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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没人能破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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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重重,檀香、沉香、苏合香交织在湿润的空气中。
姜晚温婉道:“想好了。青,我们逃吧。”
谢青猛地睁开了眼睛。
直直地看着她。
“姜晚,你可真疯。”
姜晚轻抿嘴唇,露出一个轻松的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赌赢了,有人陪她疯,不是么。
密林中,树叶轻响,另一道轻巧身影远去。
谢青皱了皱眉,整个人如豹猫般绷紧身体,打算追去。
可发现了那是他所熟悉的旧友,他又没有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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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有京都急遞入贺府来。
贺嘉树展信一阅,眉目舒展。
是当今圣上密讯。
要他养病好了,明日开春,早日入京。而经略使考察南方布政司,需贺嘉树从旁协助。
这是个好兆头,也在贺嘉树的意料之中。
狄光并未出尔反尔。
相反,狄光还是仰赖他的。等这阵子文臣攻讦他的风头过去,他依然能重回京都的漩涡中心。
不久后,门房又收到林羡那边的口讯。
是邀贺嘉树赴宴。
贺嘉树过去和林羡一碰头,知晓林羡也收到了圣上的密信。
两人合计,贺嘉树得陪林羡巡视,给南方官场露个风向来,不能整日在贺家逗留。
再者,他们俩也是有心好好实地考察,纠一纠这边官场的积弊。
毕竟,要图后事,南方是他们的钱袋子、大本营,绝对要稳固住。
商议过后,林羡问贺嘉树,要他敲定个出发的时日。
贺嘉树心中已有计较,忽地想起一抹倩影,改口道:“待我回家看看家中杂事,再定出发日子。”
林羡奇道:“你竟也会婆婆妈妈?”
林羡拿折扇挡住嘴巴,偷笑道:“莫不是金屋藏娇,有了私下的相好?”
贺嘉树面不改色站起来,“少胡说,大业未定,我可无心儿女情长。”
林羡但笑不语,他目送贺嘉树远去,笑意慢慢收敛了,眼神也跟着深沉起来。
平心而论,贺嘉树真是个再好不过的盟友。
有钱、有人脉,连武艺高强的门客奇人都养了不少。
林家对新皇一脉并不完全臣服,还存着扶持旧皇姓的忠心。
恰好,贺嘉树受狄光赏识,却生了异心。
林家拿来一用,未为不可。
这才是贺嘉树能“调停”远东经略不和的根本原因。
林家选定了贺嘉树,与他结盟,才会让步。
唯有利益,能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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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今年的夏天格外热,热天反常地长。
蝉鸣不断,更惹人心烦。
贺嘉树吩咐仆人出去捕蝉。
出发去别省巡视的日子,最终定在了本月初十。
初一晚上,贺嘉树才在晚饭时,跟爹娘、妹妹提起此事。
贺听、王越山又数落了儿子一顿,怪他没成算。不知道早点说。
贺听:“家中杂事,可料理好了?就这样当甩手掌柜,贺家迟早败在你手里。”
王越山:“山高路远,我们管不着你。自己遇事,顾着些分寸。不要在外孟浪。”
贺嘉树背身拿茶水漱口,吐在杯中。
他眉毛都没抬一下,早已习惯爹娘如此待他。
可他的余光,一直在身旁妹妹的脸上打转儿。
试图找出一丝不寻常,来印证他心中不安的猜想。
姜晚缓缓地夹菜,吃相文雅,安安静静,毫无异常。
听爹娘发作完,姜晚才柔柔说:“爹娘也是担心阿兄。小厮不如女儿家,到底粗心。阿兄,这两天,我帮你一起收拾行李,可好?“
那声音和风细雨,吹散了一桌的不痛快。
贺嘉树道:“好。”
贺嘉树故意晚宣布自己要公干离家的消息,存着试探妹妹的心。
此刻已忘了试探的初心,他心里只觉得熨帖。
妹妹不会记恨他的。
妹妹心里还是很向着他的。
初二。姜晚来帮贺嘉树收拾出行的行李。
确如她所说,她比丹砂那糊涂小子,细心得多。
姜晚备下了许多别人想不到的物品,分门别类,放进了不同颜色的包袱。
她柔声慢语,一一指给贺嘉树看。
“阿兄,这个墨绿色的,装的是避暑药、预防热风寒的药丸,逢上变天,要记得提前吃。”
“阿兄,这个棕色褡裢,装的是备用的水壶,万一有个磕碰了,多备一壶干净水,总能用上。”
“对了,我查过图志集注,到那要过一段山路,这是走山路的绑腿。这个驱蛇虫用……还有这个,山姜木的剑杖,走险峻栈道有奇效,好借力,能保护双膝。”
贺嘉树随着姜晚的介绍,一样样看过去,时不时回应妹妹。
一点一滴,全是她的心意。
明明这八年不是没被她关心过,可经历了退婚期间的龃龉冷淡,再次领受,贺嘉树如久旱之人遇甘霖,一颗心软得不成样子。
妹妹说什么,他都应是。
姜晚蓦地面露诧异,“阿兄不是不吃辣子的吗?”
