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麦麸搭子阴魂不散》过季森林

3、你一直都讨厌我

　　薄夜简直气笑了。
　　“好啊。”
　　他答应得痛快，却紧跟着话锋一转，“光是微博互关不够吧？要不要我再开个直播解释一下呢？”
　　祝陶愣了下反问，“方便吗？要是太麻烦的话就算了。”
　　“方便啊。”薄夜的声音轻飘飘的，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要求的，有什么不方便的。”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祝陶想了想，“没有了。”
　　“嘟。”
　　话音未落，那头便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隔天晚上七点，薄夜照常开播。
　　开播前，他特意找出芋圆的账号，加了关注。
　　镜头面前，他嘴角依旧挂着那副惯常的、略显懒散的笑意。
　　只是面有倦色，看上去状态并不好。
　　弹幕有人问起，怎么突然关注芋圆了，两个人之间很熟吗？
　　薄夜从满屏的弹幕中精准挑出那句，慢悠悠的重复了一遍，才开口：“哦，那个啊。”
　　“昨天不是撞车了么？感觉他打得还是挺不错的。”
　　那把芋圆秒倒。
　　“就是意识方面……可能还有进步空间。”
　　“不过游戏嘛，玩得开心就行了。”薄夜道，“既然他是祝神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互相点个关注，就这么简单。”
　　【？？？？】
　　【真关注了？】
　　【怎么是单方面关注啊】
　　【night你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被威胁了？”薄夜故作困惑地歪了下头，“怎么可能，别乱说。我跟祝神认识这么久了，关系一直挺好的。昨天只是排位被嗦得有点上头，才说了点不过脑子的话，大家别当真。”
　　他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玩笑。
　　只是弹幕显然不买账。
　　【得了吧，之前又不是没被blessing嗦过，哪次也没气到放血啊】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你这话骗骗自己就算了】
　　【都多久没一起玩了，关系早淡了吧】
　　【？不是说没有麦麸的义务吗？】
　　薄夜瞥了眼弹幕，“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不怎么喜欢社交，祝神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我对他一直都很珍惜，现在虽然一起排得少了，那也是因为祝神找到新的固排了。”
　　“哦，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祝神要打平台杯，肯定要和新车队磨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规划和选择，即使是朋友，也不能绑着一辈子，这是很正常的事，不存在谁刻意疏远谁。”
　　“至于麦麸什么的，” 他轻描淡写摆了摆手，“是我开玩笑的，没这回事。”
　　【“关系一直很好”但“一起排得少了”，嗯，懂得都懂】
　　【翻译一下：1.说麦麸是开玩笑（但我没说这玩笑是假的）；2.跟blessing关系很好（但现在不一定好因为他有新欢了）；3.新欢技术还可以（指秒倒）；4.我关注新欢了（是不是自愿你别管）】
　　【前面的真相了】
　　【其实关注芋圆也是blessing让的吧】
　　【夜宝也太好说话了……这明显就是被道德绑架了吧！】
　　【够了别说了！我儿就这么一直被利用，我真的心疼】
　　【所以是为了猫猫才站出来解释的吗，豹豹你好爱他】
　　【？夜烛姐别来贴脸】
　　薄夜说罢，不再去看那些飞速滚动的弹幕，他垂眼重新戴上耳机，过长的卷发刘海垂下来，遮住他的表情。
　　“好了，不说了。”他开了把监管排位，“专心看游戏吧。”
　　他太平静了，甚至有些刻意回避话题。
　　这副模样，反而更激起了粉丝的愤慨和保护欲。
　　没等下播，直播的录屏片段就已经被迅速传播。#night澄清#、#night单方面关注芋圆#、#blessing过河拆桥# 等词条以各种排列组合爬上热搜。
　　就连祝陶的直播间也彻底沦陷。
　　【背刺哥还有脸直播？】
　　【喂不熟的白眼狼，没有night谁认识你】
　　【就你这样的也配当主播？趁早找个厂上班去吧！】
　　【恶心】
　　“……”
　　游戏对局刚结束，弹幕助手已经被各种带着质问和谩骂的留言挤得几乎看不见。
　　祝陶怔怔地盯着飞速滚动的屏幕，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现在蹭够热度满意了？】
　　【看着night那么替你说话，你睡得着吗？良心不会痛？哦忘了你没良心】
　　【blessing你怎么能这样对夜神！】
