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归途第九 苍负雪我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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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南掀开神舆帘子，不动声色问：“怎么不是河神新妃了？”
提出质疑的鲛人额头正中央有个诡异的红痕，她目光痴呆地落在明天南脸上。
“盖头…我刚才看见新妃没有盖头…不是新妃…”周围的鲛人听见她的低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神舆内。
明天南提醒道：“师尊，盖头！”
苍负雪无动于衷。
明天南回头，目光落在苍负雪头顶，红盖头和凤冠不翼而飞。
明天南问道：“师尊你的凤冠和盖头去哪里了？”
苍负雪不情愿道：“凤冠太过沉重繁琐，我早已将其收入乾坤袋。盖头不见了。”
明天南颇为无语，苍负雪可真的是，敢情凤冠是金子做的，舍不得丢。盖头不值钱趁着混乱也不知放到何地。
当时王家那个小姑娘专门将盖头送到他们手里，特地叮嘱一句，没有盖头不吉利。民间传说确实有它的道理。
明天南抬眼问道：“师尊，没有盖头怎么办。”
苍负雪不语，灵力凝聚指尖，数道萤火之光从手里窜出去，落入外面瞪着眼睛吼叫的鲛人身上。
鲛人和蛟龙蓦然闭了嘴，他们眼神迷茫沉寂了片刻，停靠的神舆又被抬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朝着河神府内走去。
“哇哦，师尊！你刚才一招叫什么，好厉害！”明天南咋咋呼呼，坐没坐姿，身子歪倒一边。
苍负雪忍受不了他的浮夸，瞥过脸：“安静点。”
明天南尽管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服，奈何不敢明着挑战苍负雪的耐心。他乖乖扳正身子，双手搭在膝盖上，也学着苍负雪正襟危坐。
呵，不说他也知道苍负雪的小把戏。
刚才那招叫夺忆术，顾名思义能夺取人或者仙的记忆。要想夺取他人记忆，施术者修为要远远高于被施术者的修为，否则反而会被反噬。
看来这些蛟龙和鲛人是河底最低等的灵物。
神舆不知走了多久，久到明天南上下眼皮直打架，差点快要睡着时，神與终于缓缓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的人声。
“恭迎河神大人迎娶的新妃。”一双纤纤素手掀开帘子，苍负雪不动声色地下了神舆，明天南紧随其后。
一位只有二十左右的女子站在面前，女子身着红嫁衣，凤冠霞帔。她看见苍负雪一瞬瞪大眼睛，不等她反应过来，苍负雪夺忆术和障眼法通通上阵，她原本心中刚冒出头的疑虑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新妃，后面这位是？”她看见苍负雪身后还跟着一人。
明天南插嘴道：“我家小姐自幼娇贵柔弱，体弱多病。”
“这不…我家夫人一把年纪了，怕小姐一个人嫁给河神寂寞，让我做陪嫁丫鬟陪着伺候小姐。”明天南演得有模有样，情到意浓时抬起袖子装出抹眼泪的样子。
“新妃里面请。”女子信了这番说辞，也不多追问，眉眼弯弯，笑着将人引入宫殿。
苍负雪回头瞪了他一眼，明天南不以为然，冲着他露齿一笑，两个虎牙迎着水波反射，尖尖的，亮亮的。
你不是说要我做陪嫁丫鬟吗，要做就做全套。他脸皮厚，不难受，难受的可是脸皮薄的苍负雪。
水底别有一番天地，河神宫殿由珊瑚礁堆砌，珍珠水晶构建而成。仿制这人间琼楼玉宇规格，回廊辗转，一重又一重似的，明天南跟着她左转右拐，不知绕了多久，来到一个绕着无数海藻的门前，她手掌一挥，海藻纷纷散开。
“新妃，请暂且在此地歇息。”女子毕恭毕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换作凡间百姓，遇见如此诡异之事，恐怕吓得七魂跑了五魄，哪里敢忤逆任由他们摆弄。
可惜苍负雪不是，明天南更不是。
苍负雪不动声色，趁着她不注意，袖子里飞出一条灵鲤，灵鲤甩了甩金色尾鳍，化为一缕金烟消失在水中。
至于明天南，就算是天塌下来还有苍负雪顶着，他不过是刚入门的小弟子，优哉游哉亦步亦趋跟着他的好师尊。
两人前脚刚踏入，女子后脚离开，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爬行声，海藻扭动着枝叶很快爬满门廊，挡得严严实实，连水底的光线都透不过来。
“师尊，你说谢师叔他们现在怎么样。”明天南边打量着房间边问。