丹砂忙附耳提醒公子,“小姐说她中午要吃辣子鸡丁,您应是干什么?”
贺嘉树不自然地擦了擦鼻尖,“嗯。”
丹砂翻了个白眼。
行,到时被辣晕了要请大夫的又不是他。
贺嘉树忍不住赞道:“阿央,你是最周全妥帖不过的了。”
姜晚听了这夸奖,柔柔一笑。
旋即垂下了眼帘。
心中怒火直冒,这真是再恶心人不过的夸奖了。
大抵人情如此。
姜晚心中有了成见,不再美化对方,便无法再一叶障目了。
曾经爱之深,如今才会恨之切。
爱恨交织,姜晚心中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尝过了。
贺嘉树哪能知晓她心中想法。
他还在暗自庆幸,
他就说,他们这么多年的兄妹感情,岂是一个谢青横插一脚,就能破坏得掉的。
他善待妹妹,妹妹一颗心也系在他身上。
他自认如兄如父,姜晚则是乌鸦反哺。
简直两全其美,互通有无。
贺嘉树甚感宽慰。连日来萦绕在心口的不适都慢慢散了,双肩脖颈都不觉得那么紧绷了。
万般皆好。
只是,要委屈她的姻缘了。
不过没关系,有那么多暗卫在,大仇得报之时,他会妥善安排好一切,保妹妹全身而退的。
日后妹妹隐姓埋名,游山玩水,自在逍遥,做闲云野鹤。
她会有花不完的银钱,怎么过都适意。
初五。
林羡来贺家作客。要请贺嘉树出门。
林羡饮过一道茶,还不见贺嘉树来花厅见他。
“小子,居然怠慢我。”林羡插科打诨,去到四时居堵人。
孰料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姜晚在为兄长挑选去公干的衣衫,贺嘉树还沉迷其中,上身试衣。
小厮在阶下和侍卫相互干瞪眼。
屋内门是大开的,屋内景象声音呈现得清清楚楚,杜绝瓜田李下之事。
可姜晚站在贺嘉树跟前,替他整理着反叠的衣领,踮起脚,轻轻拍了拍。
小美人神情淡淡,如月色溶溶,照林羡这个外人看,那是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
“贺泠央”对面,瘦削高挑的贺嘉树,则下意识伸出一只手,虚虚悬在她后腰处护着。
生怕妹妹踮脚会一个站不稳。
林羡一惊。
园中竹制惊鹿,惊走了停落的飞雀。
一端砸在青石上,久久不起。
小厮走过去,蹲下身查看,嘀咕道:“莫不是坏了。浮白,你会修吗?”
浮白抱着剑,“我去找人。”
“嘉树。”林羡扬声唤了句,“叫我好等,我实在坐不住,寻你来了。”
贺嘉树斜眼过去,剑眉凌厉,尽是位极人臣的威狠。
须臾,贺嘉树软和了表情,“叫好友苦等,是嘉树之过。待会儿,亲自泡好茶相待。”
兄妹俩不着痕迹地拉开了距离。
姜晚福身告辞,贺嘉树却有些留恋,“你陪我一同招待观止。”
姜晚点点头。
一行人又动身去往花厅。
林羡打开折扇,疯狂扇风,早起叫丫鬟精心束好的头发,都要扇乱了。
扇不去他满心的忐忐忑忑。
不对劲。
这兄妹俩,太不对劲了。
这大早上的,林羡回想起方才一幕,都觉得起鸡皮疙瘩。
那柔光普照、丝丝缕缕黏腻的氛围,林羡在家中见过无数次。
活脱脱是他娘亲送阿耶上值嘛。
这兄妹俩,那相处的氛围,太像夫妻了。
那不能够啊。
坏了他们的大计。
这美人是要打入东宫内部的啊。
一路走,林羡一路想得额头都挤出了川字纹。
脑中两个小人打架。
一个小人道:
他会不会想多了?毕竟当局者那两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听说贺嘉树教养妹妹是亲力亲为的,可能从小到大这么相处习惯了,长大了一时也改不过来。
下人们看习惯了,也不会多嘴多舌。
另一个小人老神在在语不惊人死不休:
谁知道呢。
富贵人家,你还不知?光京都的大户人家,悖.逆.伦.常的事,三年五载的出个两回,亦非鲜事。
折扇一下敲在掌心。
林羡刹住脚步。
这贺家,关上门来,不会有什么糟污事吧。
看贺嘉树在家独断专行唯我独尊的模样,他要是行事不端,软乎脾气的泠央妹妹,能说个不字?
不行,他得想个法子探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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