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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成婚 不想同我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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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盈后来知道了那间药铺叫“回春馆”,那位跛脚男子名为宋迁,是药铺的掌柜,而不曾露面的东家名叫重章。
宋掌柜日日都在铺子里,林盈以为他同一般的生意人一样,读书是为了学习管账与经营之道,却没想到他文采斐然,远超常人,教得她进步神速。
至于重章先生,自打那天林盈和重章先生隔着门见了一次,他便南下去做别的营生,再也没有回来过,只偶尔寄信到铺子里。
信中若有问到林盈的部分,宋掌柜就读给她听。重章先生写得总是很简单直白,并不难看懂,因此后来,她慢慢就能自己读懂重章先生的信了。
重章先生离开前给林盈写了一整本字头,她如今能写得一手好字自然是重章先生的功劳。
可现在颜复问起是谁教她写字,她却不知道该不该提起重章先生的事情。恩人帮了她,她不想贸然出卖他们的消息。
林盈只得跳过这个话题,又指了指后面的话:「三少爷为什么要同我成婚?」
颜复视若无睹,反而继续粘着她:“是那个送你簪子的人教你写字的吗?他是谁啊?我认识他吗?”
林盈终于看出他只是一味地绕弯子,不肯和她对话,手上使了些力气把缠在自己身上的颜复推开些,坚持将那张写了字的纸给他。
颜复没有使力抵挡,乖乖错开了些身子。然而,他拿过那张纸后并没有如她期待的那般耐心阅读,反倒问她:“为什么要问为什么?现在这样不好吗?”
他现在似乎总是这样,不管林盈做什么,他都不恼,只是林盈说的话他也不听。
林盈只好抓过那张纸,写道:「我嫁过人的。」
“你说叛党李氏吗?他死了。”颜复轻飘飘地说。
叛党李氏?
所以他擒拿的所谓叛贼,就是李家老爷?而他已经死了?
看林盈瞬间满眼惊惧,颜复解释道:“他犯了重罪,圣上已下旨将他处死。”
“他的喉管都被割开了,死前一句话也没留下,真是恶有恶报。”说完,他还用指腹搓了搓林盈的脸颊,眼神可怜兮兮的,“小娘怎么在发抖?不会以为是我干的吧?我在小娘心中如此狠毒吗?是不是在狱中那些人跟你说了什么?”
他们倒是没说什么,林盈只听出来“颜大人”雷霆手段,狱卒们似乎都很怕他。
颜复将她抱紧了些:“小娘别听他们编排我,他们都是一些没有小娘的人,这才见不得我好。”
……
如果可以的话,应该谁也不想要小娘吧?林盈就觉得家里只有娘亲才好,可她的娘亲早早就病逝了。
思及此处,林盈不禁又想到,三少爷自幼就失去了家人,是没有娘亲疼爱的。
或许他真的在她身上尝到了……呃,被娘亲疼爱的滋味?因此才对她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这样不妥。林盈忙继续写道:「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没说清楚,成婚的事情能不能……」
她还欲继续写下去,颜复却将纸抽走了。林盈来不及收回笔尖,好端端的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墨痕。
林盈不解地看向他。他将纸藏到背后,问道:“小娘不想同我成婚,是不是?”
林盈本能地摇摇头,她并非是厌恶三少爷,所以不能完全这样说,可她又确实无法在这般情形下草率答应成婚,于是很快又点了点头。
她还想再说什么,可颜复不由分说地把那张纸贴近了红烛。
火焰迅速吞噬了林盈写下的每一个字。她怔怔地看着被烧成灰烬的纸,也看着颜复——她从未见过他这般脸色阴沉的样子,一时间竟有些害怕。
还未等她再作反应,天旋地转之间,林盈整个人便离了地。
“小娘当初那样对我,现在还想从我身边逃开吗?”颜复抱着她,走向里间,冷声道,“当初那般被亲信之人背弃的滋味,小娘也该尝尝才对。”
逃开?背弃?这又是说的哪门子话?
林盈自是不能任由他带走,她推着颜复的肩膀,想回到桌前,和他好好谈谈,但颜复显然没有那个心思,不容置疑地将她压到了床上。
颜复只用一只手就将她双臂全都扣在头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将她手腕牢牢捆在了床头。
她本能地抬腿阻挡,却只是在踢蹬之间让他脱掉了那双赤色婚鞋。很快,林盈的双腿亦被缚在床尾。
方才在牢狱中,他还怕她受人欺侮,急切地为她解开束缚,可现在,将束缚加之于她的却成了颜复本人。
她挣不过颜复,只知道那好不容易穿上的繁复婚服就这样从自己身上敞开来,露出正红色的内衫。
林盈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全是因为想着给三少爷鸣冤,她这三年才能那样活下来的,可如今偏偏是她心心念念的三少爷,不信她,怨她恨她,还要用最不堪的方式占有她。
林盈终于放弃了挣动,在颜复的躯体笼罩下来的阴影里哭了。
她安静地哭泣着,豆大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滑下。
颜复以手支撑着身子,垂首安静地看着她,她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脸上的花钿边缘都晕开了。
最后,他俯下身,把她眼角泪水汇聚而成的每一颗水珠都舔掉了。
颜复品尝着其中细微的咸味,心想林盈似乎连泪水都比别人流得更圆更饱满些,无论怎么看,她都是那样与众不同。
她是真的怕了,还是在装可怜?算了,都不妨事,她在这里就好。
林盈哭累了,也渐渐意识到眼前的这一幕有多么奇怪——颜复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对她施暴,反而在吃她的眼泪。
颜复看她稍微停下来些,蜻蜓点水一般轻轻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好了,我只是吓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