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归途第一 报应来了。 ...
-
曲径通幽这个千戒阶，说的好听点是众所周知，难听点就是死板。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台阶，从山底到山顶，无论是谁，体力好还是体力差，基本都要爬一天一夜才可抵达天阙。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山峰嵌入云雾滔滔，根本不知其是否矗立于云霄云外，唯有山门“曲径通幽”四个字浸在暮色沉蔼。依山盘旋的青石阶层层叠叠，无边无际。
苍负雪淡淡道：“欲修仙，必有心。曲径通幽登山阶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明天南挑眉笑了笑：“师尊，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去的道理，现在不会，以后更加不会。”
苍负雪甩袖，先一步跨入曲径通幽山门。
明天南紧随其后，再次踏上曲径通幽石阶，前尘往事如云烟，飘渺恍若梦境。
坠落在长阶的血似未干涸，少年的憧憬揉碎在莺鸟啼鸣里。
前世他手握尸骸站在顶峰，迎着猎猎寒风，无数次回首往事。
如若他没有被夺走神格，没有被推入噬魂渊…
会不会当年那个天赋异禀，人人艳羡，只凭一剑敢为天下先的少年郎不会死…
天地浩荡，河山永蔚。
覆水难收，人生无常。
世间不容他…
苍负雪不容他…
走过的前路万丈皆不悔，唯有趟血水，踩骨骸，方可得到万人敬畏。
明天南脚步踏上第一阶梯，两个刻在青石上的苍劲古朴大字跃入眼帘。
“戒贪”
第二阶。
“戒欲”
第三阶。
“戒淫”
夜去朝来，朝去暮回，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漫漫天梯，云雾吞吐间，窥得天阙亭台楼阁一角。
“师尊…我们这是快到了吗？”明天南和前世一样故作欢喜道。
苍负雪答：“嗯。”
曲径通幽山顶。
仙风徐徐，云雾缭绕。
千戒殿前的修习场大得足以容纳百川，各峰弟子皆聚集在此，有弟子捧着书，晚课的朗朗书声飘荡在浩渺苍穹。好斗弟子相约别峰比武切磋，刀剑光影交错，打得你来我回，不亦乐乎。
千戒殿内，曲径通幽五仙尊谢负逸正襟危坐，嗫嚅道：“掌门师兄，三师兄怎么还没到。”
祝负安摇着折扇笑道：“快了。”
“谢负逸，都已经当师尊的的人了，你再敢乱跑我就打断你的腿！”林负汐性子急，脾气暴，谢负逸在曲径通幽神龙见首不见尾，一不留神就下山溜到各地，这次上古魔物现世也寻不见他人，直到飞鸽传书才将人召回来。
“师姐…我错了嘛…我也不知会有上古魔物现世。”谢负逸可怜兮兮道，“师姐，我这一次好好的领罚…”
林负汐柳眉倒竖，哼道：“罚！不罚不长记性！负骁呢？”
谢负逸看向身侧，空无一人：“刚才还在，应该是又去看弟子练武了。”
林负汐叹道：“这个武痴。”
楚负骁不知不觉，早凑到练武那块，托着下巴看着弟子切磋不过瘾，看到热血沸腾处亲自上手纠错。
“清鸿仙尊回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嗓门传遍整个千戒殿，霎时热闹非凡的仙地鸦雀无声，众人均定格在原地。
通通转着僵硬的脖子，望向千戒门处。
曲径通幽两侧皆是白流苏树，枝叶漫漫，花开如雪。花瓣飞着，飘着，打着旋儿，迷了人眼，清风渡落雪。
落日余晖将云雾泼染成暖金，天梯尽头，迎着光影，一道白衣身影步履从容从云雾氤氲走来。
“清鸿仙尊。”
乌泱泱一群人纷纷颔首致礼问候。
苍负雪微微点头，目不斜视。
明天南再次踏上山顶，迫不及待地左顾右盼，从苍负雪身后探出脑袋，兴高采烈打量着和记忆里毫无差距仙山。
“师兄！你终于来了。”楚负骁第一个得知，抛下手中的剑快步赶来，忽的他看见苍负雪身后的明天南刚想询问，就被打断。
“负骁，先派人带他去水心云影交给卞乐，你和我来千戒殿议事。”苍负雪说完径直朝千戒殿走去。
“是。”楚负骁转身安排门下弟子，“将这位师弟送到水心云影。”
弟子领命，明天南乖乖跟着他们顺着另一条路离去。
众人均肃穆敛声屏气，周围静得诡异。
直到苍负雪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哇，清鸿仙尊气场非凡！”一弟子松了一口气：“刚才一瞬冷得我恍若置身于极寒漠北，冷得瑟瑟发抖。”
