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成败第二 扮猪吃老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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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咚—
曲径通幽十年未响古钟无人自撞，深厚悠远的钟声回荡在浩渺苍穹。
钟声传遍整个修真界，各大门派闻之变色，十年前此钟敲响，上古魔物爬出深渊，魔域扩大，生灵涂炭。修真界发动声势浩大的“伐魔之征”，修士们奋力与魔物浴血奋战。修真史册记载此战况惨烈，曾有数以万计修士牺牲，尸骨至今未寒，现如今古钟又响，修真界元气大伤，还未完全恢复，难不成还得来一次血战。
曲径通幽，千戒殿犹如仙山巨龙，盘旋横卧在崇山峻岭之中。此殿在曜日高照下，金碧辉煌，熠熠生辉，周身笼罩着一层至纯至真的灵气。殿前仙鹤翱翔，兰芝迎风。历代曲径通幽掌门皆住在这千戒殿中，意为“千戒铭心，心怀天下”。
祝负安为曲径通幽第五十代新任掌门不久，他脸色苍白，焦急地在大殿来回踱步。
“掌门师兄。”
“祝掌门。”
人未见，语先至。只见殿外匆忙赶来两人。一人身着黑玄锁子甲，抱着佩剑，腰间悬着长刀。束着高马尾，战甲在日下闪着璨然淡光，衬得他眉眼张扬，端得意气奋发。来人是曲径通幽五仙尊之一，武痴楚负骁，身负剑刀双神格。
一人身着曲径通幽弟子云衫，眉目清雅，温润如玉，正是苍负雪大弟子许逾白。
许逾白俯身下拜道：“启禀掌门，已经探查到上古魔物现世之地在景安城。”而后他顿了顿，担忧道，“师尊他…还在景安城。”
楚负骁毛遂自荐道：“掌门师兄，此魔横空出世，依我看要不然让我前去支援三师兄。”
祝负安沉思片刻，当即安排众人：“即刻招呼所有弟子摆好剑阵。逾白，你和我下山一趟。”
“至于负骁。”祝掌门看了眼抱着剑，眸子燃着熊熊烈火，身在曲径通幽处心早已飞出九霄云外的楚负骁，语重心长道，“师兄问你，你的刀神格是不是快到四重境了？”
楚负骁暗道不好，自知瞒不过师兄火眼金睛，只能答道：“是…”
尔后，又迅速补充一句，“掌门师兄，我这事不打紧，看我怎么把魔给他砍得落花流水！”
“打得魔落花流水？我看被追得流水落花！”祝负安给了他一个爆栗，敲得楚负骁捂着头委屈巴巴，他不容置喙道：“负骁，都已经是当师尊的人了，什么时候改改你这个老毛病？没事？雷风火水四道天劫，弄不好会灰飞烟灭，倘若出事了，你让师兄怎么腆着脸给师祖们交代？乖乖和你叶师姐给我守着剑阵护着门派弟子，有事用传音螺。”
“是。”纵使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楚负骁捂着脑袋点头答应。
两人御剑疾驰朝着景安城而去。
“逾白，可否探查出魔气出现的详细地点。”祝负安负手而立，剑气刮得云雾翻涌。
“祝掌门，弟子只探查到魔气大致范围，师尊他还未回消息…应该是追魔物了…”许逾白紧随其后，并剑齐飞。
“先找到负雪。”
“是。”
明天南跪在粘腻血水里，手心紧紧攥着捏着割断的衣袂，脸色从惨白到熟红，神情从错愕再到愤怒，气得五官扭曲，七窍生烟。
他这个只凭一己之力掀起仙魔两界血雨腥风的堂堂盖世无双魔尊。今日就差摇头摆尾乞嗟来之食，苍负雪这孙子就是看他不顺眼！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死活不救！
重活一世，无论是他装腔作势的声音，还是穿的白衣都那么生厌得发指。
真的想扯碎他故作清高的伪装，狠狠将人压在身下，撕咬脖颈，吞噬呻吟，他的好师尊果然干服了才老实。
