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落子第八 明天南黑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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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敲打着廊檐叮咚叮咚，骤然过后是春雨特有的绵绵密密，天地间水雾氤氲。
苍负雪立在廊檐下，仔细检查这停放在此地一排无头尸。只见这些尸体皮肤贴在身上，血肉几乎消失殆尽。隐隐约约有魔气透过尸体传来，
赵王爷和一众家仆毕恭毕敬立在一侧。等了半日，赵王爷终于按捺不住道：“那个仙长，尸体是不是需要尽快下葬…还有我们…什么时候捉妖…这妖怪还没有捉住，全府上下根本没有人敢合眼…”
眼前白衣上仙没有听见他的话似的，无动于衷。赵王爷顿时心里来气了，暗戳戳肉疼自己花出去的银两，后悔不迭怎么找了个祖宗供着，但对修仙者天生的畏惧不敢当面撕破脸皮。
须臾，苍负雪抬眼道：“魔在此地。”
“什么？！”赵王爷惊得一颤，两只小眼睛滴溜溜睁圆了。
苍负雪突然道：“不要动。”
众人皆是一愣，被这一喝，下意识屏息凝神一动不动。但角落阴影里藏着的身影一晃，想要趁着混乱逃走。
七慎破空飞出，刺穿那个欲逃走的背影，只听见一声不像人能发出来的凄厉尖叫。
众人才注意到刚才想从大门逃走的是三公子侍卫牛大屠，离得近的人吓得面若死灰，发现自己居然刚才和魔共处，一个个都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仙长…这是抓住了吗…”赵王爷一脸惊恐地盯着钉穿在树上的家仆。
咔嚓一声，牛大屠的脑袋一歪，头颅滚掉在地面，死不瞑目的眼瞪着在场所有人。腐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至尸体全身，尸斑密密麻麻印在灰白的尸身上
有几人被腐臭味熏得捂着鼻子吐得涕泪交加。
苍负雪淡淡道：“尚未。”
“上上仙…为什么连个小魔抓不住！”赵王爷吓得声音都带着颤音，口不择言埋怨起来。
苍负雪瞥了他一眼，问道：“赵公子所在何地？”
赵王爷这才有功夫想起他这个金贵儿，忙唤来赵策贴身婢女，一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轻声道：“王爷…三公子去了栖月楼。”
赵王爷一听，指着鼻子怒骂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去勾栏？你们为什么不拦着三公子！三公子出事我拿你们脑袋是问！？！”
“王爷…”侍女战战兢兢噗通跪倒，啜泣着小声道，“三公子和沈公子一同前去的…”
“景安城究竟死了多少人。”苍负雪剑眉蹙起，打断道。
事到如今赵王爷还是嘴硬，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破罐子破摔道：“五个人啊，上仙你这是怀疑本王教子无方吗？你当下的当务之急是收复魔物，保本王全府上下平安，而不是一直追问死了几人。”
苍负雪顿时脸色一沉，他平生最烦这种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的人，想死没有人拦着他，他不屑救也没必要救。此次下山除了曲径通幽受赵王府委托，还有一件极其重要之事。五大门派联合通缉修习邪术的阴阳教，其中一员大将代号为：饮血。此人杀人必见血，阵法皆用人血绘。别人用灵力修行神格，阴阳教用煞气戾气修行，杀人如麻，无恶不作。
前一段时间饮血被招摇山陆掌门之子陆乘风斗败逃窜到曲径通幽一带。祝师兄忙于门派事务，恰好他来此地也有一件事要办，顺路前来处理此事。奈何赵王府藏污纳垢，事到如今还隐瞒。
苍负雪看了眼手腕掠过璨然淡红的梅瓣纹，周身灵力翻涌成海，衣袂与乌发翻飞，剑锋在天空划出一道霜刃。
“吞！”
霎时天地骤变，无数剑影浮现空中，飒沓如流星从天而降，剑影劈在地面，似无数幻影撞碎在真实里。
苍负雪道：“既然赵王爷还是坚持己见，那就由我亲自查了。”说完振袖转身就走。
“上仙…上仙留步！”赵王爷刚想着追人，转眼间人已经无影无踪。
七慎识魔追魔，魔物被剑气刺伤后只逃不攻，苍负雪穷追不舍，三番五次堪堪刺中对方。移步换景从景安城追到一处荒郊野岭。
苍负雪御剑轻跃而起，空中凌波微步，食中指捏成剑决甩出。七慎破空掠过回旋，利落横斩，前面黑雾拦腰劈开两半，尖叫响彻云霄。
黑雾受到重击，从半空跌落化为青白无头尸，苍负雪适才一剑砍断其一条大腿，它一瘸一拐蹦跳朝着前方槐树下奔去。
苍负雪追逐到此目光落下，大槐树下孤零零立着小坟，坟前立着块孤零零的碑，摆着一朵孤零零的玉兰。
玉兰似不久前采撷还带着雨滴，洁白无瑕。
苍负雪御剑落地，踢剑入手，剑身滋滋环绕灵光，激起浪花千层。
无头魔忽的双膝跪地，咚咚咚，一下又一下以脖颈撞地，状若活人磕头，奈何没有头颅，不能言也不能语。
苍负雪面无表情挥剑斩下。
栖月楼。
坐落在景安城中央，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应有尽有，此时白日远没夜间人来人往，雨顺着屋檐嘀嗒而下。
