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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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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后,炼狱难得有些走神。
还有任务要做,他眨了眨眼睛,将那张太过鲜明的脸从脑海中短暂驱逐出去。
……
……
在很久很久以前,弟弟千寿郎还没有出生的时候。
那时母亲的身体健康,家里的氛围非常积极,充满了活力,即使鬼杀队的任务很繁忙,父亲也会包揽下所有的家务。而每到新年临近,父亲便会把家中的棉被、衣物全都清洗晾晒一遍,再把仓库里那些祖先留下的旧物重新整理好。
这是炼狱杏寿郎每年都很期待的一段时间。
在炼狱家的仓库里有很多旧物——旧刀、铠甲与古书,每一件他都很喜欢,但其中炼狱杏寿郎最喜欢的,偏偏是一件脆弱、美丽的大红色绸缎和服。和服上面绣着繁复的花叶,绚丽柔软,它被装在桐木箱子里,细心保存了下来。
男孩尚且柔软的小手轻轻抚摸着脆弱的衣料,在这件和服每年一度重见天日的时光里,年幼的杏寿郎可以尽情地感叹它的美丽,幻想其他人见到它时欣喜的表情。
“父亲大人,这件衣服是谁的呢?”
这不是母亲的衣服,也不是姑奶奶们留下来的物品。
父亲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这似乎是一件未能送出的礼物,装在木盒里,郑重地保存在炼狱家仓库中。
在新年到来的那个晚上,炼狱杏寿郎梦见了答案。
在梦里,他似乎长高了不少,又似乎并不是他本人。梦中的他身材高大,长成了堂堂的男儿,他身披火炎下摆的洁白羽织,靠在桥边,从桥上往桥下看——河湾笼罩在黯淡夜雾里,此时皎洁的月光穿透云层,照亮了整片河水,在河边那一蓬蓬灰白色芦苇中,一位披散着金发的女孩子微微露出头来,正蹲在河边垂钓。
‘小心…会掉到河里!’
炼狱杏寿郎想提醒对方,未曾料到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岸边垂钓的女孩突然抬起脸来,慌忙地将手指竖着比在唇上——杏寿郎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为了不惊扰到游鱼,他停下脚步,闭上了嘴。
桥底下,女孩看向他的金色眼睛微微眯起,金瞳竟然比天上的月亮更加闪耀,这人间的明月在他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便如流星般沉入河畔,专心地凝视着柳叶浮漂。
他心如擂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步路也走不了,只能傻乎乎地靠在桥上看她钓鱼。早秋的寒冷晚风吹在身上,杏寿郎也不觉得冷,他注意到桥下那衣着单薄的女孩,这才焦急起来。
‘她穿的太少,会感冒的!’
杏寿郎脱掉了自己的羽织,可不知为何,在梦中长大了的炼狱反而犹豫了起来。他握着自己褪下的羽织,并没有下到河边用羽织罩住她纤细的肩膀,而是站在桥上移开了视线,用非常悲伤的眼神看着天空中那一轮美丽的月亮。
……
……
醒来后,炼狱杏寿郎非常兴奋地找到了父亲。
“父亲,我知道了!这件衣服是送给梦里那个大姐姐的!我要把衣服送给她!这样她就不会冷了!”
杏寿郎将自己昨晚的梦告诉了父亲,在那时心态尚且正常的父亲被逗笑了,他摸了摸儿子的头,对孩子的梦不置可否。
“送给女孩子和服,是喜欢她,想与她结为夫妻的意思噢。”
“那爸爸送给妈妈的和服是什么样子的?是那件飞鸟纹的吗?”
