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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茉莉   地铁里 ...

  •   地铁里常年阴寒,人多一点还好,若是遇见零星几人的时候,空荡的风裹挟着冷气能横贯整节车厢,
      索性百京最不缺的就是人,一整节车厢被形形色色的人填个满当,可惜短暂停留的人捂不热这常年的阴,反倒是更显得落寞。
      机械冷漠又强硬的伪装出温柔的女声响起,高望舒该下车了。
      短短三站地的距离,根本不够笨嘴拙舌的他想出什么好听的话,他只能慢吞吞的跟着人群出站,边走边继续措辞。
      要和艾熙说些什么呢?
      要问问她和何暮分开了么?
      可这个问题不礼貌吧?
      虽然不礼貌,但这却是高望舒最想问艾熙的问题。
      嫉妒的火焰从未熄灭,它只是隐隐蛰伏着,期待着一个机会死灰复燃。
      高望舒从不回避自己的善妒,在他看来,因艾熙而其的所有情绪都是人之常情,
      他比谁都更明白自己的卑鄙,
      可他自诩爱艾熙,他的爱狂热而纯粹,是这天底下最最拿得出手的爱意,所以他那点败坏的阴暗也就变成了无伤大雅的助兴。
      太年轻的爱总是过满,又太自信,
      当萌生出一星点的喜欢,就自动歌颂成爱。
      出了地铁口,一束尖锐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逼得他眯了眯眼睛,身上的寒气顿时散尽了,重见天日的他反倒像是阴沟里的鼠,
      在暗处风生水起,到了阳光下反倒束手束脚起来。
      高望舒磨蹭着脚步,按着艾熙发给他的地址一路走着,可惜路再长也有走尽的时候。
      他还是没有想好同艾熙聊些什么。
      他一路走一路张望着,试图从喧嚣的人群中寻找些许灵感,最终目光定格在一处,久久回不过神来。
      艾熙开门时,还未来得及寒暄几句,就被一抹浅淡的花香抑了回去,
      迎面是一束鲜嫩湿冷的茉莉花,白花绿叶,青翠欲滴,瓣叶上莹莹的水珠欲坠不落的,花束没有精心装点过,只加了一层素色的包装纸,颤巍的被一双大手拢着。
      那手暗黄粗糙,骨节宽大,指甲虽被精心的修剪过,可多年劳作产生的厚茧倒刺,却痕迹难消,
      这并不是一双精雕玉琢用来欣赏的手,可却有力量,很踏实。
      艾熙看得出神,总觉得这并不像是一双医生的手,不由得笑出了声。
      “对不起,你是不喜欢这种花么?”
      高望舒本就一颗心高高吊着,听见艾熙一笑不由得心虚起来,以为自己又蠢笨的做错了什么事惹人笑话。
      “不是啊,这是茉莉花么?”
      艾熙并不接花,只是用指尖拨弄着小巧的花瓣,高望舒感受着怀里窸窣的声响,虽未触及他的皮肤,却也憋出了个大红脸。
      “是茉莉花,你喜欢什么花?”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花在我眼里长得都差不多。”
      艾熙指了指地上的新拖鞋示意高望舒穿,就自顾自的转身进去了,
      那束精心挑选的茉莉,最终只得佳人的几下拨弄,高望舒垂着头换鞋,心情有些哀哀的低落。
      早知道就听花店姐姐的,买束艳俗的玫瑰花了,
      俗是俗了点,至少不会出错。
      茉莉还是有些单薄,多少有些上不得台面。
      就像他一样。
      高望舒满脑子都在懊悔自己选错了花,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上的拖鞋尺码竟然正正好。
      就像那件西服,也合身的宛若定制。
      高望舒换好拖鞋正式进了艾熙家,却也低着头不敢乱看,他本就是个领地意识极强的人,对上艾熙更是稍稍逾越便觉得是亵渎。
      于是他就孤零零的抱着花,立在鞋柜旁边,认真的盯着脚下的那块瓷砖,好像多走一步就会掉进万劫深渊似的。
      “你在那罚站么?”