楼内，琴音袅袅，银铃般的笑声勾人心魄，把魂儿都缠到了九霄云外。赵策躺在珠圆玉润美人身上，手脚不老实在羊脂玉大腿上摸来摸去，尔后狠掐了一下。
“赵公子，你弄疼奴家了。”美人作势嗔怒，用扇子轻敲他的手。
赵策哎呦一声，笑得满口牙床露出来，原本五官狭小，一笑更加猥琐。
“灵芝，你这就不识抬举了，我们赵公子被高人看中，踏入修仙成神之路。”沈知府独子沈涛谄笑道，“大哥，小弟敬你一杯，祝贺大哥得偿所愿。”
“哎呀，赵公子是何许人也，哪能和我们凡夫俗子相提并论。”
“赵公子赏脸也喝在下一杯。”
当地劣绅豪强见状也纷纷恭贺奉承，轮番敬酒，赵策也不推脱，阿谀奉承的话听的他身心舒畅，美酒一盅一盅下肚。
“要我说啊，还得是我们赵公子天资聪颖。”沈涛指着自己和另一人，打了个酒嗝，醉醺醺道，“像你…我就不会被高人看中。”
“那是，赵公子必定有一番大作为。”
烈酒下肚，赵大着舌头道：“各位…有所不知，这酒和女人啊缺一不可，要我说还是沈涛懂我，临走之前还用美酒美人给我送行。”
“哎呀大哥，你当兄弟我什么人。我们俩…自幼一起长大，我还不懂大哥你…”沈涛喝高了，拍着桌子口无遮拦道，“当初你要让我替你照顾那个陈瞎子，兄弟…我也是竭尽全力让我家老头子帮忙照顾…”
“那个疯子现在还在满大街找他的女儿。”
“前一段时间我还碰见他了，天天逮着人问他女儿。”一位劣绅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给脸不要脸的贱种，本公子收她为妾还不肯。”赵策酒疯上扬，他又灌了口酒，啪嗒将酒盅砸在桌上，半眯着眼，骂道，“那个贱种就爱多管闲事，看见不该看到东西，本公子怎么可能让她活着！”
“来来来，我给你们摹效一下陈瞎子。”沈涛端着酒杯站起身来，随即弯腰装作驼背，瓮声瓮气道，“你…看见了我家的英子了吗？”
“我要找英子…哈哈哈哈。”沈涛还来不及说完，笑得差点岔气，“不行了…这瞎子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女儿去哪里了。”
雅间的众人纷纷笑得前仰后合，推杯交盏间，笑语喧哗。
“赵公子，喝酒。”灵芝蹙着好看的柳眉，纤纤素手斟了一杯酒，送到他的嘴边打断他们肆无忌惮的嘲笑。
酒过三巡，众人皆有几分醉意。残余的佳酿散落一地，酒香弥漫。吃剩的果皮残渣散落案边。
一阵冷风猛地灌入，大门哐当一声被狠狠踹开。
巨大的动静吸引众人纷纷望向门口，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脏兮兮的瘦弱少年，少年全身上下缠着白布，看不清神情。
“明天南？”赵策皱了皱眉，满脸不耐烦，挥了挥手叫道，“这栖月楼怎么乞丐也能进来，来人给我拖出去。”
明天南微微一笑，从身后踢进来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骨碌骨碌，那物什儿拖着一道湿漉漉的水痕碾过砖地。
众人定睛一看，一颗腐烂发脓的脑袋瞪着暴凸的眼睛盯着他们，哪里有什么水痕，分明是血迹。
“啊—”灵芝吓得七魂丢了六魄，慌乱中连忙挣脱开赵策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躲在屏风后面。
赵策脸色大变，酒蓦然醒了三分，这个面容他再熟悉不过，是牛大屠的脑袋。他哆嗦着后退三步，叫道：“明天南…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明天南缓步走近，好整以暇欣赏着眼前一群人惊慌失措的丑态，“赵公子不是一直惦记我的神格。那我今日就将神格送到你面前，就看赵公子有没有胆量来拿了。”
什么？赵策一愣，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明天南，现如今他酒意完全清醒，脊背发冷，冷汗津津。
明天南嘴角噙着抹残忍的笑，他将一把匕首扔到赵策脚下：“赵公子，我们来玩一场赌局，死和生的赌局。”
“要么你生，夺走我的神格，要么你死，我杀了你们。”
“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哪里来的胆子敢对本公子…”沈涛怒喝道，话还未说完，只听见一道利刃挟着风拂过他的脖颈，霎时间血流如注，他捂着脖子痛苦地倒在地上像蛆一样翻涌。
“杀人了！”不知谁叫了一嗓子，顿时众人吓得抱头鼠窜，其中有几人想趁着混乱往明天南身后大门冲，还没来碰到门槛，迎面传来利器破空声，电光火石间惨叫声接二连三。几人抱着受伤的腿和胳膊跌倒在地不停地哀嚎，胳膊大腿被利刃割开的皮肉狰狞地翻着猩红里肉。
“再不听话，下一次割是脑袋了。”明天南不慌不忙扯下头面缠着的白绫，稚嫩面容镶嵌着凶厉目光，他环顾瑟瑟发抖缩在角落众人，最后落在犹豫不决的赵策身上。
“赵公子，我数到五。你若是不想赌，那我就直接动手了。”
他唇角微挑，两颊梨涡浅浅，露出半截尖利的犬齿，笑意里掺杂着冷戾：“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五。”
“四。”
“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