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宅院里那些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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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总不可能都是甜蜜小日常吧。我的本名姓莫……果然是莫家的人啊，我和莫灵瑛是兄妹？”
“老婆你放心，虽然我们家和莫家没什么血缘关系，但是靠着百年前我们祖上帮过他们家，肯定还是能有些优待的。这样，你们才能过上更好的日子。”父亲握住母亲的手，女人笑着，眼神却平静无波。
“好日子……是啊，好日子。”
生父总是忙于里世界小公司的工作，但是每月都会抽出时间回家看妻儿。妻儿住在里世界莫虚寰的某家大院子里，生活环境还不错，偶尔会听到不知哪家人的惨叫。
“妈妈，门口倒了人，在流血……”小小的缪雪刚学会走路，说话已经口齿清晰。她小胖手抓住母亲的衣角，抬头，却只看到她满不在乎玩手机的样子。
母亲关掉手机，向她露出一个充满寒意的笑容：“很正常，所以我说不要出去。就算出去，也要让你生息叔叔跟着你一起……算了，你也不会听就是了。”她叹了口气，叫两声“生息”。
“请问有什么事？”屋外正在照料花草的生息医生探出头，他脸上还没有烧伤，穿着一身新中式灰褂子，要不是身型好，长得帅，简直就会像个古代路边酒馆里的小厮。
“我算了算，莫家主母也该上门拜访了……去门口迎接吧，顺便告诉她，我已经备好糕点了，让她把小孩留在屋外，自己来和我商谈。”
“是。”生息稳步走到院子门口，探出头，果然，一辆贵气的梨花木马车驶来，他帮忙开门，微微弯腰，扶出一位穿着华贵的妇人，她的孩子在一旁，怯生生地看了看医生。
而缪雪被赶到大院子里玩了。这里有处不算小的园林，有石亭，高大的槐树，各种修剪漂亮的花木，蜿蜒的活水小溪，和缪雪路途上必经的白玉石桥。
小缪雪刚学会跑的时候，医生就给她带来了一把用红锦缎包好的小木剑，说是莫老爷，也就是她父亲给的礼物。
她就提着小木剑，哒哒哒地一路跑到园子里，躲到灌木丛里面，一边偷听屋里的动静，一边看着生息医生到门口迎接来客。
是的，生息医生的确在她出生不久就登门拜访，还自愿留在他们家打下手，不用包吃包住，甚至不要工资。母亲当然知道他为何而来。
“因为我女儿的灵魂，很不一样是吗？连我都不能清楚观测到她的命运。我从算到我有个孩子时就知道，她和任何人类都不一样了。每次试图窥探她的命运时都额外费神。”母亲一副疲劳的样子，眼神却充满了骄傲。
“……可否问问令爱何名？”生息并没有直接回答。
“莫雪。下雪的雪。你是什么身份？不是人类吧，我早听过你在外行医的好名声，居然不求回报到咱们普通人家来了？”
生息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选择把自己的真身和月神转世的事情全盘托出。
“我希望，如果小姐走向了错误的方向，或是有情感缺失的问题，作为成年人可以及时矫正她，让她更加全面健康地成长。”
然后他被允许来服侍这个孩子。
还真是负责任的好人，怪不得缪雪在后来重新认识之后，发自内心地信任他：从每天的洗漱穿衣，到衣食住行，母亲基本都托付给生息医生了，这倒是解放了母亲。
没人知道母亲的本名，父亲只会叫她的小名“怜怜”。父亲姓莫，名秦衣，母亲永远是直呼他大名的。
“怜怜！怜怜！”缪雪挥舞这小木剑指着母亲，她招手示意医生带她出去。
“恕我直言，作为母亲，您应该多陪伴自己的亲生孩子，好让小姐感受到家庭的温情……”
下一秒就被打断：“我有自己要忙的事情，这孩子在这只会打扰我。把她带出去，有空了我自然会去教她习剑。”
缪雪听了这话，心里不禁有些失落，心情和小时候的自己重叠在一起。
所以自己小时候总是冷着脸，很大程度上是受医生的影响。她和医生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和妈妈待在一起的时间多多了。
不知妈妈和来拜访的贵妇说了些什么，缪雪没心情再去偷听，因为医生领来了一个比自己略大些的孩子，那是个漂亮的小男孩，一头墨色长发高高扎起，一副拘谨又好奇的样子，玉色眼眸在见到女孩那一刻亮了起来。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他开口，朝小缪雪走了几步，眼神难以移开。
医生沉默地站在一边，半晌，说：“小姐，这是莫家主支的公子，莫灵瑛，请你们现在园子里玩会，好好相处，您的母亲现在有要事。”
“见过吗？”缪雪冷着脸，实际上并没有恶意，她也很好奇，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算是同龄的、活着的小孩子。
