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一天 为了和你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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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埋头刷卷，笔尖擦过纸张，发出细微的“莎莎”声。
窗外的月亮悄悄向西移动。
顾柏晏将最后一张试卷放进书包里，“明天来学校吗？”
许纪呼出一口浊气，肩膀塌下来，“去，再不去我就被卷子淹死了。”
顾柏晏站起身，许纪紧跟着站起，“我送你吧。”
顾柏晏背好书包，笑着说：“我还没说我要走，这么想让我走我啊？”
许纪微微低下头，“抱歉啊，我看你站起来，以为你要走。”
这幅低头哈腰的模样看得顾柏晏实在不爽，他上前一步，捧起许纪的脸。
许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愣住，“你……干什么？”
顾柏晏的行为颇为郑重其事，一字一顿道：“我、在、和、你、开、玩、笑。不、要、和、我、道、歉。”
话虽这么说，但顾柏晏回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知到也有自己的问题，他不应该因为第一次拜访许纪而激动得不合时宜地开玩笑。
一切都是他的错，所以他硬是给对方发送十几条道歉消息，被吵得睡不着觉的许纪无奈地打开免打扰。不过这些都是后面的事。
许纪不轻不重地再一次点头，“好的。”
顾柏晏的手重新垂在大腿两侧，与许纪道别，“你用送我，早点睡，同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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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的别墅隐在浓浓的夜色中。
室内装修极尽奢华，巨大水晶吊灯悬挂在离地十几米高的天花板上，墙上挂的画，均出自十八九世纪各大著名艺术家之手，然而画框上已经积落不少灰尘。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桌上是保姆精心准备的晚饭，每一份食物没有吃过的痕迹。
阮柯坐在餐桌前，身躯颤抖，因为他的父亲坐在主位，并且此刻正紧紧盯着他。
男人眼皮有些下垂，即便是不笑，眼角的褶皱也明显，双唇绷成一条直线。
“顾柏晏没和做同桌。”
阮柯不敢抬头，他轻轻地点头，“是的。”连声线都是颤抖的。
“废物！”一声下去，他拿着叉子的手猛地一震，叉子“定呤咣啷”地掉在大理石餐桌上。
阮柯不受控制地大幅度颤抖。
“教你的全都忘了。”男人看着懦弱的阮柯，眉目凶狠，没有一丝对儿子的亲情。
阮柯乖顺地答应下来，“知、知道了。”
随后，男人离开位置，走上二楼。
阮柯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涌出，而目睹全程的他的爸爸呢？
不闻不问，麻木地吃着餐盘里的食物——
前些年，男人选择将大儿子嫁给本地的富商，以换取大额钱财，却不知富商喜怒无常，还是个施虐狂，他的大儿子也在婚后不久自杀，而他的公司因这笔脏款步步高升，实力仅次于翰隆。
爸爸离开了，餐厅只剩下阮柯了。
他的泪水无穷无尽，一滴清泪落在牛排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好恨，恨父亲，恨爸爸，恨顾柏晏，他恨所有人。
他漂亮的脸蛋扭曲变形，却不敢发出声，可喉头干涩得无比疼痛，像被千针扎过。
阮柯想到哥哥的惨死，边哭边拿起叉子，切下一块冷掉的牛排，送进嘴里。
好咸。
和眼泪一样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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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柏晏没想到自己一回家就看见稀客。
他的父亲，顾川岸。
中年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服，五官与顾柏晏七八分相似，即便年过半百，依旧不逊色年轻。
男人现在面无表情，仅仅是坐在沙发，就已经压迫感十足，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在没有任何的提醒下，顾柏晏在男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男人用低沉的嗓音说：“你不和小柯做同桌。”说话时不疾不徐。
“嗯。”顾柏晏表情淡然。
“原因。”
“不想。”
两个人，一个问的简，一个回的少。
他之所以换同桌，其实带点报复，阮柯在学校散播两人是未婚夫妻，但两家长辈目前处在谈论阶段，随时可能因为某种原因而取消，却被阮柯斩钉截铁地说出口，还让某人误会，这，很让他不爽。
顾川岸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不再继续追问。