　　他尝试去理解弹幕里的信息，背刺、白眼狼、night……盯着这几个词，祝陶仿佛明白了什么，心中缓慢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快速切出游戏画面，关闭直播。
　　几乎不需要刻意去搜，一进微博，热搜榜上关联的名字和铺天盖地的讨论已经说明了一切。
　　祝陶点开那个被疯传的直播切片，薄夜略显疲倦却挂着标准笑容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属于营销号标准的ai音色清晰地传出来：
　　【炸裂！night直播正面回应节奏，亲口承认与blessing双排锐减！针对此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麦麸争议，night仅轻描淡写一句“不过是玩笑”便匆匆带过。但眼尖的网友发现，他全程状态低迷，笑容牵强，强颜欢笑的模样让人心疼，难道昔日黄金搭档终究陌路，夜烛cp感情走向破裂？】
　　祝陶呼吸一点点停滞住。
　　他盯着屏幕，一股混杂着荒谬、愤怒和某种尖锐疼痛的情绪瞬间攫住他的心脏。他手抖地退出微博，找到薄夜的微信。
　　【祝：你直播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祝陶等了几分钟，薄夜没有任何回应，他又发了一条。
　　【祝：回话】
　　这次，对面终于回复了。
　　【night：什么什么意思？不是你让我解释的么^^】
　　【祝：那你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night：后面哪些？祝陶，你觉得我哪句话说错了？】
　　【祝：你明明知道那些话会被误解】
　　【night：是他们要那么想，我有什么办法？】
　　【night：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night：我开了直播，弹幕问我为什么要关注芋圆，你想让我说什么？难道你要我说我放血芋圆是故意的，说我和芋圆连朋友都算不上，说我其实根本不想关注他。你想听这个？】
　　【night：我完完全全照你说的倒贴着去关注芋圆，而且是单方面关注，还帮他澄清，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嗯？】
　　祝陶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文字，胸口堵得发慌。
　　【祝：现在根本就不是芋圆的问题】
　　【祝：你是在针对我】
　　【祝：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故意搞我？】
　　薄夜仍没有回复，祝陶用力深吸一口气，稳住颤抖的指尖，打字。
　　【祝：我知道我是靠你的流量才做起来的，我一直都很感激你】
　　【祝：从你的生日，到各种细碎的节日，我哪一次不是挖空心思给你准备惊喜？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对谁这么用心过】
　　【祝：你到底对我哪里不满意？】
　　【祝：还是说，你一直都讨厌我？】
　　他自认没做对不起薄夜的事情，思来想去，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薄夜讨厌他，讨厌到不惜用这种手段来划清界限，甚至踩上一脚。
　　对方的状态栏变为“正在输入中……”
　　祝陶紧紧攥着手机，等了好久，对面才终于发来一条消息。
　　【night：。】
　　只有一个句号。
　　果然，什么麦麸、什么热度，都是薄夜的借口罢了。
　　薄夜做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讨厌他。
　　所以才会在答应“配合”之后，反手捅来更锋利的一刀。所以才会用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方式，把他推到风口浪尖。
　　祝陶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几乎要冻僵他的四肢。
　　深吸气，吐出。
　　【祝：我明白了】
　　【祝：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把你当朋友，不该以为那些一起打游戏、互相帮忙的日子有半点真心】
　　【祝：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不会跟任何人提起你，更不会蹭你半点热度】
　　【祝：我们以后就当陌生人】
　　打完最后一句，祝陶没等任何回复，甚至没再多看一眼那个熟悉的头像。
　　他退出聊天界面，点开薄夜的资料页，选择“加入黑名单”的选项。
　　提示弹窗跳了出来。
　　加入黑名单，你将不再收到对方的消息，并且你们相互看不到对方朋友圈的更新。
　　手指在这个界面停留了数秒。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