“没想到清鸿仙尊还会收徒，我是真的同情那个小师弟。”有人摸着鼻头哀叹。
“敢拜清鸿仙尊为师，必定是个怪人。”
“师弟你这话说得不对了，许师兄呢？许师兄可是好人。”有人不服气反驳道。
“许师兄是个例外嘛，干嘛这么当真。”
明天南没有听见别人窃窃私语，虽他对曲径通幽熟悉得再不能熟悉，但还得装着好奇问东问西。
“师兄，你知道清鸿仙尊住在什么地方啊。”
“这个嘛…水心云影净尘小筑”
“为什么清鸿仙尊住的地方叫水心云影？”
“嗯…听说…有云有水…”
明天南不知不觉整个话题围绕苍负雪歪到十万八千里，楚负骁弟子被问得实在是答不了，只能扶额苦笑，脚步加快，很快来到水心云影。
一汪碧水湖拦住去路，湖岸生着细柳潇潇与兰草萋萋，六角凉亭临水而立。
亭柱是浅青木雕刻纹路，檐角上翘，悬着几枚银铃，风一吹便漾开细碎清响。
亭里立着一道执卷白衣蓝衫身影。
“哎！卞师兄！”那弟子像是见到救命稻草般，一把抓住在凉亭里看书的卞乐，将明天南送到他眼前。
“这是？”卞乐愣了一下，合上书页，看着明天南笑意盈盈望着自己，一时有些茫然无措。
“清鸿仙尊新收的徒弟，你的师弟。”说完楚负骁门下弟子脚下抹油夺路而逃。
“师弟…你干了什么？”卞乐讶然。
明天南摇摇头，浑然不知：“师兄，我也不知道啊。”
“算了，先跟我去换身衣物。”卞乐带着书，拉着明天南上了木桥。
在湖中心，有三座小岛。岛上房舍种种，错落有致，木桥连着小岛。
随着卞乐师兄上了中心小岛，万竹环屿，千竿万竿挨着挤着，接天连水尾水连天。日光透过竹缝掠过，碎光点点。
小筑门口，玉兰一簇一簇堆在枝头，如云堆雪落。房门上的匾额刻着两个大字。
“净…尘。”明天南不禁喃喃念出来，脑袋轰然炸开，前世他无数次和苍负雪在这个地方相缠，净尘小筑藏着香艳多情、不为人知的师徒缱绻。
再次见到故居，他心潮澎湃，脸可耻地胀红了。
“小师弟？小师弟？”卞乐有些疑惑地看着明天南涨红的脸，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啊…二师兄…这个地方有点…热…”明天南蓦然惊醒，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热吗？我怎么感觉有点冷…对了这个岛是师尊住的。我们是住在隔壁那个小岛。”
“师弟，你先泡泡凝月泉疗疗伤。”卞乐领着明天南转到另一座小岛，一处清泉流水，藏在乱石花海中，雾气蒙蒙。
明天南浸在泉水里，屏住呼吸连眼睛都埋在水底。
苍负雪…
负雪…
心里不断低吟着那个刻骨铭心、恨到极致的名字。身体可耻地起了反应，他低低喘息着，困囿于昔日的翻云覆雨。
直到心里的欲望褪去，抚平。他才换上曲径通幽入门弟子统一服饰，蓝白色交领广袖，唯一不同的衣衫绣着纹路是水心云影弟子才有的流云和仙鹤。
一见明天南从凝月泉出来，卞乐道：“天南，师尊他回来了，叫你去净尘小筑。”
明天南刚褪的脸又烧了起来，他嗫嚅道：“师尊他叫我有什么事？”
“应该是叮嘱你门派事情。是不是你不习惯泡凝月泉，怎么越泡越热了。”卞乐有些担忧。
“师兄…我没事…我先去了…”明天南饶是脸皮厚如城墙，此时装不下去，慌不择路跑了。
站在小筑门外，明天南抬到半空的手又落了下来。
指尖还残留着泉水浸过的湿凉，心底五味杂陈。
大门无风自开，袅袅飘来白檀香，清冷偏润，混杂着玉兰残香，这是苍负雪常焚的香。
明天南抬脚迈入，刚跨入屋内，便见一道白玉屏风立在屋中，淡墨绘着高山流水，屋角白檀炉烟漫过屏面，墨里的云雾流动流转。
“师尊，你叫弟子来有何事。”明天南俯身下拜，屏风后人影绰绰。
等了许久等不到苍负雪回应，明天南抬头望去，屏风后人影端坐，对他不闻不问。
“师尊？”明天南又叫了一声，不知苍负雪卖的什么关子。
心里正不安时，一件白袍劈头盖脸朝他飞来，鼻息里全是白檀幽香，他整个人一僵。
明天南愣住了。
“师尊？”他忙抬手，将覆盖着头面的衣物扯下来，苍负雪冷然一掷，又一件白袍飞到他肩上。
不过片刻，明天南怀里抱着一堆衣物。
“你弄脏的，给我洗干净。”苍负雪冷冷道。话音刚落，一股灵力挥出，便将明天南直接赶出门外，门扇在他身后闭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归途第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