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温州 ...
-
九月的最后一日，外国语学校的月考终是落下了帷幕。
“熬了好几天，这下总算能歇歇了。对了对了，考完就是国庆和中秋连假！八天呢！邵铭炎，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邵铭炎站起身，将书包甩到肩上，身形挺拔的少年走在教室里，周遭的喧闹都像是被隔绝在外，他淡淡道：“在家刷题，或者去书房看竞赛书。”
这答案，不出林堇所料。
林堇瘪了瘪嘴，灵体跟着他飘出教室，脚步虚浮地落在走廊的地砖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栏杆的纹路——当然，什么都碰不到。他跟在邵铭炎身后，一路叽叽喳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缠磨，像块粘人的小糖糕，扯着邵铭炎的衣角不放似的，软乎乎的，却又执着得很。
“又是刷题看书啊，邵铭炎，你都不觉得腻吗？”林堇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抱怨，“你从开学到现在，不是上课就是刷题，连周末都没好好歇过，八天假期呢，总不能一直闷在家里吧？我都陪你在学校、家里转了快两个月了，天天看你做题，我这个亡灵都觉得枯燥了！”
邵铭炎脚步未停，走出教学楼，校门口的香樟树下停着他的黑色卡宴，司机早已恭敬地立在车旁。他抬手拉开车门，侧眸看了一眼飘在身边的林堇，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你是亡灵，无牵无挂，我是活人，高三的课业，竞赛的名额，都得拼。不刷题，等着被人超？”
“可劳逸结合才有效率啊！”林堇不依不饶，飘到他身前，挡住他的去路，灵体的脸凑得很近，能清晰地看见邵铭炎眼底的自己——透明的，轻飘飘的，却眉眼鲜活，满是期待，“邵铭炎，我都陪你这么久了，从地府回来就跟着你，陪你上课，陪你刷题，你都没带我出去玩过一次！就一次好不好？我想出去走走，想看看不一样的地方！”
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撒娇意味，话多的性子让他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倒出来，眼底的期待像星星似的，亮晶晶的，晃得邵铭炎心头微微一动。
邵铭炎看着他这副样子，指尖微微蜷缩，喉结滚了滚，终究是没说出拒绝的话。他这人向来是嘴硬心软，刀子嘴豆腐心，对着别人，能冷着脸拒人千里，可对着这个缠人的亡灵，对着这个叽叽喳喳却满眼纯粹的少年，他的冷硬，总是会不自觉地松动。
他沉默了几秒，拉开车门的手顿住，语气依旧是嫌弃的，却松了口：“你一个亡灵，脚不沾地，飘哪不是走？人间的风景于你而言，不过是看得见摸不着的虚影，有什么好玩的？”
“不一样的！”林堇立刻眼睛一亮，雀跃地飘起来，灵体差点撞上天花板，“我生前就喜欢到处走，喜欢看不同的风景，吃不同的好吃的！现在虽然死了，可我能看见啊，能闻到啊，能跟着你一起感受啊！这和我自己飘着看，完全不一样的！”
他像是怕邵铭炎反悔，语速极快地说着，话多得停不下来，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我知道我是亡灵，碰不到东西，尝不到味道，可我就是想跟着你出去走走，就当……就当是你陪我看看人间的风景好不好？邵铭炎，求求你了，就一次！”
邵铭炎看着他眼底的雀跃与期待，看着他透明的灵体因为激动而微微晃动，心里那点仅存的犹豫，终究是被揉得稀碎。他叹了口气，像是败给了这个缠人的小家伙，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头也不抬地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应允：“聒噪。想去哪，说。”
林堇的心跳——如果亡灵还有心跳的话，瞬间漏了一拍。
他怔怔地飘在车门口，看着邵铭炎清冷的侧脸，半晌才反应过来，邵铭炎这是答应了！
“你同意了？！”林堇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灵体围着车飘了两圈，叽叽喳喳的声音里都裹着蜜糖似的甜，“邵铭炎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就知道你不会忍心拒绝我的！”
邵铭炎依旧冷着脸，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硬邦邦地怼回去：“少废话，赶紧说去哪，磨磨唧唧的，烦。再不说，我就反悔了。”
“别别别！我说我说！”林堇立刻飘到车窗边，扒着车窗，眼底的光芒璀璨得不像话，像是攒了一整个盛夏的星光，“我想去南方！去浙江！去温州！”
温州。
这两个字从林堇嘴里吐出来的时候，邵铭炎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他抬眸看向林堇，眉头微蹙：“温州？怎么想去那里？”