忽的他被屋内中央的床榻吸引走了目光。
贝壳床榻两侧悬挂着红纱，床榻是一块寒玉雕刻而成，空中扭曲着丝丝缕缕冷气。
他移开目光，落在穿着嫁衣的苍负雪身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师尊，这里应该就是成亲的婚房，今天晚上说不定河神会来…”
明天南说着说着，心里懊恼想扇自己两巴掌，前世他根本没有想到让苍负雪穿红衣折辱他。
现如今一袭红衣的苍负雪一直在他面前晃悠，沈腰潘鬓，眉眼低垂，红衣衬着脖颈下血管更加明晰。要他说苍负雪这个皮囊是真的上上乘，要不然他也不会将仇人留在身边百般亵玩。
明天南抬手摸了摸脸颊，心里暗自沉思会不会是最近许久未发泄，火气太旺了。
二十八岁的老魔有贼心没贼胆，血眼魔气不足前世十分之一，他若是敢对苍负雪有一丝猥亵的旖旎心思，他敢肯定苍负雪必定毫不留情将他那东西砍下来。
明天南一阵恶寒。
苍负雪冷冷道：“今晚不会来了。”
明天南还在想着心事，心不在焉问了一句：“师尊，这是为何？”
苍负雪：“全杀了。”
明天南：“啊？”
七慎出剑，几道剑影闪过，海藻霎时纷纷扬扬，守门的鲛人们睁大眼睛，欲想开口大喊，就被苍负雪手刀劈晕过去。
门外横七竖八躺着一堆鲛人。
苍负雪转头看向明天南，眼尾上挑，眼神微眯。
明天南看这个神情就知道没有好事等他。
苍负雪道：“我守着外面，你把他们搬进屋里。”
明天南哼哧哼哧手脚并用将所有鲛人搬在屋内，鲛人又高又大，重量可观。他在苍负雪看不见的角落，狠狠地踹了一脚寒玉床，没想到玉石坚硬异常，抱着脚疼得活蹦乱跳。
“怎么了。”苍负雪站在门外听见他的动静。
明天南疼得倒抽气：“师尊，不小心磕到脚了。”
门外的苍负雪握着剑，目光环视着周围。
全部将鲛人搬进屋内，明天南气不打一出来，小声骂骂咧咧：“小心眼苍负雪，老狐狸苍负雪！懒死你得了，自己打的人自己不搬，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才入门没有半个月的小徒弟干这苦力，自己反倒捡了个现成放风的活儿，搬搬搬！搬你大爷的搬！还没有人道！还没有天理！”
刚踏出房门，明天南脸上堆上笑容，乖巧懂事地道：“师尊，都搬进去了。”
苍负雪点点头，旋即大跨步朝着屋后走去。
“师尊，等等我！”明天南很快屁颠屁颠跟上，走在苍负雪侧边。
“我的灵鲤，不到半柱香，消失了。”苍负雪皱着眉道。
明天南很快推测道：“灵鲤是师尊你用灵力凝成的，按理来说，平常魔物和修士都无法毁掉。除非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灵鲤落入某个神秘地，和你隔开。”
“第二种可能，灵鲤被人发现，那人控制了它。”
明天南若有所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苍负面前：“师尊，你有没有觉得今日这个带我们来此地的女子，有古怪，有没有可能是卷宗里提到的那个和情人私奔跳河殉情的女子。”
苍负雪答非所问：“你觉得卷宗里讲的那个女子，还是活人？”
明天南不假思索道：“不是。弟子认为她已然不是活人，活人不可能死去那么多年不腐不烂。”
他顿了一下，故意道，“可是师尊，既然她已经不是人了，那她又是什么东西。”
苍负雪道：“为虎作伥。”
“弟子明白了！”明天南装作恍然大悟，迫不及待道，“伥鬼，我幼年时期听娘亲讲过这个故事。伥鬼，凡是被老虎咬死的人，死后魂魄无法离去，变成伥鬼。他们不恨老虎，反倒侍奉老虎，为老虎开路。还会帮老虎引诱活人、扒去受害者衣物，帮老虎捕猎食人。”
两人边说边走，不出片刻来到河神府后一片荒芜之地，此地渺无人烟，就连鱼虾蟹都不曾看见。唯一奇怪的是，这里矗立着两块巨大的门，一道门前写着“生者必死”，一道门前写着“死者必生”。
苍负雪在门前站定，仔细端详着这两扇散发着阴森不详气息的门。
明天南凑过去一看，两道门上的字狰狞无比，门板上画着张牙舞爪凶兽，散发着湿漉漉血腥味，大字下面似乎写着什么小字，他凑近仔细辨认，勉强认出来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
“生非生…死非死…一念惧死…生机虚妄…”明天南指尖微微划过小字，后面实在是模糊不清，只能连蒙带猜。
难不成这是传说中的生门死门？
明天南琉璃色瞳孔闪过一丝狂喜，生门死门，传说中能颠倒阴阳，扭转乾坤的门。前世他曾经千方百计寻找这个门，仙魔两界翻遍了都未曾找到，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归途第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