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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这又是什么雷霆站姿” ...

  •   周末的天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漏进几缕淡薄的金辉,落在卧室地毯上,映出细碎的尘埃。林堇是最先醒的,意识回笼时还窝在邵铭炎怀里,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一丝淡淡的酒气,是昨晚生辰宴上残留的味道。他动了动身子,亡灵的躯体轻飘飘的,没敢惊扰身侧人,小心翼翼地从邵铭炎怀里挣出来,飘到窗边拉开了半幅窗帘。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层,铺得院子里金黄一片,风一吹便簌簌作响。林堇低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屏幕上的数字清晰显示着十一点四十五分,竟快到中午了。他撇了撇嘴,邵铭炎素来作息规律,往日里便是周末也不会睡过九点,今日倒是反常得很。

      他飘回床边,绕着大床转了两圈,邵铭炎睡得很沉,眉头微蹙着,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紧抿的薄唇此刻微微放松,脸色却比寻常苍白了几分。林堇蹲在床边,戳了戳邵铭炎的胳膊,声音轻快:“邵铭炎,醒醒,都快中午了,太阳晒屁股了。”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呼吸均匀却略显沉重。

      林堇又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力道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了他:“喂,邵铭炎,起来吃午饭了,昨晚你妈让张妈留了燕窝,再不吃该凉了。”

      回应他的依旧是绵长的呼吸声,邵铭炎不仅没醒,反而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林堇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他虽是亡灵,魂魄寄身于人间,却因着阎王给的绑定符,比寻常鬼魂多了几分感知,冷热痛痒虽不真切,却也能隐约察觉。他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邵铭炎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传来,惊得林堇猛地缩回了手。那温度绝非寻常的温热,烫得吓人,像是揣了个小火炉。林堇心里一慌,又凑上去,手掌整个覆在邵铭炎的额头上,这一次感受得更真切,灼热的温度几乎要灼穿他那虚无的魂魄,他甚至能感觉到邵铭炎脖颈处的脉搏跳得有些急促。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昨晚生辰宴喝多了酒,夜风一吹受了凉,才烧得这么厉害。

      林堇一下子慌了神,在床边团团转,嘴里碎碎念个不停:“完了完了,邵铭炎你怎么发烧了,烧这么厉害会不会烧坏脑子啊?你要是傻了,谁带我去吃城南的糖炒栗子,谁给我买校门口的草莓冰沙啊?”他飘到门口,想喊佣人来看看,手刚碰到门把手才想起,昨晚邵夫人特意吩咐过,今日让家里所有佣人都放假回家,说是让邵铭炎能安安静静待一天,偌大的邵家别墅,此刻竟只有他们两个人。

      求人无望,林堇又飘回床边,看着邵铭炎苍白的脸和紧锁的眉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乱糟糟的。他知道亡灵没法碰实体的东西,连杯水都递不到邵铭炎手里,更别说喂药照顾了。看着邵铭炎难受的模样,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找阎王要肉身。

      这个想法一出,便再也压不下去。林堇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凝出一丝微弱的白光,那是绑定符的力量,他催动符咒,脑海中瞬间响起一阵嗡鸣,下一秒便已置身于阴森冰冷的阎罗殿。

      殿内烛火摇曳,阎王端坐在高位上,黑袍加身,面色威严,见了突然出现的林堇,眉头当即皱起:“你不在人间寻你的人,跑回地府做什么?”

      林堇几步跑到殿中,也顾不得礼数,仰头看着阎王,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恳求:“阎王爷爷,求您给我一天肉身,就一天!”

      阎王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胡闹!阴阳殊途,你既已是亡灵,便该守亡灵的规矩,肉身岂是说给就能给的?”

      “我不是胡闹!”林堇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邵铭炎发烧了,烧得很厉害,家里没人照顾他,我是亡灵,连杯水都没法给他递,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烧下去啊!”

      “那是他的命数,与你无关。”阎王语气不变,摆手道,“速速回人间去,莫要在此纠缠,否则坏了规矩,连这绑定符的机缘都要收回。”

      “不行!”林堇咬着唇,不肯退让,索性往殿中央一蹲,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的模样,“阎王爷爷,我就要一天,就一天时间照顾他,等他烧退了,我立马把肉身还回来,绝不耽误投胎,也绝不坏您的规矩!您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蹲在这,不回人间了!”