“因为我生前就馋温州的吃的啊！”林堇的语气里满是向往，话多得像倒豆子，噼里啪啦地往外冒，眼底的光都带着馋意，“我以前听同学说，温州的敲馄饨超好吃！皮薄馅嫩，汤头鲜得很，还有鱼丸、糯米饭、灯盏糕、江蟹生、九层糕……好多好多好吃的！我那时候就想去尝尝，结果一直忙着上学，没来得及去，后来……后来就出了车祸。”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的雀跃淡了几分，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失落与遗憾。灵体的轮廓似乎都黯淡了些许，透明的指尖蜷缩着，像是在惋惜那份没能实现的心愿。
他是亡灵，尝不到任何味道，哪怕到了温州，哪怕站在最地道的小吃摊前，也只能闻着香气，看着别人吃得香甜，自己却什么都碰不到，什么都尝不到。这份馋意，这份向往，终究是一场看得见摸不着的奢望。
这份失落，邵铭炎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林堇眼底的黯淡，看着他蔫蔫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酸的，软软的。他向来嘴笨，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沉默了几秒，语气依旧冷冰冰的，却比刚才柔和了太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迁就与心疼。
“不就是温州吗？去就去。”邵铭炎淡淡开口，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像是在查路线，“敲馄饨而已，带你去吃。就算你尝不到，闻闻味，看看样子，也算是了了你的心愿。”
林堇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邵铭炎，看着他清冷的侧脸，看着他低头看手机的认真模样，看着他眼底那份藏不住的温柔，心里的失落瞬间被巨大的温暖包裹，像是被冬日的暖阳拥着，暖得发烫，暖得发酸。
“邵铭炎……”林堇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底的水汽氤氲开来，透明的泪珠轻飘飘地落下，却在触碰到空气的瞬间消散无踪，“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哭什么。”邵铭炎抬眸，瞥了他一眼，眉头皱起，语气依旧是嫌弃的，却抬手，像是想揉一揉他的头发，指尖却穿过了他的灵体，落了空。他的指尖顿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很快又被冷意掩盖，“不过是去趟温州，又不是什么大事。难看死了，不许哭。”
“我没哭！”林堇立刻抹了抹眼睛，强行扯出一个笑容，眉眼弯成月牙，叽叽喳喳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鲜活，“我就是太开心了！邵铭炎，我们明天就出发好不好？今晚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走！我查过了，温州的秋天超美的，不冷不热，桂花飘香，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
“好。”邵铭炎淡淡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颗定心丸，落在林堇的心底，稳稳的，暖暖的。
当晚，邵家的独栋别墅里，灯火通明。
邵铭炎的书房里，摊着收拾好的行李箱。黑色的行李箱里，放着几件舒适的休闲装，一件薄外套，几本书，还有一些必备的用品，收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他本就不是拖沓的人，做事向来利落，不过半个时辰，便将一切收拾妥当。
林堇飘在他身边，看着他收拾东西，叽叽喳喳地指点着：“邵铭炎，你要带件薄外套，温州的秋天早晚凉！还有还有，你要不要带点零食？路上可以吃！还有充电宝，手机没电了可不行！”
邵铭炎听着他的碎碎念，没有反驳，只是在他说的时候，默默将薄外套叠好放进箱子，又拿了两包无糖的饼干，塞进了侧兜。他的动作很轻，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知道了，废话多。”邵铭炎拉上行李箱的拉链，“你一个亡灵，不用吃饭不用喝水，倒是操心得挺多。”
“我这是关心你嘛！”林堇得意地扬起下巴，灵体飘到他面前，眉眼弯弯，“我可是你的专属亡灵小跟班，当然要把你照顾好！”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月光，落在两人身上，一人一灵，一静一动，画面温柔得不像话。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洒在邵家的庭院里，落在那片邵铭炎特意种下的三色堇上，花瓣上的露珠泛着微光，像极了林堇眼底的星光。
邵铭炎躺在床上，闭目休息，林堇飘在他的床边，安静地陪着他，不再叽叽喳喳，只是看着他的睡颜，心里软软的，暖暖的。
