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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那他谢青也 ...


  •   小桃红冷笑出声,“谁是你娘?不要乱叫。”

      长期低烧,她脸红唇白,头发散乱,看上去虚弱极了。

      姜晚泣不成声,“阿娘,阿娘……我都知道了,小婉不是您的孩子,是认下的义女……”
      母女连心,她冷静下来,打听清楚,自然能想到,是小桃红为了让她死心,才认下那样一个孩子。

      小桃红抄起手边的枕头、散衣,朝着姜晚丢去。

      谢青拦腰抄起姜晚,轻巧躲避。

      小桃红发起疯来,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实是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她气喘如牛,而喘息的气又长又粗粝,嗓子眼里堵着什么。

      “你个丧门星,快滚!”

      “要不是你,我如何会被拖累到如今?你和你那个没良心的爹一样,就是个白眼狼!”

      “多亏了我,你才有如今的好日子,竟还来戳我的眼!”

      “你来嘲笑我的是不是?!”

      姜晚默默垂泪,听着这些扎心话,不曾辩解。

      然小桃红重病之人,动了大怒,那口浓痰上不来下不去,生生卡在喉间。

      当场就气绝,倒在床上。

      室内一寂。

      姜晚夺步上前,谢青不着痕迹拦住她,自己过去查探。

      他是个专业的刺客,试过小桃红的鼻息,又探过脉搏、心跳,方回首,短叹一声。
      而后,他朝着姜晚,缓缓地摇了摇头。

      姜晚呼吸一滞。

      欲语千言,全堵在心口。

      前面的戏声渐息,已有人声、脚步声靠近后院。

      谢青道:“来人了,该走了。”

      姜晚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生恩、养恩,女儿来世再报。”

      话毕,谢青再次背起姜晚,飞身上梁,揭开房顶瓦片而逃出,再复原瓦片。

      下了戏台的吴雪芽回得屋中,见屋中凌乱一片,友人已然气绝,当场痛嚎出声。

      而后,刺客背着小姐,疾行于屋脊檐瓦之间。

      圆月在天,两道身影疾驰而过,便似是原本住在月上,从月宫中而过。

      将哀嚎甩在了身后。

      风猎猎,光皎皎。

      谢青感到身后人呼吸沉重,眼泪洒在他的颈窝里,烫得他浑身发颤。

      “你……你不必太难过。”谢青笨拙地安慰她,“你还有公子。”

      姜晚冷嗤出声,笑声满是讽意。

      谢青反问姜晚:“这些年,他待你极好,不是亲兄,远胜亲兄。”

      姜晚咬了咬牙,“你摸着良心说,那是对我好吗?”

      若真对她好,如何不允许见亲娘、念旧事;
      若真对她好,如何她不要,他也硬送上,必要他这“宠妹无度”的名声传遍四方;
      若真对她好,如何将她架得这么高,叫众人艳羡非议,却从不告诉她,他到底要什么。

      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青不说话。
      姜晚擦了擦眼泪,“那是对阿泠的好。”

      谢青歪了歪头,“可你就是阿泠。”

      “……我不是。”

      谢青又不说话了。

      不多时,谢青轻功极快,已飞到荔枝园木屋上,他跳进屋内,轻巧落地,将姜晚放下,方轻轻说:

      “你还有我。”

      姜晚苦笑着偏过脸,借水来梳洗。

      铜盆中有水声。

      “我来。”谢青抢过那手巾绞干,用手指顶着,轻轻掖在姜晚濡湿的眼角、眼下。

      美人双眸发红,秋水盈盈,楚楚可怜。

      谢青心里一软,口中道:“还有,以后别拿我后颈衣服擦泪,好潮。”

      姜晚笑了。

      抬手拨了拨他后颈润湿的衣领,“我省得。”

      素手碰过之处,燎起细细密密的火。

      谢青退后一步,稍稍弓起身体,“你今夜在这将就一晚?我遣人去贺家报一声?”

      姜晚摇了摇头,“我今日若留宿在此,明日出府就难了。”
      她顿了顿,“况且,还要送母亲最后一程,至少知晓墓地在哪。逢清明中元,起码知道有祭拜之处。”

      谢青点点头。

      知晓这祭拜之事,日后怕也是他代劳。

      公子不会允许的。

      姜晚已下决定,谢青自然不会拂拗她的想法,“我去唤紫芝来。”

      紫芝与车夫接到小姐,启程回贺府。

      回到贺府,下了马车,姜晚欲从角门绕路回房。

      不料角门处都有人提灯夜候。

      那康婆子见着小姐归来,先质问起来:

      “小姐何故子时方归?”

      紫芝平素木木樗樗,紧要关头却十分支楞。

      “轮得到你一个婆子来置喙?”

      康婆子今日却不知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了。

      “未婚女子,夜不归家。”康婆子疾言厉色,“老奴有何问不得?问清了缘由,好禀明了老爷夫人。”

      紫芝见这老婆子竟还搬出老爷、夫人来,让小姐愈发难做,更生护主之心。

      紫芝板起身体,挡在姜晚身前。

      “好你个康婆子,拿着鸡毛当令箭,下人辖制住了起主子来了?”紫芝愤而回击,“自己吃酒赌钱,纵儿生事,反管起小姐来了?”

      丫鬟婆子两相里骂得有来有回。

      姜晚被拦在角门外,心中躁郁。
      身边蚊虫嗡嗡环绕,想要叮咬皮肤、吸食鲜血;角门外不知道种了什么旨在驱虫的植物,气味十分难闻,在夏夜的热气蒸腾中,那气味挥之不去。

      自她从梨园回来,心中就压着股邪火,好不容易撑到家门前。
      哭又不敢哭,只觉得生母一死,她的天都塌了一半了。

      再听得紫芝、康婆子二人吵闹,姜晚更觉心烦。

      耳边回响起母亲死后、雪姨赶来发现的哀嚎,几乎洞穿了屋顶和圆月。

      姜晚上前一步,将紫芝挡在身后。

      这是要自己辩白了。

      康婆子和紫芝同时住了嘴,看着贺家小姐。

      姜晚开口时,尽力压住了火气,说话还是耐心充沛的。听不出半点急躁。

      “未婚女子夜不归宿,确会招人非议。”

      康婆子冷笑道:“小姐知道就好。我们这些下人,也不必难做。”

      姜晚还未说完。

      “可我贺泠央不同。我是岭南‘地头蛇’的女儿,又受爹娘疼爱,又有权臣兄长撑腰。别说是夜不归宿,就算是我成了婚,要给夫婿戴几顶绿冠,收拢几个俊美郎君,那他谢青也得给我含笑受着。”

      姜晚的声音还是那样缓和,如风动碎玉。

      可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恶毒的话。
      平素最没脾气的人,忽然温温柔柔发难,那对人的震慑程度,不啻于五雷轰顶。比脾气暴躁的人发难,要更能吓唬住人。

      还是此等大逆不道之语。

      康婆子仿佛第一次认识这神妃仙子似的小姐。

      竟有如此恶鬼爪牙。

      康婆子、一众家仆惊得好半天下巴都合不上。

      趁此机会,姜晚携紫芝入得角门,踏上青石板路。

      “小姐好手段。”紫芝小声,路过康婆子时,得意洋洋骂回去,“要你管?”

      恰在此时,一道清越嗓音,劈石斩雾似的,自廊道响起。

      “我可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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