“啊，那个，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种感觉……”他支支吾吾地，脸有些发烫，低下头去。
“不管这些了，来玩！看剑！”她语气如同深冬的冰冻溪流一样，挥出一剑，停在他脖颈边上，医生眼皮一跳，赶紧上来阻止小缪雪。
莫灵瑛看着那把小木剑疾速靠近自己，觉得这是女孩在试探自己是不是真心想和她玩，就原地站着不动，依旧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哎呀你是木头人吗？来，我教你，人家挥剑，要躲，后退，然后抓住手腕，一拧……”缪雪放下剑，跑过来，抓住蹲下的医生，拿他展示一套流利的动作给男孩看。
“……就是这样，然后就能制服对方！”
“好厉害，你叫什么名字？好像比我还小吧！”
“莫雪。你是莫家的少爷？那是不是有很多下人？住很大的地方？”她面无表情地贴上来，两张白嫩柔软的脸蛋贴在一起，被医生无情隔开。
“咳，小姐，请注意礼仪。男女之间有社交距离……”他看了眼，两个小鼻嘎实在是太小了，“算了，随便吧。”他放弃了阻碍两个小孩子的来往。
然后两个小孩又贴到一块去了。
“莫雪喜欢剑？”他笑着接过小缪雪递来的桃木剑，拿在手里把玩。
她用力一点头，握住男孩的手教他拿剑，摆出架势。
“我妹妹比你还小，她抓周时就是抓的一把剑，家里人都说她以后肯定也喜欢剑，到时候，莫雪可以教我妹妹吗？”
“可以，我要，嗯……桃花满天下！”她顿了下说。
“小姐，是桃李满天下。”医生在一旁，还是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捏一把汗，时刻关注着这对灵珠魔丸，生怕哪家孩子有一点闪失，紧张程度不亚于在前线战场上游走救人。
玩了半天，面色不善的贵妇走出了房门，理了理耳旁几缕凌乱的发丝，在远处呼喊莫灵瑛。
“莫灵瑛，我们走……啊！”她惊恐地看着自家小孩和小缪雪一起手拉着手爬上树，坐在几米高的粗树枝上，尖叫出声。
医生刚刚被小缪雪支开去摘花了，一回来就看见这场景，立马冲过去张开手：“小姐，少爷！你们怎么一下子爬那么高？请跳下来，我会好好接着！”
“你们家怎么不多请几个下人？！怎么看的孩子？赶紧好好接着，吾儿不能有一点闪失！”
“是是，夫人，我以后一定会加强看护，寸步不离……”
莫家夫人捂着脑袋，连连摇头：“把吾儿交给这个神神叨叨的女人培养武艺真的没问题吗？说什么她武艺高强，有着奇特的能力……我看他们家从主人到下人都不太正常……”
她愤愤地拉着儿子走了。
之后，莫雪就隔两天就能见到这孩子，和自己一起练习武术，从防身的格斗方法到武器的使用，事事都是母亲亲自上阵教学，她似乎诸武精通，从剑到弓，没有一样是使不好的。
最初，莫灵瑛的母亲还会担心，总要来在边上旁观一阵，后来也慢慢放下警惕。
她们似乎还成为了某种闺中密友，虽然嘴上老是要逗两句，最后却总是会一齐笑出声；有时候又会一起沉着脸，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悄悄说些什么。
“求你让……代替吾儿……祭祀……需要……”莫雪有一次趴在屋外偷听，很快就被母亲打开窗户，一把提起。小缪雪有些害怕，慌张地把身旁的莫灵瑛摁到草丛里，用大扇叶遮住。莫雪被赶走了，母亲瞥了草丛一眼，似乎后来没有驱赶男孩。
莫雪在剑术上有着惊人的天赋，那些男孩比划了半天的技法，缪雪一下子就学得顺手。
他们被允许一起休息，就跑去石亭子下，一起坐着。
肩并着肩，今天生息不在家，小缪雪有些兴奋地和他商量着要不要去外面偷偷找其他孩子玩，看他心不在焉，又停下来，问他：“怎么了，被妈妈打了吗？”
他犹豫地轻咬嘴唇，小缪雪把手塞到他嘴边：“别咬，咬破了你妈妈要以为我们家亏待你了。”
“莫雪……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和别家孩子不太一样？”
“你指什么？兴趣爱好还是食量？”
“不，不是这些，我偷听到阿姨和母亲聊天，母亲说，我们都是‘被选中的孩子’，还说什么，希望你代替我被献祭……我有些害怕，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那是什么意思？我回头问问妈妈？她肯定知道。”
男孩赶紧挥手阻止：“不，母亲肯定会斥责我，就把这当做我们二人的秘密，以后总能搞清楚的。”
缪雪一把搂住男孩，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举起心爱的小桃木剑：“休想动你！除了你妈妈，她有点凶哦。”男孩乖乖靠在她身上，合上眼，想起母亲提到，不久之后要第一次去拜见家里的那些老祖宗，算了一卦，是大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