他知道，明天一早，他们就要踏上前往温州的旅程。
那里有他心心念念的敲馄饨，有江南的温软风光，有古色古香的街巷，有山海相依的温柔。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他和邵铭炎，一起走过的，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时光。
这场温州之行，不仅会了却他生前的心愿，品尝到那心心念念的人间烟火味。
十月一日，国庆与中秋双节同至。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抹橘红色的霞光，晨雾缭绕，空气里带着秋日的微凉与清甜。邵家的别墅门口，黑色的卡宴早已停稳，司机恭敬地立在车旁，将邵铭炎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邵铭炎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黑色的休闲裤，褪去了校服的束缚，少了几分清冷的疏离，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爽与慵懒。黑发柔软地贴在额前，眉眼依旧清冷，却眼底带光，周身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
林堇飘在他身边，灵体的轮廓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微光，眉眼弯成月牙，叽叽喳喳的声音里满是雀跃，像是第一次出门的孩子，兴奋得不得了。
“邵铭炎邵铭炎！出发啦出发啦！”林堇围着车飘了两圈，指尖划过车窗的玻璃，却什么都碰不到，“我们终于要去温州了！我听说温州的清晨超美的，有瓯江的晨雾，还有街边的早点摊，糯米饭的香气能飘好远！”
邵铭炎拉开车门坐进车里，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依旧冷冰冰的，却带着纵容的温柔：“坐好，别飘来飘去的，晕车。”
“我是亡灵，哪会晕车啊！”林堇笑着飘进车里，坐在邵铭炎的身边，灵体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不过我会乖乖的，不打扰你！”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朝着高铁站的方向开去。邵铭炎没有选择开车前往温州，一来路途太远，二来他想让林堇好好看看沿途的风景，高铁上的视野，总归是比车里要好得多。
高铁站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都是趁着假期出行的游客，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邵铭炎拉着行李箱，走在人群里，身形挺拔，气质清冷，依旧是人群里最显眼的那个少年。林堇飘在他身边，跟着他过安检，检票，上车，动作轻快，像是一缕清风，无人察觉，却寸步不离。
高铁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城市的高楼渐渐变成了郊外的田野，金黄的稻田，错落的村庄，连绵的青山，都在晨光里舒展着温柔的轮廓。林堇贴在车窗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感受，眼底的光芒璀璨得不像话。
“邵铭炎你看！那片稻田金灿灿的，好美啊！”
“你看那个小村庄，白墙黑瓦，像水墨画一样！”
“还有那座山，云雾缭绕的，像仙境一样！”
邵铭炎坐在他身边，安静地听着他的碎碎念，偶尔抬眸看一眼窗外的风景。他很少出门游玩，从小到大，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参加各种竞赛，这样悠闲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听着身边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于他而言，是从未有过的放松与惬意。
他拿出手机，戴上耳机，却没有放歌，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听着林堇的声音，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四个小时的车程，在林堇的叽叽喳喳里，过得飞快。
当高铁缓缓驶入温州南站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分。秋日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下来，驱散了晨雾，空气里带着桂花的甜香与海水的咸腥，那是独属于温州的味道，山海相依，温柔又鲜活。
林堇飘在邵铭炎身边，跟着他走出高铁站，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灵体都飘得轻快了几分，叽叽喳喳的声音里满是向往：“邵铭炎！我们到温州了！真的到温州了！你闻，空气里都是花的香味，还有一点点海水的味道！太好闻了！”
