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心猿第九 师尊下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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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年前的魔域结界破裂，无数深渊魔物涌入人间，生灵涂炭，万鬼哭泣。血流漂橹，随处可见尸骨残骸，惨不忍睹。
各大门派联手重新封印了魔域结界，元气大伤。咒嬴族，祖祖辈辈生活在东海，这族擅长用咒，古老而又神秘。这一族平日不问世事，隐居在世外桃源，是修真界里最低调的一族。
但是奇异的是，那次仙魔大战，咒嬴族一反常态，趁着混乱出山，挑起各大门派内斗，坐收渔翁之利，反而惹起人怒众怨，全族覆灭。
夜深人静的藏书阁里，连空气都泛起凉意。
明天南修长的手指点着泛黄的纸，全神贯注盯着一行行字。
古籍里记载的内容有限，寥寥几笔记载史册千秋。
看来是查不了多少，咒嬴族的死和修真界这些老匹夫脱不了干系，至于是否像古籍所记载的那样，说不准了。
明天南微蹙眉，站起身收了书，离开此地。
回到竹院，躺在竹榻上，一闭眼，苍负雪后背肌肤上狰狞的咒痕阴魂不散缠着。
他心烦意乱，翻身，竹榻吱呀响。
扭曲，变形，一道道咒痕如同黑蜘蛛，吐着丝，缠过起伏的肩胛骨，织着茧，绕过幽深的腰窝。
恰似枝头洁白无瑕的雪，跌落树梢，抹上黑，陷入污泥，触目惊心。
在他的记忆里，苍负雪修为造诣数一数二，修真界里无人敢招惹，就连成魔尊的他也会忌惮几分。
七慎碎，金华簌簌从他手里滑落，他敛着笑，欣赏着苍负雪负隅抵抗的身躯，倔强的眼神。
凤眸含着夕阳，透过鎏金光影，他的师尊眼底翻涌着不甘心、愤怒，还有痛恨。
明天南想，没有人比他更懂苍负雪。
直到今日，他蓦然惊觉，他从来不曾真正懂这个人。
这夜，明天南梦海沉浮，辗转反侧。
翌日，他罕见地睡过了头，醒来时早已日上三竿。
刚踏出屋门，日光灼灼，他抬手遮住眼睛。
“天南，你醒了，今天怎么起得这么迟。”
许逾白执着书卷，坐在竹影下研读心法，听见脚步声，转头望向身后笑道。
“嗯。昨夜实在是太困了…”明天南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恹恹地应声，哈欠连连。
“你脸色不太好啊，天南，晚上失眠了还是做噩梦了。”许逾白看见他脸色苍白，有些担忧的问。
做噩梦？也算噩梦，一晚上全是他和苍负雪的前尘往事，陈年旧账被翻出来，搞得他脑子快要炸了。
“就是寻常失眠了。”明天南摆摆手，找了个借口遮掩过去，“大师兄，昨日我一直想着白日你教我的剑法，我自己一个人想了很久，还是没有领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失眠了。”
许逾白语重心长道：“天南，修行之事本来细水长流，偶尔也要放松一下，也没必要太过劳累了。”
“嗯。谢谢师兄教诲。”明天南乖巧应声，随后笑嘻嘻道，“大师兄，怎么感觉越来越话多了。”
许逾白也笑了起来：“你这是嫌弃大师兄唠叨了。”
“冤枉，我若是嫌弃师兄们，天打五雷轰！”明天南指天指地发誓。
“师兄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许逾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明天南呆呆愣了一下，眸色暗了暗，尔后状似无意道：“我自小只有阿娘一个亲人，自从阿娘死了，没有人关心我，嘱咐我，叮咛我。”
他旋即扯出一抹假笑：“不过啊，我遇见了很好的师尊，还有师兄们。”
师兄们是好，但是师尊…
一言难尽。
良久，鸦雀无声。
许逾白站起身朝着月渚岛不远处桥梁走去，明天南紧随其后。
两人停在桥上，俯身靠着桥栏。明天南眺望着远方的湖，澄澈清明的蓝天上，云卷云舒悠悠然飘过。
水心云影，水里有云，云里藏水。
晨风扬起明天南匆匆束起的长发，发丝凌乱，挡住半个侧脸。
许逾白沉默良久，望向天际远处掠过的白鹤。
他转过头，他比明天南大了只有几岁，刚及冠的少年，眉眼黑得灼目，滚烫热切。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明天南多年来的伪装裂开道口子，风一吹，脸上毫无血色。
他破天荒地，心里涌上愧疚难耐。
许逾白斟酌良久，终于开口道：“天南你到曲径通幽。师尊师叔们还有师兄弟们，我们本就是热热闹闹的一家人。以后你有什么事，别不好意思开口，尽管告诉我们。有我们在，没有人敢欺负我和你二师兄的小师弟。”
短短几句话，赤子心破虚妄。
明天南挂在脸上的假笑，惨白无力，脸上的面具掉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他看见了卑劣，窥见了无耻，着急忙慌垂着眼掩盖了一切。
他点点头。
许逾白歪过头，又问道：“天南，今日不去练剑了？难得见你不是一整天呆在砥剑台。”
“不练了，今日就稍微偷点懒。对了，大师兄，二师兄呢？怎么今天不见二师兄人？”
