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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兵围城下 枯手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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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真万确,不知为何忽然降下天兵十万,说是要降罪给我们!”雀妖一路狂飞,说话都有气无力,“银将军和金掌事现在正在和他们对峙,恐怕再过一会儿就要打起来了!”
苏涯神情严肃:“怎会如此?天庭那边并非不讲理之徒,怎会无缘无故出兵?”
郁萧冷笑一声:“向来如此。”
“不不,或许是有什么误会……不妨派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与他们好生谈谈,说不定问题迎刃而解呢?”
“此事牵涉不到青丘。”
“何解?”
郁萧转头向外,瞥了一眼底下丰饶的土地,眸底升起难以揣测的暗涌。
“青栖不在了,他们的目标是云霞寨。
雀妖急道:“二当家!”
郁萧抬手制止,语气依旧平静,暗中染上极致的锋利。
“回寨。”
苏涯追在后面喊:“郁当家,您等等!——等等!”
可他的声音太迟太慢,根本赶不上千分之一秒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几人,只留下他一只狐妖徒然在原地踏步。
一时间安静的可怕,他甚至能听见风吹草落的声音。
苏涯暖灰色的狐耳不觉抖动:“跑这么快,老婆被抢了吗?不对,好像是被老婆抢了更危险的事情……”
一切变化都没来得及向国君汇报,苏涯决定自己往里面撅着屁股再找找,真没找到再回宫里等待女皇另请高明。
苏涯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折服,重新蹲在地上挖石头,屁股撅得老高,灰色狐尾摆来摆去。
碎石成群,灰尘铺了满面。
“咳咳咳……真的会在里面吗?”苏涯咳出了眼泪,刚打算继续干活,就听见脚下轰隆一声惊天巨响。
“啊——!”
他面前忽然塌下一片石洞。
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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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霞寨外,数以万计的天兵列队整装,白甲银铠近乎于云锦无异,压压一片将妖寨围堵不堪。
如此情形前所未有,哪怕妖界于九重天再怎么不和睦,也都会顾及表面,不采取这种尖锐的举动。
天兵天将冷若冰霜,对妖民不解且惊慌的神情无动于衷。
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千年来安逸生活的妖怪对此一无所知。可两位当家不在,唯一靠得住的金银二宝又到前线与天兵对峙,这下再怎么愚钝的家伙都应该意识到情况的危急。
“咱、咱们是犯了天条吗?”
“我们会不会死啊?不会吧、不可能吧?”
“怎么回事,怎么平白无故的就来呢?”
金恕耳听八方,将寨内的惊恐声听的一清二楚,事实上他也如此,可绝不能明面畏惧半分。银己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他根本没把天庭来的走狗当一回事。
为首的将领高高在上,慢条斯理道:“云霞寨,可知罪?”
金恕:“何罪之有?”
“蔑视天权,枉害神鸟,残食腥血,每一条都足以让你们灰飞烟灭。怎么,不知罪?”
银己冷不丁开口:“口说无凭,证据呢?”
“证据,呵。犯下天条的可是你们的当家,让他来领罪,你们不过是他养的两条狗,有什么资格在帝君面前质疑天道?”
金恕暗地捏了捏银己的手,让他保持冷静:“郁大人走访青丘,不在寨中。您若有任何需求,直接告诉我们。”
将领冷哼一声,不做理会。
一旁的副将得空插嘴:“如此态度看来是不肯认罪了?蔑视天权、枉害神鸟、残害天神,敢说没有你们这妖寨的暗中相助?凭借魔兽自己可完成不了!”
银己张口想骂回去,金恕径直将他往身后一拽:“蔑视天权乃子虚乌有,枉害神鸟更是天外来祸,郁大人与青栖大人本两情相悦,何来的心思谋害——”
可这番话像触及了将领的逆鳞,他怒目圆瞪,厉声道:“住口!事到如今还想抵赖!”
他挥手劈去一道天雷,破空而至,中途忽然受了外力似的,强行扭转,翻涌着劈在将领面前一寸远,离衣角焦黑只差那么分毫。
金恕瞬间抬头:“郁大人!”
将领怒颜转笑,只可惜是带着狠厉的狞笑,故作轻松道:“总算现身了,魔物。”
郁萧高立山崖边,并未给予天兵一个眼色,侧眸看向金银,简洁明了:“退后。”
他从容不迫,一袭黑袍衬托出冷静沉郁的气质,像幽林的古松。
将领有种被无视的恼怒:“魔物,你可知罪!”
“何罪之有?”
“蔑视天权、枉害神鸟、恶伤天神、残食腥血,这四条极恶之罪,你可认?”