      阎王看着他这副耍赖的模样,脸色沉了沉。他执掌地府千年,见过无数亡魂,却从没见过这般执着又难缠的。他何尝不知林堇与邵铭炎之间的牵绊,那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否则也不会特意让林堇带着绑定符回人间。可肉身一事事关重大,稍有不慎便会扰乱阴阳秩序,他本不愿松口。

      可林堇就这么蹲在殿中,絮絮叨叨地念着邵铭炎平日里对他的好,念着昨晚生辰宴上邵铭炎眼底的笑意,念着邵铭炎发烧时难受的模样,从正午念叨到午后,声音从急切到沙哑,却半点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殿外的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都面露难色,终究是看不下去,上前低声劝道:“阎王大人,这亡魂与邵家少爷缘分不浅,且只是借一天肉身,时限一到便收回,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不如就应允了吧。”

      阎王沉默良久,看着殿中依旧不肯起身的林堇,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真是怕了你这缠人的性子。我便给你一天肉身,明日此时,肉身自会消散,你需即刻返回地府,不得有半点延误,否则魂飞魄散,休怪我无情。”

      林堇一听这话,当即从地上跳起来,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连点头:“谢谢阎王爷爷!谢谢阎王爷爷!我一定说到做到!”

      话音刚落,一股暖流便涌遍全身,原本轻飘飘的躯体变得沉重而真切,指尖能感受到阎罗殿地砖的冰凉,鼻尖能闻到烛火的味道,这是拥有肉身的真实触感。林堇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白皙纤细,和生前一模一样,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怕耽误时间,匆匆对着阎王行了一礼,便转身催动绑定符,瞬间返回了邵铭炎的卧室。

      刚站稳,那股熟悉的灼热感便再次袭来,林堇顾不上感慨肉身的真切,快步冲到床边,伸手再次摸了摸邵铭炎的额头,还是烫得吓人。他不敢耽搁,转身跑出卧室,直奔楼下的药箱。邵家的药箱放在客厅的储物柜里,林堇记得上次邵铭炎打球崴了脚,就是从这里拿的药。

      他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退烧药和体温计,又拎着水壶去厨房烧开水。平日里看佣人做这些事觉得简单,可真轮到自己动手,却笨手笨脚的。烧开水时差点烫到手指,倒温水时又没控制好量,洒了一地。林堇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擦着地板一边嘟囔:“邵铭炎你等着,我肯定能照顾好你。”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端着一杯温水和退烧药回到卧室。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扶起邵铭炎,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少年的身子滚烫,重量压在肩头,林堇却觉得心里踏实得很,他一手扶着邵铭炎的后背,一手端着水杯,轻声哄着:“邵铭炎,醒醒,先吃药,吃了药烧就退了。”

      怀里的人微微睁开眼,眼神迷蒙,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觉得额头的灼热感稍微缓解了些,下意识地蹭了蹭肩头的温度,声音沙哑得厉害:“水……”

      “有呢有呢,水在这里。”林堇连忙把水杯递到他唇边,动作轻柔地喂他喝了两口温水,又把退烧药拿出来,“来,吃药,有点苦,忍一下。”

      邵铭炎意识不清,顺从地张开嘴,林堇把药片放进他嘴里,又喂他喝了大半杯水,看着药片咽下去,才松了口气,慢慢把他放平在床上,盖好被子。

      可退烧药下肚,烧却没那么快退。邵铭炎依旧睡得不安稳,时不时皱着眉哼唧两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把额前的碎发都浸湿了。林堇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跑到卫生间用冷水浸湿,拧干后敷在邵铭炎的额头上,没过多久毛巾就被焐热了,他又重新去换冷水,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额头上也沾了不少汗珠,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鼻尖红红的,却半点没觉得累。

      他坐在床边,看着邵铭炎难受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急,伸手轻轻拭去他额角的汗珠,指尖划过少年的眉眼,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嘴里小声念叨:“都怪你,昨晚喝那么多酒干什么,跟那些人应酬有意思吗?看看现在,烧得这么厉害,活该。”

      嘴上说着抱怨的话,语气里却满是心疼,“你快点好起来啊,不然没人陪我吵架,没人给我买好吃的,我多无聊啊。”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邵铭炎空腹吃药对胃不好,又起身去厨房找吃的。冰箱里有张妈提前准备好的燕窝和粥,还有一些水果。林堇把燕窝放进微波炉加热,又找出砂锅,学着张妈的样子熬白粥。他从没做过饭,火候根本掌握不好,粥熬得要么太稀要么太稠,还差点糊了锅底,厨房里弄得一片狼藉,他的袖口沾了不少污渍,脸上也蹭了点灰,活像个小花猫。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总算熬好了一碗还算像样的白粥,燕窝也热好了。他端着粥和燕窝回到卧室,邵铭炎依旧没醒,只是脸色似乎比刚才好看了些许。林堇坐在床边,耐心地等着,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试探着叫醒邵铭炎:“邵铭炎,醒醒,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空腹吃药对胃不好。”