邵铭炎拉着行李箱，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语气依旧冷冰冰的，却带着一丝宠溺：“知道了，别吵，先去酒店放行李。”
他们订的酒店，在温州市中心的瓯江边上，是一家视野极好的江景酒店。走进酒店大堂，香樟木的香气扑面而来，装修简约而精致，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让人心里暖暖的。邵铭炎办好入住手续，带着林堇走进电梯，直达二十层的房间。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林堇的眼睛瞬间亮了。
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瓯江，江面波光粼粼，船只缓缓驶过，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蓝天白云相映成趣，秋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原木色的地板上，温暖而明亮。房间里的布置很舒适，柔软的大床，干净的书桌，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摆着藤椅和茶几，能清晰地看到瓯江的风景。
“哇！邵铭炎，这个房间也太好了吧！”林堇的灵体飘到落地窗旁，看着窗外的瓯江，叽叽喳喳地赞叹着，“你看这江景，也太漂亮了吧！晚上肯定能看到夜景！还有这个阳台，坐着吹风肯定超舒服！”
邵铭炎将行李箱放在角落，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淡淡道：“喜欢就好。放好东西，带你去吃敲馄饨。”
“好啊好啊！”林堇立刻回头，眼底的光芒更亮，像是被投喂的小猫，满心满眼的期待，“我早就馋坏了！邵铭炎，我们快走快走！”
邵铭炎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手机，转身走出房间。林堇立刻飘在他身边，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像是踩着云朵。
温州的老城区，藏在市中心的繁华里，却依旧保留着古朴的韵味。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白墙黑瓦的老房子，屋檐下挂着红灯笼，风吹过，灯笼轻轻晃动，映着墙上的斑驳痕迹，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街边的店铺错落有致，有卖温州特产的，有卖手工艺品的，还有各式各样的小吃摊，香气四溢，热闹非凡。
林堇飘在邵铭炎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叽叽喳喳的声音里满是惊喜：“邵铭炎你看！这里的老房子好好看！还有那个红灯笼，太有味道了！还有还有，你闻，是不是敲馄饨的香味？好香啊！”
邵铭炎循着香气看去，不远处的巷口，有一家老字号的敲馄饨店，店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摆着几张木桌木椅，坐满了食客，热气腾腾的馄饨汤冒着白雾，香气扑鼻，正是林堇心心念念的味道。
“走吧。”邵铭炎拉着他的手腕——当然，指尖只是穿过了他的灵体，落了空。他的指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却很快恢复如常，迈步朝着馄饨店走去。
林堇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暖暖的，酸酸的，跟着他走进了馄饨店。
店里的老板是一位和蔼的温州老奶奶，操着一口软糯的温州话，笑容慈祥，手脚麻利地包着馄饨。邵铭炎走到柜台前，看着菜单，回头看向林堇，眼底带着询问：“要什么馅的？”
“鲜肉虾仁的！”林堇立刻抢答，语气里满是期待，“我听同学说，温州的敲馄饨一定要吃鲜肉虾仁的，皮薄馅嫩，超好吃！还有还有，要加蛋皮、虾皮、榨菜，汤头要鲜！”
邵铭炎点点头，对着老奶奶说了一声：一碗鲜肉虾仁敲馄饨，加蛋皮、虾皮、榨菜，谢谢。”
老奶奶笑着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煮起了馄饨。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敲馄饨就端了上来。
白瓷碗里，馄饨皮薄如蝉翼，晶莹剔透，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粉嫩的鲜肉和饱满的虾仁，汤底清澈鲜香，飘着金黄的蛋皮，翠绿的葱花，还有虾皮和榨菜的咸香，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林堇飘在桌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碗馄饨，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香气，眼底的期待与馋意都快要溢出来。他是亡灵，尝不到任何味道，可光是看着这碗馄饨，闻着这股香气，就觉得无比满足，像是圆了生前的一个心愿。