“蔑视天权,我认。”
郁萧的声音平静如水,像在阐述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
“不过剩下的三条罪状,你应该问问你们的枯手上神。”
将领高声:“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郁萧的声音近乎是咬牙切齿的程度,“杀了青栖的人,是他。”
一阵哗然。
金恕看向银己,他们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毕竟千年以来哪怕再怎么模糊,他们也能或多或少心有揣测。比起知晓,这更像是一场验证,于真相的雪昭。
将领被他这态度彻底激怒,扬声道:“不仅拒不认罪,还妄图颠倒黑白,嫁祸给枯手上神——死罪!全体天兵听令,速速拿下此地,活捉真凶!“
“是——!”
回应声如雷贯耳,却丝毫没有撼动郁萧的淡然。
“金恕、银己,保护好城中百姓。”
郁萧理好衣袍。
“我去迎敌。”
银己:“大人,太危险了!请允许我来助您——”
郁萧摇了摇头:“你陪着金恕,他有病在身。更何况我另有打算。”
金恕的心跳得极快:“……您打算做什么?”
如他所料,郁萧回答道:“杀上九重天,和枯手算清老账,救回青栖。”
何等的荒谬,一只微不足道的魔物,竟然也想饰演英雄救美的戏码,简直是比青天白梦还可笑的存在。
可自郁萧的口中出来,仿佛并不是难如登天的事情,他会做到,哪怕抛头颅、洒热血,他也会将自己的血淹没枯手的双眼,让他永生难忘。
“诸将听令!”
“——杀!”
黑昼袭来,霎时间如乌云坠日,血落天际。
郁萧直面万军,凌风浩日,威震四方。一时间除了兵戈相争、皮肉撕裂的声音外,万籁俱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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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玄烬策睁开双眸。
他的心融入的半块镜心有异,或许是闻人素想趁此告知什么消息。
仔细听听。
云霞寨被天兵围堵,那么说明枯手开始行动。
没了青栖,郁萧一人定不及众多天兵,纵使再强大也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枯手还没露面,说不定会在背后玩点阴招。
玄烬策披上外衣,推开大门,外面一片漆黑,晕染到天尽头,不见一点起伏。天幕似乎特意被人掩盖,用以麻痹对时日的感知,从而颠倒日月。
他得有所动作,赶往云霞寨,在一切尘埃落定前成为意外变量扭转局势,打一个措不及手。
“东篱天神。”
有道声音从寂静处传来。
“夜深露寒,您打算去哪里?”
玄烬策停下脚步,片刻后略微侧头,面无异样,平静道:“夜深露寒,你等候在此又是为了什么,千丹?”
千丹从黑暗处现身,露出一点堪称温和的笑容:“路过,一不小心就到东篱殿附近,您不会介意的,对吗?”
“……“
“如此凑巧,我从未见过东篱天神如此匆匆的模样——”
“让潜伏的天兵出来,我不喜欢废话。”
千丹的笑容顿时收敛,不露痕迹地做了个手势。登时,以玄烬策为圆心,方圆百里的将士凝神以待,随时备战,对尊贵的天神拔刀相见。
玄烬策没说话,打量一番。
千丹:“您不应该问我一些问题吗?比如帝君是否知道此事,比如为何会有这样的……”
话音未落,剑光无影。
东篱以战功封神,实力远超众人,仅次于天帝。这点千丹有所顾忌,可他没想到玄烬策会下手如此迅速,眨眼间根本难以反应。
玄烬策一剑斩下他的头颅。
血溅当场,却一滴为沾上东篱天神的衣角。
失去了头颅,余下的躯体不堪摇晃,倒在血泊中,彻底失去应有的生死,臣服在玄烬策的白靴前。
“……”玄烬策遁地,握着剑柄的手一紧。
下一刻回首,抵住从后突袭的长剑,两道强力碰撞在一起,掀起一阵经久不息的狂风,近乎吹散了梧桐落叶!
玄烬策眉眼愈冷:“你把他做成了兵人。”
枯手似笑非笑:“谁让师父对我从不设防呢,东篱天神。”
砰!
玄烬策凭借顽力,一剑将他击飞,同一时刻听见咯吱咯吱的响声。血泊中的躯体宛若提线木偶,机械、僵硬地重新组装好,那对属于千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什么时候下的手?”
“很久以前,您放心,我没有让师父感到一点疼痛。”
玄烬策冷哼:“丧尽天良。”
枯手从容不迫地拂去衣上尘埃:“是物尽其用。”
语落,数以万计的天兵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的神情同千丹一样麻木,无一例外。
玄烬策匆匆一瞥,心下了然,这疯子将他们也变作兵人,成为他的傀儡,成为达成一己私欲的垫脚石。
飓风袭来,玄烬策强盛的神力化作锋刃,道道直取天将命门!