明天南恨恨地想着，起身踹飞脚边不知是谁的头颅，出一口卡在胸臆的恶气，眉头微舒。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血眼跟着他重生，他有的是底气和手段陪苍负雪玩。
空旷寂寥的雅间传来声响，应该是头颅砸到什么物什，明天南余光瞥见角落白光一闪。
走近一看，地面静静躺着一只小小玉瓶，通体素白无纹，莹白剔透，瓶身沾着点滴血迹，恰似傲雪点缀寒梅。
这是？寒玉瓶，明天南讶然伸手捡起，玉瓶入手似凝着雪山巅寒冰，这瓶子里装的可是曲径通幽丹神格林师叔炼制的疗伤秘药，珍贵如露，千金难求。他的好师尊走得匆匆忙忙掉了东西也不曾觉察。
“嘶。”
明天南这才感觉到肩颈处被魔撕开的血肉溃烂如钝刀子割肉钻心疼，魔气化骨融肉有着剧毒。他还是凡人之躯，再不赶紧处理伤口，可能还未来及和他好师尊斗个你死我活，他就得两眼一翻，双腿一蹬归西了。
明天南毫不客气用牙咬开瓶口，清爽香味扑鼻而来。他袖中沾满脏血的柳叶刀，肯定没法用，正当他皱着眉想着离开此地找刀刮骨疗毒的时候。
“等等…”
空寂无人雅间忽地传来幽幽女声，明天南眼神一凛，转身看向身后屏风，屏风后探出一小半张白皙姣好的容颜。
“我…叫灵芝…”灵芝见明天南一脸戒备，慌乱中连忙解释道，“是…栖月楼…乐伎…”
明天南开门见山问：“你都看见了吧。”锋利的柳叶刀刃抵在手心。
“他们…都该死。”灵芝红着眼眶，答非所问，“我做梦都想杀了他们，一直将匕首藏在身上，等着时机。”
“你看了不该看的事。”明天南箭步冲上前，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挥刀架在她的脖颈上。
冰凉的刀刃抵在脖颈，灵芝扯出一抹笑，面不改色道：“如果我怕死，就会一直躲着，直到你离开…恩人。”
“我恨他们，恨他们害的我家破人亡，害他们毁了我的人生。我不想在青楼卖笑接客，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我曾经也有爹娘…”她咬牙切齿道，纤细手指攥着鹅黄色衣裙，眼底盛着仇恨。
明天南从她断断续续的话中得知，三年前景安城以赵府为首的劣绅豪强，勾结官府以一纸协议霸王条款兼并百姓土地。灵芝她原本和爹娘守着一亩三分地安安稳稳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地被占了，恰逢灾荒，饿殍遍野，她的爹娘饿死，兄弟姐妹分离，她被人贩子拐走辗转贩卖，流落青楼勾栏，被人玩弄，遭人鄙夷，受尽凌辱。
当初害她家破人亡的仇人，嬉笑着玩弄践踏她的尊严，欺辱着一个又一个穷苦家的女儿。
她恨不得杀之而后快。鲜血浸透青石砖，一个一个又倒在血泊中，她竟不觉得害怕，反而大快人心。
明天南思索片刻，最终收刀道：“栖月楼你是待不下去了，西南方峨眉派说不定会收留你。”
“谢恩人指点。”
“还有，今日之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一但你说出去，他日我必定杀你。”说罢转身就走。
他一向杀伐果断，有仇必报，从不留隐患，只是过面对杀无辜之人之事，手里的刀刃无法斩下。如若因一己私欲杀了她，那他和这些畜牲又有何区别。
“恩人…还有一人…”灵芝出言提醒，她眼睁睁看见赵策趁着混乱从后门爬了出去。
明天南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头也不回。
栖月楼坐落在景安城，雅间后门临近小湖泊，全是芦苇荡。专门为城内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为了躲避家人搜查，平日里这湖偏僻的见不得有几个人。