      这一次,邵铭炎倒是醒了,只是眼神依旧迷离,看着眼前的林堇,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林堇扶着他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个靠枕,又把燕窝递到他面前:“先喝点燕窝垫垫肚子,甜的,不苦。”

      邵铭炎依言张口,林堇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呛到他。燕窝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邵铭炎喝了小半碗,精神似乎好了些,眼神也清明了几分,看着林堇的脸,眉头微蹙,却没力气说话。

      喂完燕窝,林堇又端来白粥,里面加了点盐,清淡适口。邵铭炎胃口不佳,只喝了小半碗便摇了摇头,林堇也不勉强,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又扶着他躺好,重新换了一条冷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睡吧,睡一觉起来烧就退了。”林堇坐在床边,轻轻拍着邵铭炎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邵铭炎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了些,眉头也舒展了不少,似乎是舒服了些,睡前还下意识地抓住了林堇的手。他的手掌滚烫,林堇的手微凉,一热一凉交织在一起,竟格外舒服。林堇愣了一下,看着被他紧紧攥住的手,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索性就坐着不动,任由他抓着。

      窗外的天光渐渐西斜,从金辉变成橘红,再到最后的暗沉。林堇守在床边,时不时摸一摸邵铭炎的额头,换一换额头上的毛巾,又怕他渴,每隔一会儿就喂他喝两口温水。他忙前忙后,竟半点没觉得疲惫,只盼着邵铭炎能快点退烧。

      期间邵铭炎醒过一次,迷迷糊糊地喊了声“水”,林堇立马端着水杯凑过去,喂他喝了水,又替他掖了掖被角,他便又沉沉睡了过去,手却始终没松开林堇的手。

      林堇看着邵铭炎熟睡的侧脸,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色因为发烧显得有些淡。他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见邵铭炎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没死,邵铭炎穿着外国语学校的校服,站在梧桐树下,一脸冷漠地看着他,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那时候他还觉得邵铭炎这人脾气差,不好相处,没想到相处久了,才发现这人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生辰宴上,邵铭炎明明不喜欢应酬,却还是陪着他应付那些宾客;明明嫌弃他话多,却还是耐着性子听他碎碎念;这些细碎的小事,像一颗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想着想着,眼皮渐渐沉重起来,连日来的奔波加上今日的劳累,让他有些撑不住了。他靠在床边,握着邵铭炎的手,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等林堇醒来时,窗外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他猛地惊醒,下意识地看向床上的人,手忙脚乱地摸了摸邵铭炎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已经褪去,只剩下些许余温,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就在这时,床上的邵铭炎缓缓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在昏暗中格外清晰,直直地看向他。

      林堇一下子激动起来,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还有一丝后怕:“邵铭炎!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发个烧要挂掉了,吓死我了!”

      邵铭炎刚醒,嗓子还有些沙哑,眼神带着几分茫然,落在林堇身上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浓浓的疑惑,语气里满是不解:“你不是亡灵吗?怎么会有实体?”

      林堇闻言,立马挺直了腰板,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为了照顾你,特意去找阎王要了一天肉身,厉害吧?”

      邵铭炎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的疑惑更深,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你这又是什么雷霆站姿?”

      林堇一愣,下意识地放下手,又觉得不甘心,重新叉回去,嘴硬道:“什么雷霆站姿,这叫威风,你懂不懂?要不是我,你现在还烧得人事不省呢,说不定都烧成傻子了。”

      邵铭炎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却依旧冷淡:“谁让你去找阎王的?胡闹。”

      “我哪里胡闹了?”林堇不服气地反驳,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烧已经退了,才松了口气,“你烧得那么厉害,家里又没人,我要是不找阎王要肉身,谁照顾你?难不成让你自生自灭啊?”

      邵铭炎沉默了片刻,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沾着污渍的袖口,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嘴上却依旧不饶人:“笨手笨脚的,没给我添乱就不错了。”

      “我才没有添乱!”林堇急了,指着床头柜上的空碗,“我给你喂了药,还熬了粥,热了燕窝,你看你现在烧退了,不都是我的功劳?”