已为兵人的他们不觉疼痛,不论生死,躯体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牢牢束缚,只要线不断,他们就一日不得安宁。
“东篱天神,您再怎么神通广大,面对无穷无尽的兵潮也会力不从心的。”
玄烬策未曾理会他的干扰,神剑出鞘,一瞬间扫平方圆之地的活死人。一剑蕴藏千机,将士竟不能瞬间复原重组,残破的肌肉躯干在雪白的台阶上抽搐着。
“聒噪。”
风散去,他瞬移到枯手身后,抬手一剑刺向头颅——
强风之下,枯手不紧不慢回头:“哎呀。”
他从袖中抖出一物,月光反照下暴起刺眼的白光,霎时寒意骤起,玄烬策急速回转,数剑已去,躲过方才致命的一击。
——是他的招式。
玄烬策:“你!”
“不错,是镜妖的水面镜。”枯手轻笑,“能反照他人的招式,您应该很熟悉吧。——东篱天神?”
银白色的圆镜在他手中散发微弱的光亮,水面镜以镜妖血肉而生,可以映照万物,模仿他人的一招一式,以达通天之力。
枯手既然拥有这面镜子,少说也是剜了闻人素的心头肉。
这个疯子!
玄烬策脸色骤变,极光于剑身暴起,飓风再临,将四周的将士刹那间斩成粉末。
“东篱天神,您竟然会为了一只妖族如此动怒,甚至枉杀同僚?记得千年之前,您也是这样将我重创。”
剑锋扫过他的额角,掠去极致的寒意。
“那这一次,我会让你真正去一趟忘川河畔。”
玄烬策掠身而至,剑已出鞘,速度于电火花石间斩向枯手后颈。
说时迟那时快,千丹不知从何而至,抬手扬起水波纹,束起数道隔墙,挡下这致命一击。
枯手:“啊,师父来救我了。”
千丹面如寻常。
玄烬策只觉得无尽的恶寒,此人已经不仅是丧尽天良的程度,简直是纯粹的心理变态。
千丹纵使是成了兵人,体内浑厚的实力不仅丝毫未减,反而还因身体的改造更上一层,已然是无坚不摧的血肉之躯。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万神归召!”
霎时云海翻涌,天云异色!
清虚长枪掠过无限锋芒,扫千魂、定乾坤,掀起巨大的风浪,也硬生生带回了数万名将士的残魂。
重归的魂魄与干涸的躯体相交融,一时剧烈的冲撞迫使他们僵直在原地,宛若失去控制又不得自由的提线木偶。
“清虚尊使。“
清虚颔首,长枪横在胸前,白衣猎猎女将之姿。她已经有数千年未曾持枪,却依旧不减当年威风,只可惜在场唯一与她并肩而战过的人如今已成为没有意识的兵人。
枯手神色未变,减了几分笑意:“尊使这是何意?”
清虚:“你这又是何意?“
“东篱天神私通下界,沾染污秽蓄意谋反,我只不过是公事公办,依据命令缉拿罢了。还请尊使莫要打扰,速去休息,夜深露重,莫染上风寒。”
清虚冷笑一声:“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那些肮脏的勾当?”
她看向僵硬无比的千丹,叹息一声,握住长枪向前一指,枪尖正对着枯手的喉间。
“东篱,走。”
玄烬策没有丝毫的犹豫,长剑化作星点消散,挥袖而去。
清虚挡在正中央,长枪一横,无人敢动。
“谁敢走,先过了我这关。”
白衣在月光的倾洒下愈发皎洁,真像披星戴月的神女,却带着极致的杀意,凝聚在枪尖。
枯手:“尊使,您当真要插手此事?”
清虚:“莫非袖手旁观是什么可取之道?”
“好。”
他像是早有预料,消散在黑暗中,又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几寸外。
“那么会一会老友吧。”
语落,千丹闪身袭来,赤手空拳对上银枪利刃,眨眼间已经过上数十个回合!
清虚不忍伤及他的躯体,特意收着力,借枪尖一点,将千丹击退,转头去寻枯手所在。
可千丹听了死命令,近乎是身形扭曲,不顾一切地俯冲到跟前,扬手掀起三道惊天巨浪,霎时宛若真龙降世。
杀招。
清虚不敢小觑,凝上神力提□□去,无数冲击以他们为圆心向四周奔涌暴起,白雾骤生,随着阻碍模糊视线!
“霜月华!”
长枪横扫,倾洒出七分神力所幻化出的劲气,半刻后席卷整个平台。
狂风暴涌,无云无色。
待力道渐渐散去,清虚挥散碍眼的雾气,第一时间去寻找枯手原来的所在地。一枪劈断囚禁,可除了杂草空空如也,此地除了干尸一般的天兵天将以及分成两半即将重组的千丹外,似乎再也没有别人了。
“……”
她握着长枪的手一紧,心中的不妙感骤生。
枯手逃了,会去哪里?
似乎是显而易知的答案。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重组后的千丹再次陷入狂暴,咆哮着狂奔而来。
小情侣何日团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