      艾熙抱着个花瓶,看着不敢逾越半步的高望舒,脑袋里又想起了祝福那条傻狗,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很像它想进又不敢进屋的规矩样子。
      她那时候还觉得明明只大型犬,却规矩的委屈,真是有失狗狗尊严。
      可如今一个身高接近190的大男人,一副委屈姿态,倒是有种别样的满足。
      好玩有趣,什么时候他才能不这样委曲求全的装下去,漏出应有的爪牙啊。
      艾熙可太期待了。
      “你去把花插一下,放在餐厅,你会处理花么,不会问问娇娇。”
      见他半天没有反应,艾熙也没了和他耗下去的心,将花瓶塞进他的怀里,就开始兀自介绍起来,
      “我的卧室和书房不喜欢别人进来,你也不需要收拾,其他房间你可以随便进。”
      “东西位置不要乱动,不然我会找不到。”
      “隔天过来一次就可以,挑你方便的时间过来,门卫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可以直接进,等下把房门密码给你。”
      艾熙半天等不到声响,以为高望舒没在听,刚冷着脸回过头要发脾气,却见高望舒正左手捧花右手拿花瓶,涨红着脸笑得憨憨。
      靠,越看越像祝福那只傻狗。
      它妈妈贺彩才不会摆出这幅蠢样子。
      高望舒当然浑然不觉自己在艾熙这里,竟然和一只狗画上了等号,
      虽然就算是他知道了,他也还是会这样傻乐。
      此刻他满心都被“艾熙接受了这束花,以及艾熙要把这束花摆在餐厅,每天都要看着这束花吃饭”的喜悦填满了。
      他的思维有时候真是简单的可怕,简直是一条神经通全身,没有丝毫弯绕。
      “你听明白我说什么了嘛?”艾熙没好气的打趣道,“笑得跟祝福似的。”
      “祝福是...谁?”
      高望舒小心的在嘴里琢磨着这个奇怪的称呼,听起来很像一个名字。
      艾熙看着他一副苦思冥想的表情,挑了挑眉坏心思就起来了,
      “祝福是个小男孩。”
      没错,目前还是个小男孩,可能过几年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任务,就要被师傅捉去变公公了。
      “小男孩?”
      高望舒蔫蔫的重复着,脑子里又回想起何暮那句“你总是有很多弟弟”,心里那点本就不多的喜悦顿时就被冲散了。
      “你还要继续在这里罚站么?我让你来可不是想看你站在这的。”
      艾熙懒得理会他,转身进了书房,独留高望舒自己探索她的领地。
      见她走了高望舒才松下一口气,人也自在了许多,
      没办法,艾熙实在是太好了,什么都好,好得他做什么都不自在。
      艾熙就像是一轮太炙热的太阳,普照着阴暗肮脏的他,他只适合在阴沟里远远地看着,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反而浑身难受。
      现在艾熙回房间了,大老鼠高望舒终于能自在的探索领地了。
      高望舒打量着这精致气派的房子,整体是黑白为主的意式风,看起来和艾熙的性格并不像,待久了甚至有几分压抑,
      而且这房子虽然装修考究规整,却总感觉有些空荡,像是缺少了些什么。
      可这房间里明明什么都有,就连边边角角也布置得极为得体,壁画绿植,挂件装饰,所有装修应该注意的小巧思都不曾遗漏。
      那到底缺少什么?
      高望舒自己也说不清楚,最后只能归结为自己想多了。
      令他高兴地是,这间屋子看起来并没有第二个生活过得痕迹,就算是有也已经消散了很久,
      那么那个一直压抑着他的问题也不攻自破了。
      看来艾熙最终还是悬崖勒马,和那个人渣分手了。
      高望舒喜滋滋的拿起拖布,要不是怕打扰到艾熙,他都想一边唱歌一边工作了。
      一路拖到阳台的落地窗,这里略有些突兀的摆着一张宽大的摇椅沙发,沙发上散着一团小毛毯,
      看得出艾熙经常躺在这里晒太阳。
      高望舒拾起毛毯,刚想顺手叠起来,就闻到艾熙身上独有的甜味弥漫开来,
      他强忍住凑上去深吸一口的变态冲动,将叠整齐的毛毯重新放回沙发。
      一旁还摆着一个小茶几,圆高的茶几上还放着什么东西。
      高望舒就绕过沙发,想着顺手整理一下,就见那茶几上只摆着三样物件。
      一包抽了大半的烟,一个落着几个烟头的烟灰缸和一个精致的打火机。
      高望舒的一口气卡在心口,久久散不去,他盯着那茶几上的物件许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去将烟灰缸洗干净。
      他早该想到的,艾熙家里怎么可能只来过他一个男人。
      可当他想到那个男人,能站在艾熙的摇椅旁,看着艾熙盖着毯子小憩的样子,他心里就开始一阵燥热。
      那是他见不得光的自私,那是他死灰复燃的嫉妒。
      他对那个未曾谋面的男人的情绪已经远超讨厌,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恨意。
      那个男人是怀揣着怎样腌臜的念头,盯着艾熙的睡颜的。
      同为男人的他怎么会不晓得?
      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那种原始的冲动,那是他在无数个旖旎的春梦了,一场场实践过的卑鄙。
      客厅里的高望舒妒火中烧,毫无理智,
      而书房里的艾熙,正看着电脑监控上的实时画面,看着那个男人莫名其妙的盯着手中的烟灰缸久久不动,饶有兴趣的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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