“快尝尝！邵铭炎！”林堇的声音里满是催促，叽叽喳喳地说，“我闻着就超香！肯定很好吃！你快吃，告诉我是什么味道的！”
邵铭炎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放进嘴里。馄饨皮薄而不破，入口即化，鲜肉的鲜嫩与虾仁的清甜交织在一起，口感爽滑，汤底鲜而不腻，蛋皮的香，虾皮的鲜，榨菜的脆，融合在一起，满口鲜香，回味无穷。
他细细地咀嚼着，眼底闪过一丝满足，抬眸看向林堇，语气依旧冷冰冰的，却带着一丝认真的描述：“皮薄，馅鲜，虾仁很嫩，汤底清甜，加了榨菜之后，多了点咸香，很好吃。”
林堇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自己吃到了一样，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叽叽喳喳地说：“太好了！我就知道肯定好吃！邵铭炎，你多吃点，替我尝尝这份味道！我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吃一碗正宗的温州敲馄饨，现在终于如愿了！”
邵铭炎看着他满足的笑容，拿起勺子，慢慢吃着馄饨，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像是在替林堇，尝遍这份人间的美味。
一碗馄饨下肚，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全身，驱散了秋日的微凉。林堇飘在桌边，看着邵铭炎吃完，眼底的满足与幸福都快要溢出来，叽叽喳喳的声音里都裹着甜。
走出馄饨店，阳光正好，秋风微凉，吹起林堇的灵体，也吹起邵铭炎的衣角。他们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着，逛着温州的老城区，看着街边的风景，感受着这份独属于温州的温柔。
林堇依旧是那个话多的少年，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感受，指着街边的小吃摊，兴奋地喊着：“邵铭炎你看！那是灯盏糕！温州的特色小吃！还有那个糯米饭，看着就超香！还有鱼丸店！我们下次去吃好不好？”
邵铭炎安静地听着他的碎碎念，偶尔点头应一声，眼底的温柔从未散去。他会在林堇指着糯米饭摊的时候，停下脚步，买一份糯米饭，放在手里，让林堇闻着香气；他会在林堇看着鱼丸店的时候，记下店名，说下次再来吃；他会在林堇飘累了的时候，放慢脚步，陪着他慢慢走。
他们走过蜿蜒的青石板路，走过挂满红灯笼的老巷，走过瓯江边的长廊，走过热闹的小吃街。林堇看着眼前的一切，闻着各种美食的香气，感受着温州的风土人情，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一人一灵，走在温州的秋日里，阳光正好，秋风温柔，桂花飘香，瓯江潺潺。他们的身影，一个清晰，一个透明，却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像是一幅最美的画卷，定格在这温软的江南时光里。
温州的秋，是温柔到骨子里的。
没有盛夏的燥热，没有寒冬的凛冽，只有微凉的秋风，暖融融的阳光，还有满城的桂花香，混着海水的咸腥与烟火的清甜，在空气里交织，酿成独属于这座城市的味道。
邵铭炎和林堇，在这座山海相依的城市里，慢慢走着，慢慢逛着，慢慢尝着，把温州的温柔与美好，一点点揉进了时光里。
他们的温州之行，没有刻意的规划，没有赶场的匆忙，只是随心所欲地走着，走到哪里，就看到哪里，吃到哪里，这份闲散与惬意，是邵铭炎从未有过的，也是林堇生前从未享受过的。
林堇的话依旧很多，像是永远都停不下来的小麻雀，走到哪里，就叽叽喳喳到哪里，眼底的光芒永远璀璨，心里的欢喜永远满溢。他会指着街边的每一样小吃，兴奋地喊着名字，眼里满是向往；他会看着每一处风景，惊叹着它的美丽，嘴里不停念叨着感受；他会拉着邵铭炎的衣角——当然，只是穿过他的灵体，撒娇似的让他陪自己多看一会儿，多逛一会儿。
邵铭炎依旧是那个冷冰冰的少年，话少，性子淡，却永远对林堇有着无限的耐心与纵容。他会安静地听着林堇的碎碎念，会认真地记下他想吃的每一样小吃，会耐心地陪着他逛遍每一条小巷，会在他兴奋的时候，眼底含笑，会在他失落的时候，轻声安慰。
他们的足迹，遍布了温州的大街小巷，也尝遍了温州的人间百味。
晨起，天刚蒙蒙亮，瓯江的晨雾还未散去，江面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他们便踩着青石板路，走到街边的早点摊，吃一碗正宗的温州糯米饭。
那糯米饭，是温州人的早餐标配，蒸得油润弹牙的糯米，粒粒分明，裹着淡淡的油香，铺上一层熬得软烂入味的香菇五花肉卤，咸香浓郁，再撒上一把酥脆的油条碎，一点点葱花，一口下去，糯米的软糯，卤肉的鲜香，油条的酥脆，在嘴里交织在一起，层次分明，满口生香。