      邵铭炎瞥了一眼那空碗,想起昏昏沉沉中有人喂他喝水吃药,只是淡淡道:“粥熬得难吃死了,跟泔水一样。”

      “你!”林堇气得瞪圆了眼睛,伸手就要去掐他的胳膊,“邵铭炎你有没有良心啊?我第一次熬粥,能熬熟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早知道我就不管你了,让你烧着好了!”

      邵铭炎微微侧身,躲开他的手:“哦?那你刚才还怕我挂掉?”

      林堇一下子语塞,嘟囔道:“我那是怕没人给我买糖炒栗子和草莓冰沙,才不是担心你。”

      “是吗?”邵铭炎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刚才是谁握着我的手,守在床边睡了一下午?”

      林堇像是被戳穿了心事,恼羞成怒道:“谁、谁握着你手了?是你自己抓着我的,我甩都甩不开!”

      邵铭炎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没再逗他,语气缓和了些许:“水。”

      林堇虽还在生气,却还是立马起身去倒水,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不少。他端着温水回来,递到邵铭炎面前。

      邵铭炎接过水杯,喝了两口,看着他沾着灰的脸颊,眉头微蹙:“脸怎么弄得这么脏?”

      林堇摸了摸自己的脸,才想起下午熬粥的时候蹭到了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熬粥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忘了擦了。”

      过了一会儿,林堇率先打破沉默,抬头看向邵铭炎,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不疼?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邵铭炎看着他一脸紧张的样子,摇了摇头:“没事了,不疼了。”

      “那就好。”林堇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昨晚怎么喝那么多酒啊?明明酒量不好,还硬撑,活该发烧。”

      邵铭炎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生辰宴,总不能扫了大家的兴。”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林堇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你要是真烧出什么事,你爸妈该多担心,还有……还有我也会担心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几乎细不可闻,却还是清晰地传到了邵铭炎耳中。

      “知道了,以后不喝了。”

      林堇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妥协了,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像是得到了奖励的孩子:“这还差不多,以后要是再喝那么多,我就不管你了。”

      “嗯。”邵铭炎应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谢谢你。”

      林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移话题道:“对了,我给你熬的粥你还没吃完呢,要不要再吃点?还有燕窝,张妈做的燕窝可好吃了。”

      “不用了,没胃口。”邵铭炎摇了摇头,“你呢?吃晚饭了吗?”

      林堇一愣,才想起自己忙活了一下午,只顾着照顾邵铭炎,自己倒是一口东西都没吃。他摸了摸肚子,确实有些饿了,却还是嘴硬:“不饿,我是亡灵,本来就不用吃东西。”

      邵铭炎挑眉:“现在不是有肉身了?肉身会饿。”

      林堇被噎了一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好像是哦,那我去厨房找点吃的。”

      他刚要起身,就被邵铭炎拉住了手腕。林堇回头看向他,眼神疑惑:“怎么了?”

      “厨房乱得很,让佣人明天来收拾就好。”邵铭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客厅有饼干和牛奶,先凑活吃点,别乱吃别的东西,免得胃疼。”

      林堇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

      林堇很快端着饼干和牛奶回来了,坐在床边,拆开饼干包装,递了一块给邵铭炎:“你要不要吃?巧克力味的,很好吃。”

      邵铭炎摇了摇头:“你吃吧。”

      林堇也不客气,自己拿起一块咬了下去,巧克力的甜香在嘴里蔓延开来,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邵铭炎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地开口,伸手递给他一杯牛奶,“喝点牛奶,别噎着。”

      林堇接过牛奶,喝了一口,牛奶的醇香混合着巧克力的甜,味道格外好。他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下午照顾他的事,说自己怎么找药箱,怎么烧开水,怎么熬粥,说自己熬粥差点糊了锅底,说自己跑了十几趟换毛巾,语气里满是邀功。

      林堇说了半天,才发现邵铭炎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眼神温柔得不像话。他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停下嘴里的话,挠了挠头:“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我说得太无聊了?”

      邵铭炎摇头,语气轻柔:“没有,很好听。”

      过了一会儿,邵铭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一天之后,你就要回去了?”

      林堇吃东西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低落:“嗯,阎王只给了我一天时间。”

      林堇吃了几块饼干,喝了一杯牛奶,肚子也不饿了。他收拾好包装袋,放在床头柜上,又坐回床边,看着邵铭炎:“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刚退烧,身子还虚着呢。”

      邵铭炎摇头,眼神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不舍:“不睡了,陪你说说话。”

      林堇又继续了他的碎碎念,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床上的两位少年身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这又是什么雷霆站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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