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25 聘则为妻, ...
-
主仆俩专心收拾,一些精美的盒子摞起来,发出声响。
她们没有留意到,廊道上多了道脚步声,窗纸上映出小厮之外的高大身影,驻足停在了门边。
贺嘉树冲小厮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厮便没有通报。余光却扫着屋内的主仆二人,希望她们别说什么不该说的。
可屋中人,完全接收不到小厮暗中甩过来的眼波。
发现不对劲的紫芝,还问得很大声:“这都是公子昔日送给小姐的,小姐都不要了吗?”
姜晚动作一顿,她浅笑起来,轻轻用食指点了下紫芝的嘴巴。
“可不许往外透露。”
紫芝闻到清香袭人,晕晕乎乎。
未几,紫芝一脸的憋闷为难。
“这事儿怎么能不报给公子?叫公子知道了,必要寒心的。”紫芝直抒胸臆。反正小姐向来厚待下人,很少耍什么主子的威风。小姐待她如亲姊妹,紫芝便有什么说什么了。
姜晚听着紫芝的诉苦,手上一点没停,把贺嘉树送她的礼物全往箱子里放。
这倒是的。
兄长对她生活方方面面的管控本就严格,替她退婚之后,这种管控更无孔不入。
紫芝是仆,兄长是主,主子问丫鬟,丫鬟撒谎或不答,保不齐就要被发卖。
紫芝夹在中间,一向难做。
姜晚想了想,故作羞涩,垂着细长的脖颈。
“我是备着以后出嫁用的。”姜晚道,“现在整理归置好了,列个单子,来日离家时,方便挑拣。看一眼单子,就知道挑什么心爱的、用惯了的物什走。”
紫芝一听松口气,打趣道:“小姐,好呀你。还没说亲,已经想到出嫁后的安排了!”
她扑过去,姜晚抱了个满怀,无奈道:“当心摔了。”
紫芝也觉莽撞了,两人都蹲着,这样闹容易一下坐地上了。
“小姐,是紫芝不好。”
“小事。”姜晚扶正她的发簪,露出柔和的笑,“帮我保密?”
紫芝重重点头,“嗯。保密。”
窗纸上映衬的高大身影,僵了僵。
身影转身而走。
热夏时候,
贺嘉树听见妹妹的“小心思”,心中却寒风凛冽,无情刮过心脏。
明明……她是喜欢他送的礼物,还打算列个单子,以后出嫁了带到夫家去。
可贺嘉树听了一点都不开心。
她已经这样盼着新夫婿了?接受得挺快。
她对谢青是小女孩家的喜欢,对他这个兄长,估摸着也差不多。
有奶便是娘。
她的喜欢和亲近都蜻蜓点水、肤浅极了。
廊道上,贺嘉树越走越快,几乎掠风而行。
陡然,他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人倏然转过念来。
姜晚她……这样温温吞吞的,也没什么不好。
以后她进了东宫,做事不任性,才能避祸,这样对她更好。
贺嘉树开始自责。
自己这样生气,还是自私了。
妹妹不对自己任性发脾气,贺嘉树心底有种难以启齿的失落罢了。
想通后,贺嘉树去而复返。
还是那扇打开的门,还是青葱年纪的主仆俩,跪在地毯上整理杂物。
贺嘉树故意放重脚步,提示屋内人,口中唤道:“阿央。”
姜晚听了一醒神,眸中厌恶一闪而过。
她站起身,抬头看向贺嘉树时,脸上已经笑意盈盈。
姜晚朝兄长快步走过去,亲热地挽住对方的臂弯。
“阿兄来了。”姜晚笑着打招呼,主动介绍一地“狼藉”,“我和紫芝在收拾屋子呢。”
贺嘉树冷眼扫视地上物件,假做不知。
心底冷冰冰的刮风,可姜晚那太阳似的热情,又冲淡了寒冷。
贺嘉树有种春醉花香不欲醒的感觉。
他说话都有些懒洋洋的,“这些,你都不喜欢了吗?”
姜晚一凛,笑容更深,“怎么会?是屋子里太乱了,东西太多,摆着不用浪费。倒不如好好收起来。”
她随意抓起地上一捧珠翠珍珠,“这些珍宝,不戴也是积灰。我先收起来,以后换着戴。”
贺嘉树不咸不淡地道:“怕是你想不起来要戴。”
姜晚有些无言。
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挑刺,是何缘故。
于是也打了记绵绵拳回去,“阿兄,哪能呢。我记性好着呢。”
撒撒娇,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在姜晚这是这样的。
可在贺嘉树那完全不是如此。
贺嘉树在四时居的西北角住下来,一晚上都没有什么好心情。
如珪如璋、令闻令望的权臣,只能维持表面的笑容。
整个人身上的氛围,都阴沉沉的。
一会嫌茶水烫,一会嫌墨磨得太稀,一会又说屋中有怪味。
丹砂忙得脚不沾地,跟侍卫浮白诉苦:“这是又和小姐吵架了?”
“没吵架。”
丹砂:“没吵,折腾我来了?”
浮白看着公子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忽然道:“小姐太懂事了,也不好。”
有人心里不爽利。
丹砂不明就里,“啊?”
浮白一拍他后脑勺,“用心伺候吧。”
夜半,左侍卫浮白被贺嘉树叫进去,另行吩咐。
“这些日子,还让青黛盯着阿央,不要松懈。”
青黛是右侍,武功和忠心比浮白更强。
浮白心中疑惑,不是小姐安分下来,不去见谢青后,公子就不再让青黛跟着监视小姐了吗?
怎么又重新起用青黛了?
这是公子又疑心小姐了?
主子的事,不该问的不问。
浮白应了声“是。”
酷暑时,姜晚去了贺家的私人山庄避暑。
盛夏天气说变就变。
山间落了场疾雨,草木刷洗一新,翠色欲滴。
紫芝搬出桌椅,放在走廊。
姜晚听檐下风铃随风响,廊外雨打芭蕉,慢慢地调着香。
偶或举起金银香球,放到鼻下轻嗅。
紫芝另搬出焦尾琴来,姜晚看也不看,并没什么抚琴的兴致。
她在耐心地等人。
午后,有梁上君子,黑衣蒙面而来。
姜晚听见声响,支走了紫芝,教她去取点心来,垫垫肚子。
紫芝一走,姜晚身侧,有人影突然倒吊下来。
双脚如倒钩,扣在屋檐处,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骨往下流淌,倒着在眉心处坠落。
落入廊下积水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积水映出黑衣人流畅的身形。
姜晚吃了一惊,抚住心口,轻笑:“吓的我。”
英俊少年默然良久,沉声道:“你想好了吗?”
姜晚有求于他,听着他的口气,以为他要变卦。
姜晚不动声色,“嗯?”
谢青闭上雪峰深涧似的双眸,道:“聘则为妻,奔则为妾。你确定,要跟我走?”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