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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当生命成为商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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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应该是户普通人家吧，这种织物毯子上面都没什么花纹。”她掀开一张手工毯子，在下面发现了一本笔记本。牛皮纸的封面已经发霉，但是总体还是完好的。
“唔……如果是当地的文字，看起来会很麻烦吧。”枕月也凑过来看。
“诶？中文？？？”两个人几乎同时发出疑惑的声音。
这是一本日记，大概是小孩子的记录，上面还带着些幼稚的简笔画。每一页上都写了一小段，还标有时间，天气，和日记本主人的心情。
“爸爸说，来这里就可以发大财。这里的人说话好难听，我听不懂。”旁边画了几个金元宝。
“娜娜不见了，昨天还在一起玩的……但是他们家怎么开了一晚上的宴会？爸爸妈妈也去了，又不带我。”
“好开心，爸爸妈妈领回来一个新妹妹，她也叫娜娜。我会听话，好吃好喝的都给娜娜！”下面画了一个小人，身上写满了歪七扭八的字，不像是小孩子，倒更像是个古曼童。
再往后翻几页，缪雪看得脊背发凉。
“妈妈再也不回来了，我看到她被人摁进沼泽地了……爸爸为什么只是看着？娜娜，娜娜你怎么看？”
下面一行扭曲模糊的字迹，不像日记本主人的。
“这是，代价。”
“为什么？爸爸他现在越来越忙了，他的衣服看起来很贵，嘴角总是有油光，是娜娜你让他有钱了吗？那为什么，我还是要饿肚子呢？算了，你先吃饭吧。”小孩在这一页画了好几朵乌云。
“为什么？”一个扭曲的小孩子声音在她耳边突兀地响起。她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爬上了自己的左肩。
下一秒它就被一刀钉在了墙上。
枕月面无表情地收回刀，那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大的小孩子软趴趴地掉在地上，化作一滩血水。
“啊，枕月，帮我检查一下有没有诅咒。”她撩起后发，皮肤光洁白皙，小鬼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没有哦，看来还算及时。我们要继续看完吗？好像还有不少内容。”
缪雪点头，继续翻页。
日记本主人写了很多，这本本子很厚，他应该是个男孩，字迹随着时间一天天变得成熟端正。
“……终于死了。明明一直以来供奉古曼童的是我，凭什么让他享受荣华富贵。”
“说实话，和这些人做交易不容易，不过我会适应的。还好这里几乎没有人能发现，世界上最好的法外之地。”
“原来力量的来源不是古曼童？娜娜，你的意思是这一切的背后都有另一位鬼神吗？”
下面有同样扭曲模糊的字迹。
“不是鬼，也不是神。是死亡……更多的死亡……”
“找到了！找到了！就在那座白庙里！我会获得它的认可吗？必须是我，只能是我！娜娜，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下面是一行血字：血祭，很多血祭。
“这本日记的主人多半和我们的诅咒脱不了干系。后面写的都是近期骗来杀了多少个人……还有给多少人下了死咒……诅咒症状和你们的症状差不多。把这种日记留在这里，是觉得我们完全没有离开的可能吗？”
缪雪看得有些恼怒，这个人，究竟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唔，我感觉不太好呢。有些难以呼吸了……”缪雪这才注意到他脸色异常苍白，呼吸的频率很慢，嘴唇发紫。
“哈？你从刚才在看日记本时就感觉诅咒加重了吗？要及时说啊……”
她立马收起本子，去握住他的手腕测脉搏，又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递给他：“先喝口温水顺顺气，我们马上去找队长，看看要不要先死一下再复活……但是如果有用的话，队长肯定早就把咱们几个都复活一遍，解除诅咒了。”
“……对不起呀。”他轻声呢喃，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但是你和我比起来也算是老资历了，还是要对自己的状态敏锐一点吧，来，我们原路返回……”