许逾白手指抚着桥栏刻的铭文，他低声道：“祝掌门一大早派师弟去了招摇山，也不知所谓何事。我猜修真界最近出什么大事了，这几日下界也不太平，百年来不曾有魔物出现，这几日接二连三的出现…”
明天南道：“会不会是人魔结界有了裂缝。”
许逾白摇摇头，他也不知。
招摇山作为修真界门派之首，自然而然的人魔结界守护重任落在身上。往年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每一次裂缝都会四重境修士合力补上。
明天南想到昨夜陆乘风来水心云影，祝掌门和他不知商议的何事。
陆乘风这厮来必定没有好事。
一想到昨夜的事，五味杂陈，好似打翻了装着酸、涩、苦的调味瓶，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从心底涌上。
恨是真的恨，但是看见苍负雪和别人卿卿我我。
恨的他快要疯了。
明明是他玩过的身体，他还没有玩腻，就算是玩腻也决不能让任何人染指。
他恨不得杀了陆乘风这厮。
前世今生，他永远是那么碍眼，挡在他的面前。
“师弟？在想什么呢，怎么神色这么难看。”许逾白有些好奇地
“没…没什么…”明天南瞥过头，余光落在许逾白缠着丝布的手掌上。
“师兄你受伤了？什么时候受伤的？严不严重？”他忙伸出手抓住许逾白手腕，欲想用灵力探查。
卞乐笑着抽回手腕：“昨日下山除魔，不小心被抓伤了，不过是小伤，不碍事，不碍事。林师叔已经帮我上过药了，不出几天就会好了。”
“没事就好。”听见林负汐已经处理过，明天南松了口气。
“今日午膳是谁负责的？”
一声冷冷的询问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两人闻声纷纷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苍负雪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刚才那句话是他问出来的。
许逾白毕恭毕敬道：“师尊，本该是卞师弟，师弟去招摇山了，今日就由我来准备。”
“可是师兄你的手受伤了，手受伤了就好好的休养，还是我来吧。”明天南自告奋勇。
苍负雪遥遥看了他一眼。
许逾白神色大变。
曲径通幽千戒铭心，戒来戒去口腹之欲从来不戒。门派从不搞辟谷那套，因为弟子数量之多，门派之大，所以各峰各自负责伙食。
偌大水心云影师徒只有四个人，每日膳食就落在了弟子身上。
月渚岛是弟子住所，还有水心云影的烟火堂。往常是卞乐和许逾白交替掌厨，每日负责一日三餐。
自从明天南这个小师弟来，他曾有几次也想展示高超厨艺，奈何烹饪这一道，凭的是天赋。
明天南天赋异禀，做出来的菜肴卖相稀碎，至于味道难以形容。
好几次明天南掌厨，送到净尘小筑的菜肴，热的进去，冷的出来，一箸未动。
每当这时，他咬着烧得焦黑的排骨，心里暗戳戳痛骂：嘴刁的苍负雪，讨厌死了，有那么难吃吗，明明火候大点才劲道！
堂堂魔尊屈尊降贵给他掌厨，他还不领情，挑三拣四不识抬举。
他搁下筷子，眼巴巴看向只扒白米饭的许逾白、卞乐二人：“师兄，真的很难吃吗？师尊好像不喜欢我做的菜。”
许逾白：“………”
卞乐：“………”
两人对视一眼，下筷夹菜再到落肚，一气呵成。
“不难吃。”卞乐五官皱成包子褶子，口是心非夸赞着。
许逾白笑得勉强：“天南厨艺不错。”
无人知道，每次两人陪着明天南，还得去林负汐那里讨几枚百毒不侵丸治吃坏的肚子。
许逾白想到往事不堪回首，为了不打击小师弟的积极性，只能委婉劝道：“没事，天南你今日也没有休息好，就先去小憩一会，师兄我去做。”
“今日，我来。”
明天南刚想说什么，苍负雪的声音忽的打断两人。
许逾白和明天南一怔，皆是见了鬼的神情看向苍负雪。
苍负雪淡然站在阴影下，身姿飘然不染尘埃。
明天南怀疑自己幻听了。
开什么玩笑，苍负雪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主动和庖厨之事扯上干系。
明天南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还在噩梦里，太惊悚了，难以言喻。
许逾白睁大眼：“师尊…您会吗？”
苍负雪凤眼浅浅一挑，歪着头沉思片刻：“还行。”
“师尊，我和天南给你搭把手。”许逾白立刻道。
“不需要。”
许逾白看着月渚岛不远处浓烟呛鼻的烟火堂，紧接着又是一道闷雷响起，惊起满树鸦雀扑棱棱着羽翼远离是非之地。
明天南：“………”
他转头望向同样呆若木鸡的许逾白：“师兄，你说师尊他是掌厨还是去炸厨房了？会不会一顿饭还未做完，烟火堂成了废墟。”
许逾白：“……”
“说不定会…”
两人等了日头高照，已经中午过了。烟火堂除了黑烟更甚，不见有半个人影出来。
明天南饿的饥肠辘辘：“师兄，你觉得师尊的菜肴是人能吃的吗？”
许逾白扯出一抹苦笑：“能不能吃，尝尝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心猿第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