邵铭炎坐在早点摊的木桌前，慢慢吃着糯米饭，林堇飘在他身边，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香气，眼底满是满足，叽叽喳喳地说：“邵铭炎，这糯米饭也太好吃了吧！我生前就听同学说，温州的糯米饭是天下第一好吃的，果然名不虚传！你快尝尝，是不是超香？”
邵铭炎舀起一勺糯米饭，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眼底闪过一丝满足，淡淡道：“嗯，很香，糯而不腻，卤肉的味道刚刚好。”
林堇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自己吃到了一样，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看着邵铭炎吃完一碗糯米饭，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吃完糯米饭，他们便沿着瓯江边慢慢走着，看晨雾散去，看江面的船只缓缓驶过，看江边的老人打着太极，看晨练的人笑着交谈。瓯江的水很清，映着蓝天白云，映着岸边的绿树红花，也映着邵铭炎挺拔的身影，和林堇透明的灵体。
林堇飘在江边的栏杆旁，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软软的，叽叽喳喳地说：“邵铭炎，你看瓯江的水好清啊，像镜子一样！还有江边的风景，也太美了吧！温州真的是一座温柔的城市，山海相依，既有江南的婉约，又有海边的豪迈。”
邵铭炎站在他身边，看着江面的风景，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溢出来，淡淡道：“嗯，温州很美。”
是啊，温州很美。美在瓯江的碧波荡漾，美在青山的连绵起伏，美在老城区的古朴韵味，更美在这份山海相依的温柔与包容。
上午的时光，他们大多是在温州的老城区里闲逛。
他们走到五马街，这条温州最有名的商业街，藏在市中心的繁华里，却依旧保留着古朴的韵味。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骑楼式的老建筑，白墙黑瓦，雕花的木窗，屋檐下挂着红灯笼，风吹过，灯笼轻轻晃动，映着街边的店铺，像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有卖温州特产的，鱼饼、鸭舌、鱼干，香气四溢；有卖手工艺品的，瓯绣、木雕、石雕，精致绝伦；还有各式各样的小吃店，灯盏糕、九层糕、杏仁腐，甜的咸的，应有尽有。
林堇飘在邵铭炎身边，看着街边的一切，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叽叽喳喳地喊着：“邵铭炎你看！那是灯盏糕！我要吃我要吃！还有那个九层糕，看着就软糯香甜！还有杏仁腐，冰冰凉凉的，肯定超解暑！”
邵铭炎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依着他，一家家逛过去，一样样尝过来。
灯盏糕，是温州的特色小吃，因形似灯盏而得名。外皮是用面粉和黄豆粉调成的面糊，炸得金黄酥脆，里面裹着萝卜丝、肉末、鸡蛋，咬一口，外皮酥脆，内里软糯，萝卜丝的清甜，肉末的鲜香，鸡蛋的嫩滑，在嘴里交织在一起，满口留香。
邵铭炎买了一个灯盏糕，拿在手里，吹了吹，递给林堇——当然，林堇碰不到。林堇飘在他面前，鼻尖萦绕着灯盏糕的香气，眼底满是满足，叽叽喳喳地说：“邵铭炎，快尝尝！是不是超好吃？我闻着就觉得香！”
邵铭炎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嘴里裂开，香气四溢，他点点头，淡淡道：“好吃，外酥里嫩，味道刚刚好。”
九层糕，是温州的传统糕点，层层叠叠，软糯香甜，撒上一层桂花蜜，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满口都是桂花的清香与糯米的软糯。邵铭炎买了一小块，放在手里，让林堇闻着香气，林堇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嘴里不停念叨着：“好香啊！桂花的味道太浓了！邵铭炎，你快尝尝，是不是甜滋滋的？”
杏仁腐，是温州的夏日甜品，也是秋日里的清甜滋味。晶莹剔透的杏仁腐，盛在碗里，淋上红糖水，撒上葡萄干、山楂片、桂花，冰冰凉凉，清甜爽口，一口下去，暑气全消，满口都是杏仁的清香与糖水的甜润。
邵铭炎坐在甜品店的桌边，慢慢吃着杏仁腐，林堇飘在他身边，看着他的样子，眼底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他知道，自己尝不到这些味道，可只要看着邵铭炎吃，只要能闻到这些香气，就足够了。
除了这些小吃，他们还去吃了温州的鱼丸。
温州的鱼丸，和别处的不同，不是圆滚滚的丸子，而是用新鲜的鮸鱼去骨剁泥，揉成不规则的条状，Q弹爽滑，嚼劲十足。汤底是用鱼骨熬制的，鲜而不腥，撒上葱花和胡椒粉，一口下去，鱼丸的鲜美，汤底的清甜，在嘴里交织在一起，回味无穷。
林堇飘在鱼丸店的桌边，看着邵铭炎吃着鱼丸，眼底满是向往，叽叽喳喳地说：“邵铭炎，这鱼丸也太Q弹了吧！我听同学说，温州的鱼丸是用纯鱼肉做的，没有淀粉，所以才这么好吃！你快多吃点，替我尝尝这份鲜！”