少女牵着他的微凉的手，推开门，门后是一片黑暗。
“啧……这是幻觉，还是，我们已经不在原本的地方了？”
缪雪试着用工作机联系队长和副队长，没信号。
她判断这里应该是里世界中的某个异空间。或许是接触到日记本的那一刻就中招了。毕竟看到了这么多不该看的东西，日记本的主人怎么说也不会让他们全身而退的。
“好像有什么在靠近。”他从口袋里掏出佛珠，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断开，两颗珠子咕噜噜滚落在地，四周的光线就像在被什么东西吞入腹中，越来越昏暗。
缪雪已经录下了了解到的关于日记本的内容，然后拔剑，站在枕月身前。
“呼——”
他从随身画卷里拿出一盏提灯，古铜色，半透明琉璃的灯罩，似是蒙尘很久了，但是轻轻一吹，柔和的白色光芒就驱散开一片黑暗。
“总之先向前走走看吧。”缪雪和他对视一眼，两人都点点头。
为了防止在异空间走散，她一直握着莫灵瑛的手，握衣袖她怕不小心松了手，抓手臂她怕妨碍他行动。
其实现在，枕月的视野并没有因为灯光而清晰多少，始终有一种脱力的感觉笼罩着他，就像是在贪婪地汲取他的生命，他有些看不清东西，又不至于彻底失去意识。
但是那抹朱红色始终那么显眼，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带着玉石碰撞的轻响，和她身上淡淡的复杂香气。
“如果死前最后能看着的是她，好像也不错……？”他不由自主地想，心里居然感到一丝诡异的甜蜜。
“但是她大概不会为我而流泪吧。毕竟我们只是同事关系。如果我们不只是同事就好了。”
他举着灯，停下了胡思乱想。现在想这些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枕月，你觉得要不要试着强行打开一条路呢？”
“一直在这里走下去也不是办法，或许可以一试呢。”
缪雪深呼吸，刚要出剑，眼前就闪过许多画面。
女人和小孩在狂奔，身后是一群人在追逐他们。一个又一个倒下，堆叠成山，然后渐渐露出森然的白骨。亡魂嘶吼着从他们身躯中钻出，穿梭着涌向同一个地方——那座白庙。
“一定要去那里！”缪雪咬牙想要忽略掉凌乱的画面，血腥味冲入鼻腔，疼痛感从手掌蔓延。她用持剑的手握了握剑刃，温热的血液滴落。
“果然清醒一点了。枕月？你怎么样？”
“我看到了一把剑，在庙宇里，所有的灵魂似乎都被它吸收了，但是那把剑的制式不像是东南亚的，像是我们本土的……和越王剑类似，但是更加独特。”他皱着眉，努力转述着自己看到的东西。
“一把邪剑？或许就是类似月骸的力量来源。你居然能看得这么清晰，真厉害。”
枕月扯起一个疲惫的笑容，咬破指尖，在自己的衣服上画了几笔，口中念叨着什么咒语，“……狰，听我号令。”
一只外形似豹，头上长有一只角，身后五条细长尾巴的异兽凭空出现，吼声如雷鸣，利爪硬生生撕开了一片黑暗，然后周围的异样感迅速褪去，缪雪站定，发现又回到了找到日记本的房间。
那只被枕月召唤出的狰片刻间就消失了，缪雪知道，这是《山海经》里的一种凶悍异兽，没想到居然能听他使唤。难道他其实是可以和小动物沟通的公主？
有这么厉害的技能不早拿出来用，她相信肯定是因为受限制大，或许召唤异兽对他身体的消耗很大，她默默在心里记下，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问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枕月，你怎么样了？队长！副队长！！”缪雪一边紧急确认了一下男人的情况，一边大声呼唤，还顺便摸了下背包，日记本还好好地躺在里面。
“我现在好像好点了呢～”
“怎么了？我们来了。”门被打开，扎拉和亚叶快步跑来，然后她举起了枪，“怎么证明你们是本人？”
“扎拉副队长你和狸屋亚叶一直在同居，在家里还养了别的猫狗，给味增当宠物玩！”
“副队长审美很高雅，喜欢古典乐，以前是猎人，枪是自己改装的。”
她放下了枪，点点头。亚叶吹了口口哨。
“不错，没受伤吗？”
“我是没受伤，枕月这家伙感觉都快死了。”缪雪把日记本交给她，“这里面很多重要信息，我还录好了简略语音版本。另外，沙砾队长的复活是没办法去掉大家身上的死咒吗？”
“没用的。”
“我的天，枕月你状态比我还差啊。我们查到那白庙里供奉的不是什么本土的神明，连孤魂野鬼都不是——那是一柄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