赵策拖着断掉的双腿，爬了很久很久。
他的手掌被砂石磨破了，血肉模糊，就连下面的白骨隐约可见。
但是他不敢停，停了明天南那个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追上来，他会死的。
一想到死，他害怕的抖得不能自已。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死。
他从后门爬出来，空荡荡的芦苇丛里看不见一个人。
忽的他听见前面芦苇丛里传来沙沙脚步声，窥见来人脚上的草鞋。
他大喜过望，忙叫道：“快来人，帮帮我！救命，救命！”
等到那人不慌不忙的走近，赵策看见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眼睛蒙着一层灰翳的老人。
陈瞎子，那个失去闺女，满大街找女儿的瞎老汉。
赵策大失所望，骂道：“他娘的，来的是个瞎子，瞎子有什么用，喂陈瞎子，快点找我爹过来。”
陈瞎子脚步停在站在离他不远一丈处。
“你听见了吗，死瞎子，快点找我爹过来，本公子给你女儿修一个大坟。赏你一百两银子，你听见了吗？”
陈瞎子幽幽问道：“你看了英子了吗？”
“你别不识好歹，一百两银子，够你吃香的喝辣的，卖豆腐能值几个钱。”赵策心里发毛，但有事求他，一个劲的给他许诺好处。
陈瞎子扯出一抹笑意，冷的瘆人。
赵策的浑身上下血液顿时凉透了。
陈瞎子手里握着的拐杖猛地举起来：“赵公子，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你…没有疯…救命…救命啊…”赵策瞳孔骤缩，吓得七魂跑了六魄，拼命手脚并用往后退。
下一刻头顶遭到重击，整个脑袋歪了歪了。
陈瞎子手里握着的拐杖此刻就是杖毙犯人的刑具，砰砰砰的打着早已不会挣扎抽搐的人。
明天南前脚刚走，后脚被他打晕的守卫转醒，血腥味冲天，推开雅间门，看见屋内情景，吓得抱头鼠窜。栖月楼人声鼎沸，人来人往，老鸨恐慌之余，瘫软在地。官府派来的人很快围了此处。灵芝早已躲在自己房间，拎起盘缠，趁着鱼龙混杂人人自顾不暇时，花钱打点熟悉人，以陪大人物为噱头溜了出去，朝着西南峨眉走去。
明天南身上血污斑驳，小心翼翼挑着偏僻巷子走，还未走出半条街，小巷拐角处匆匆忙忙赶来一队官兵。任谁现在看见他身上血迹，必定心里起疑，先得换身衣物，洗掉身上血迹。
他敛了神情，刚想转身原路返回，迎面撞上两道白衣。他定睛一瞧，白衣玉封，步履轻盈。看这衣着打扮，曲径通幽来人无疑，来的还是祝掌门和大师兄，自己还被堪堪逮了个正着。
“小少年，你这是要去哪里？”祝负安和许逾白顺着指魔针，左拐右拐来到此地，却只看见浑身上下都是血污的小孩。两人立刻拦住了其去路。
“你们…是和那个仙尊哥哥一起的吗…”明天南装傻充愣，反客为主言语试探。
两人一听这小孩知道苍负雪行踪，大喜问道：“小少年，你知道那位仙尊去哪里了？”
此番问话正好入明天南下怀，他临危不乱镇定自若是前世修炼多少次得来的，立马换上少年不谙世事天真无邪，先下手为强一股脑将自己被赵王府赵公子手下欺辱，拖拽到栖月楼遇魔受伤，最后苍负雪出现对他爱搭不理，声情并茂添油加醋告状。
祝掌门仁厚渊和，逾白师兄春风和煦，明天南吃准这两人必定不会对自己不管不顾，厚着脸皮，可怜兮兮道：“我…无家可归了，仙尊哥哥们能不能收留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成败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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