孩子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分走了,但那个梦并没有被炼狱杏寿郎遗忘。
……
……
世道并不以品德高低给人以优待,在母亲去世,父亲一蹶不振后,尚且年少的杏寿郎主动承担了家里所有的事务——做饭、打扫、采购食材、甚至应付官差;而在每个新年即将到来之际,他也照旧将家里的被褥拿出来清洗晾晒,唯一不需要他去清理的只有神龛,父亲每日醒来都会将神龛仔细清扫,不让别人动一下。
冬日的上午,杏寿郎收拾好了庭院,他特意将手捂暖后,才小心地打开桐木箱子,将那件大红色的和服取出,重新整理、养护。
丝绸流过他的手背,冰凉而光滑,少年时期的炼狱杏寿郎发现,这件衣服应该有不小的年头了。上面有着织补的痕迹,想来它曾经遭过虫蛀;即使它的主人已失去踪迹,炼狱家的人们也没有抛弃它,而是一代又一代的缝补、保养这件不知该送往何处的礼物。
‘如果将来千寿郎娶妻结婚,就建议他给妻子也买一件这样的和服吧。’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结婚这个选项。
喀哒一声,桐木箱子重新落锁。
时过境迁,炼狱杏寿郎长大成人,如同母亲所期待的那样,他长成了正直善良的强者,他的每一滴血都将为了弱者而挥洒,每一次呼吸都是在重复守护的誓言,这把刀、这个叫做炼狱杏寿郎的男人将自己的生命与灵魂全都奉献给了事业,可以自豪地说自己没有任何私心。
直到在那条巷子里,他见到了胡蝶忍保护在身后的女子。月光洒在她的脸上,那双比明月更皎洁的双眸猝不及防的照亮他的眼睛,他差点以为自己在白日沉入了梦境,或是终于被妄念拽进了现实。
啊,是这样。
在这个瞬间,鬼杀队的炎柱恍然大悟——
原来,你叫小春啊。
……
……
第二天早晨。
明媚阳光照进了蝶屋,在这所新式病院里,我妻善逸骚扰了每一个女孩。
这个黄头发男孩见到任何人都要上去求婚,实际上他的行为就是性骚扰。即使是严肃冷脸的神崎葵,也被此人恬不知耻的打扰了。
“…呜、小葵,求你了!和我结婚好不好?我会把所有的工资都给你的!”
我妻善逸的脸上还留着不知是谁踩上去的脚印,他不知羞耻地死死抱住神崎葵的脚腕,跪在地上不让她走。
“啧,放开!”
在脸上留下了第二个脚印后,我妻善逸蹲在墙角呜呜地哭了起来。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和我结婚…?要是有女孩子愿意和我结婚就好了,我肯定会让她幸福,把所有钱全部给她……不论是谁都好,和我结婚吧!”
光顾着流眼泪的善逸并没有听见脚步声。直到有什么东西站在了他背后,挡住了窗边的阳光。
实际上这位靠声音做判断的男孩,第一次感到了迷惑。在他身后的并不是人类的心音,也不是恶鬼嘈杂可怖的杂音,甚至不是野兽的强壮心跳——他好像走到了悬崖边缘,耳畔的狂风呼啸着要将他卷走,又好像坠入了无边深海,在寂静的水底徒劳挣扎——是自然本身的声音。
站在他身后的是狂暴的火山、寂静的雪地,是四季流转,昼夜交替的不变真理。
绝对、绝对不可能是人。
“喂,把钱给我!我来和你结婚!”
“——噫!!”
我妻善逸捂住了耳朵,仿佛答应他求婚的并不是美少女,而是头熊一样。金发的男孩白眼都翻了出来,口吐白沫,竟然被你吓得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咚’的一声摔倒在地板上。
“……?”
你有些奇怪的蹲在他身边,推了推他的肩膀,这个男孩可能是太过激动,被突如其来的好运冲昏了头,激动到晕倒了。不过没关系,你可以提前享用妻子的权利!
说干就干,你在他身上摸起了钱包。
病床上躺着的灶门炭治郎终于忍不住了,他亲眼看到了整个过程,强撑着受伤的身体,努力地试图用言语解救同伴。
“……等、等一下!狐仙小姐,您在干什么?!”
“是你,灶门炭治郎!”
你还记得这个在浅草街头为你挺身而出,替你用钱贿赂巡警的男孩。他身上还裹着绷带,着急地从病床上爬了下来。
“是的!很荣幸……不对!那个,请您去叫人好吗?善逸他晕过去了呀!”
某种灵感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你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灶门。”
“是、怎么了?”
你捏着我妻善逸的钱包,毫不客气地对灶门炭治郎说:
“和我结婚吧!哦对了,不是狐仙,我叫继国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