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橘子树下的旧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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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白瓷碗轻轻晃了晃，浅琥珀色的甜汤漾出细碎的波纹，碎桂花跟着飘来飘去。她看着石桌上那袋青橘子，忽然想起八年前的夏天，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老巷掀翻，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时的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总爱扒着陆则家的院墙，眼巴巴地望着院里那棵枝繁叶茂的橘子树。橘子树是陆爷爷种的，每年秋天，金黄的橘子沉甸甸地挂在枝头，像一串串小灯笼。她嘴馋，却又不敢光明正大地闯进去，只能蹲在墙根下，闻着风里飘来的橘子香咽口水。
陆则比她大两岁，是整条老巷里最会爬树的孩子。他总能轻而易举地攀上高高的枝桠，摘最甜最大的橘子扔给她。夏晚星接住橘子，用衣角擦了擦，迫不及待地剥开皮，酸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她眯着眼睛笑，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陆则靠在树干上看她，嘴角也弯着浅浅的弧度。
“陆则陆则，”那天她啃着橘子，忽然拽住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等这棵树下次结橘子，我还要吃你摘的！”
陆则低头看她，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羊角辫，声音清清脆脆的：“好啊。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许再偷偷蹲在墙根下，被我妈看见，又要念叨你了。”
“我才没有偷偷摸摸！”夏晚星撅着嘴反驳，却还是乖乖点头，“那我们说好了，等橘子红了，你就喊我。”
“嗯，说好了。”陆则弯下腰，和她勾了勾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他们见证这个幼稚的约定。那时的他们都不知道，一场突如其来的搬家，会让这个约定搁浅整整八年。夏晚星走的那天，是个阴沉沉的雨天，她攥着没吃完的半瓣橘子，扒着车窗看老巷的青石板路一点点往后退，直到那棵橘子树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没来得及和陆则说再见，也没来得及等到橘子再次成熟。
“后来呢？”夏晚星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他竟然记了这么久。
陆则伸手，轻轻拂去落在她发间的槐树叶，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后来啊，”他的声音温柔得像风，“橘子树每年都会结果，我每年都会摘最甜的那几个，放在窗台上。想着说不定哪天，你就回来了。”
夏晚星低头，看着碗里的甜汤，眼眶忽然红了。原来那些被她藏在心底的细碎时光，早就被另一个人，小心翼翼地珍藏了起来。
风又吹过，橘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未完的故事。陆则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别哭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橘子树现在还在，等它结了果，我还摘给你吃。”
夏晚星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映着槐树叶，映着青石板，也映着她的影子。她忽然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好啊，这次我不会再偷偷蹲在墙根下了。”
陆则也笑了，眼尾的痣染上暖意。他伸手，再次和她勾了勾手指，就像八年前那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甜汤的热气袅袅升起，混着桂花的香，橘子的甜，在老院里缓缓弥漫。时光好像在这一刻倒流，回到了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回到了那棵挂满约定的橘子树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橘子树下的旧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