“我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走过来的，知道你现在心躁、意气重，但我要告诉你，有的人在生命中只是过客，跟别说阶级与你相差甚远的人了，你现在应该把目光放长远，知道什么人对你有用，什么人对你无用。”
“知道。”
看顾柏晏心不在焉的模样，顾川岸说：“你喜欢那个男孩是不是？”
顾柏晏又是一“嗯”。
顾川岸继续说：“我看过他的照片。”
顾柏晏瞬间精神起来，眉头紧锁，“你派人跟踪他？”
顾川岸发出笑声，像是嘲讽，却又不完全，他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他是个很不错的男孩儿，但你知道吗？他的父亲，常年酗酒和赌博，在外面欠了不少钱，他的儿子呢，晚上在便利店打工，周末给江家的小女儿补课……”
顾柏晏的眉头拧得更紧，他毫不客气地打断，“但这些是他父亲带给他的。”
这是他第一次打断父亲的话，抛弃以往所接受的教育理念，为一个人，顶撞他的父亲。
顾川岸没有恼怒，面上笑盈盈的，“当然。”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带给你的。”
笑里藏刀啊。
顾柏晏面色不改，“我知道。”
从他十二岁第一次在国外接受高强度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他所拥有的一切，不过只是一场泡沫。
“你也应该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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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点。
食堂密密麻麻的全是学生，空气也变得稀薄和燥热。
许纪正在排队打饭，后背出了层薄汗，愣神至际，余光瞥见一个男同学被绊倒，连人带盘向他倒去。
“啊！！！”
一声惊呼，无数双眼睛瞬间聚焦过来。
他眼疾手快扶住同学，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盘子，他低头一看，是阮柯。
阮柯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双唇微微分开，尚未从惊吓中脱离。
许纪轻声说：“阮同学？”
阮柯回过神，抬头看向许纪，五官该有棱角的地方有棱角、该柔和的地方柔和，整体偏一点阴柔，没有顾柏宴那么有攻击性。
阮柯的脸上攀上红晕，春心荡漾。
他知道为什么顾柏宴会喜欢上许纪了。
是个人都会喜欢上许纪。
碍于阮柯的身份，许纪不敢抱太久，重复了一遍阮柯的名字。
阮柯猛地回神，站好，“谢谢。”他伸手接过盘子，在同学的窸窣声中，对许纪说：“谢谢许同学，那个，我看你排得挺久的，我请你去便利店吃吧。”
“不用。”许纪没多说什么，继续排队。
阮柯被拒绝后面子挂不住，脸上的笑有些牵强，“好。”
许纪吃完饭，回到教室，闭眼休息十来分钟。
今天吴芳占用一个小时的午睡时间，专门用来做卷子。
他掏出笔，接过前桌的传来的卷子，视线扫到旁边的空位置。
顾柏晏又没来，也不跟他联系，活像人间蒸发。
卷子对于许纪来说不算难，读一遍题能出答案的那种。
半个小时做完卷子，不能提前交卷，他索性脸朝下趴在桌子上，手藏在抽屉里。
他掏出手机，点开顾柏晏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上周，心里不是滋味，指尖往下滑动，试图刷新，然而并没新消息。
实在耐不住性子，他主动发去消息。
【许纪】：你生病了？
一分钟过去，没有新消息。
许纪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大概五六分钟过后，弹出一条消息，他立马去看，结果是骚扰短信。
“……”
过去两分钟，对面终于发来消息。
【顾柏晏】：没有。
【顾柏晏】：[向你转账10000元]
许纪愣住。
一个学生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许纪】：？
【许纪】：你在哪里？
许纪正聚精会神地等着顾柏晏的消息，完全没有注意到头上投来的阴影。
“许纪！”
教导主任一声怒喊，许纪条件反射地关掉手机，然后不疾不徐地对上教导主任仿佛要吃人的眼睛。
教导主任一听吴芳要牺牲午休时间做卷子，第一时间同意，今天打算看看同学们刻苦学习的可爱模样，不料逮到个偷看手机的，气不打一处来。
他从走廊走到教室，径直向许纪走去，“交出手机！”
又让他没料到的是，许纪没和他做僵持，乖乖地交出手机。
此情下，他的怒火消下去一半，“放学找班主任拿。”
“嗯。”
见这平淡模样，他怀疑许纪交给他的是模型机，按了按开机键，看到手机亮屏才安心，心满意足离开。
几个同样偷看手机男生对许纪平淡样惊住，一直没扭回头。
吴芳见状，用教科书拍了拍桌子，力度不小，声音直接唤醒好几个打瞌睡的同学，“做你们的卷子！”
说完片刻，她走下讲台，来到许纪的桌旁，意味不明地瞧了一眼，随后拿起桌上的卷子，在心里给这份卷子判对错。
全对。
咳咳。
“好好学知道吗？”
许纪点头，脸上没有痛失手机的悲愤，“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