暮身形高挑纤细，人也笑得圆滑，两人几个来回都被他笑着挡了回去，
　　小凡本就看这负心汉不顺眼，见他拉偏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咒骂道，
　　“你陪完皎秘书陪CC，陪完CC，陪刘娇，一臣不事二主，何警官倒是陪得个个开心，也不知道走到现在，靠的是个人能力，还是个人身体能力。”
　　何暮笑容不改，温声回答道，
　　“不敢当，我是刘娇的男朋友，与CC并没有多深的交往，你如果好奇CC的私生活，不如去问问这位弟弟，他常住CC家。”
　　小凡的怒气顿时就有了发泄的源头，何暮一处祸水东引后，就开始笑眯眯的看起戏来。
　　“你住CC家？”
　　小凡大跨一步，恶狠狠的抓住高望舒的衣领，一张俊脸气得通红扭曲。
　　可高望舒只是微微侧过脸不与他对视，一副窝囊沉默的样子看得小凡火气更旺了。
　　这小子最会装可怜，他一定是天天卖弄着这副丧气样子，引得艾熙心软的。
　　“你说话，在白兰我可不记得你是哑巴。”
　　小凡用力的晃动着高望舒的肩膀，可他还是沉默着，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看过来。
　　“MD。”
　　小凡一把推开他，高望舒被巨大的冲力推了个趔趄，却依旧沉默着低头，一副任由他发泄的样子。
　　“我听娇娇说，这个弟弟很擅长做家务，将CC照顾的特别好，一日三餐伺候的周全，我看她气色确实好了不少。”
　　何暮适时的拱火，让本来消了气的小凡怒气更胜了，他又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高望舒用力推在墙上。
　　小凡的力气很大，几乎是本着要了高望舒的命去的，可他也只是闷哼了一声就收住了，再无一丝声响。
　　“你和她在同居？”
　　小凡的眼睛红的可怕，狰狞的血丝如同细密的蜘蛛网，在怒火中蔓延着。
　　高望舒突然觉得很烦，今天晚上的每一件事都让他烦躁不堪。
　　他不是没有脾气的，
　　这一晚上最委屈，最应该发火的明明是他。
　　可他却为了不给艾熙添麻烦，一直忍耐压抑着，但到了最后还不是闹成这样。
　　已经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局面了吧。
　　想到这里高望舒竟然感觉轻松了许多，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大概今天以后，自己日料店的工作和艾熙家里的工作都要丢了吧。
　　应该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艾熙了吧。
　　他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勾了勾唇，心底卸下了一口气。
　　“你笑什么，我再问你话。”小凡的声音像是某种逃避不开的噪音。
　　太吵了。
　　高望舒挑衅似得直视回去，颤抖着声音回答道，
　　“是，我是在艾熙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