邵铭炎点点头，慢慢吃着鱼丸，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像是在替林堇，尝遍这份人间的美味。
他们还去吃了江蟹生，这道被称为「温州市菜」的硬核美食。新鲜的梭子蟹，切成小块，用盐、酒、姜、蒜、醋、酱油腌渍入味，蟹肉鲜甜滑嫩，料汁酸辣开胃，一口下去，蟹肉的鲜美，料汁的酸爽，在嘴里炸开，让人欲罢不能。
邵铭炎尝了一口江蟹生，眼底闪过一丝惊艳，淡淡道：“味道很特别，鲜而不腥，酸辣开胃，很好吃。”
林堇的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可是温州的招牌菜！可惜我尝不到，只能闻闻味道了。”
邵铭炎看着他眼底的失落，心里像是被揪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淡淡道：“没关系，我替你尝，把味道告诉你。”
这份温柔，像是冬日的暖除了美食，他们还逛遍了温州的美景，感受着这座城市的文化底蕴与自然风光。
他们去了江心屿，这座被誉为「瓯江蓬莱」的小岛，浮在瓯江的江心，绿树成荫，古木参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东塔与西塔隔江相望，古朴而庄严。岛上的江心寺，香火缭绕，钟声悠扬，带着淡淡的禅意。林堇飘在岛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满是惊叹，叽叽喳喳地说：“邵铭炎，这里也太美了吧！绿树成荫，江水潺潺，还有古寺的钟声，像是世外桃源一样！”
邵铭炎站在他身边，看着江心屿的风景，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溢出来，淡淡道：“嗯，很美，很安静。”
他们沿着岛上的小路慢慢走着，看江水悠悠，看古寺庄严，看绿树红花，听钟声悠扬。林堇飘在邵铭炎身边，偶尔会停下来，看着江边的风景发呆，偶尔会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感受，偶尔会缠着邵铭炎，让他给自己讲讲江心屿的故事。
邵铭炎会耐心地给他讲，讲江心屿的历史，讲东塔西塔的由来，讲江心寺的传说。他的声音清冷，却带着认真，像是在讲述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他们还去了雁荡山，这座被誉为「东南第一山」的名山，以奇峰怪石、飞泉流瀑、古洞畸穴、雄嶂胜门著称于世。秋日的雁荡山，层林尽染，红叶满山，云雾缭绕，像是一幅五彩斑斓的水墨画。他们坐着缆车，登上山顶，俯瞰着群山连绵，云海翻涌，眼底满是震撼。
林堇飘在山顶的观景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的光芒璀璨得不像话，叽叽喳喳地说：“邵铭炎，这雁荡山也太壮观了吧！群山连绵，云海翻涌，像是仙境一样！我生前就听说过雁荡山的美名，今天终于亲眼看到了！太震撼了！”
邵铭炎站在他身边，看着眼前的云海群山，眼底闪过一丝震撼，淡淡道：“嗯，名不虚传。”
他们沿着山间的小路慢慢走着，看奇峰怪石，看飞泉流瀑，看红叶满山，听泉水叮咚。林堇飘在邵铭炎身边，兴奋地喊着，笑着，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感受，像是第一次看到美景的孩子，满心满眼的欢喜。
邵铭炎安静地听着他的碎碎念，偶尔会停下脚步，让他好好看看风景，偶尔会扶着他——当然，只是穿过他的灵体，偶尔会给他讲一些雁荡山的传说与故事。
他们还去了楠溪江，这条被誉为「中国山水画摇篮」的江水，清澈见底，碧波荡漾，两岸的青山连绵起伏，绿树成荫，竹筏在江面上缓缓划过，像是在画中游。林堇飘在楠溪江的竹筏边，看着江水潺潺，看着两岸的风景，眼底满是温柔，叽叽喳喳地说：“邵铭炎，楠溪江的水好清啊！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还有两岸的青山，太美了！像是走进了一幅水墨画里！”
邵铭炎坐在竹筏上，看着眼前的风景，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溢出来，淡淡道：“嗯，很美，很宁静。”
他们还去了洞头，这座被誉为「百岛之县」的海岛，碧海蓝天，沙滩细腻，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林堇飘在海边的沙滩上，看着海浪起伏，看着海鸥飞翔，眼底满是向往，叽叽喳喳地说：“邵铭炎，这里的海好美啊！蓝天碧海，沙滩细腻，像是人间天堂一样！我生前最喜欢大海了，可惜从来都没来过海边，今天终于如愿了！”
邵铭炎站在他身边，看着眼前的大海，眼底闪过一丝温柔，淡淡道：“喜欢就多看一会儿。”
他在温州的日子里，他们没有争吵，没有烦恼，只有彼此的陪伴，只有温柔的时光，只有满满的欢喜与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温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