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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道不同 就是侠胆, ...

  •   “玄清。”从渊君侧身躲开他这角度堪称刁钻的一击,忽地嗤笑出声,“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这个状况,还能再撑多久?”

      顾清影抽回剑后退数步,尽量压抑着自己的喘息声。

      “彼此彼此。”他再次握紧手中长剑,顺手挽了个剑花,剑刃似有破空之势。

      “你以为你就能好到哪去吗?”
      顾清影烦躁地啧了一声。

      这人简直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打不死还难缠。
      难缠就算了,屁话还特别多。

      他不回应还不行。

      顾清影都快怀疑对方是不是人缘差到没人愿意和他说话,这才逮着他叭啦叭啦说个没完没了。

      被对方这么直白的拆穿,从渊君不恼反笑。

      “你还是这么喜欢把自己逼上绝路。”他轻声喃喃道,随后话锋陡然一转,“好啊,那我们打个赌如何?就赌谁先撑不下去谁先死。”

      从渊君话刚说出口,顾清影便手起剑落,动作十分流畅连贯。

      “谁要和你这种人下赌,滚开!”

      他是爱赌,但也不是谁都可以来和他赌的,难道路边来条狗他还要赌一下对方会不会吃屎么?

      顾清影想不明白,这人怎么屁话这么多。

      “别自以为是了。”顾清影心情烦躁,连带着语气都冲了不少,“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凭什么觉得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别总是在我面前摆出这样一副一切尽在你掌握之中的样子行吗?!少恶心我了!”

      顾清影一股脑的将心里话尽数吐出,仿佛某种孩子心的攀比一般,显得幼稚又可笑。

      既然对方这么爱说,那他就比对方说的更多好了。

      谁恶心他那他就恶心谁。

      事实上,这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也不会让眼下胶着的境况得到好转,但起码,顾清影心中积攒的浊气终于随着这句话落地而散去,此时的他只觉得身心舒畅,大快人心。

      不止是从渊君,就连匆忙赶来支援的萧玄山也被对方这一番莫名其妙的话砸的晕头转向。

      他没忍住心下怀疑,对方是不是被什么人夺去了舍……

      从渊君愣了一瞬,紧接着大笑出声,声音愈来愈大,好似听到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事情一般。

      然而,顾清影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只是恶狠狠的瞪着他。

      “你以为你是天道,是这世间运行的法则吗?那我告诉你,你其实什么也不是。”顾清影继续喋喋不休,大有话不说完不作罢的意思,“你自命不凡,好像这天底下无人能逃得过你的眼睛,自以为什么都知道,所以把普通人当做蝼蚁,肆意玩弄别人的命运。”

      说到这,顾清影忽地嗤笑出声,直勾勾地望向对方,似乎要望进对方眼底,“殊不知,你以为你已经把别人狠狠踩在脚下了,实则别人都不会去正眼瞧你,他们只觉得你可笑,可悲,可怜!”

      “而你自以为是的牢笼,只不过是他们漫长人生路上最不足挂齿的一部分。”

      闻言,从渊君唇边的笑意终于一点点淡了下去,那双眸子里更是连一丝温情都没有。

      顾清影却仿佛察觉不到般,仍是自顾自地道:“你瞧不起除你以外的任何人,瞧不起他们身上所有不完美的地方,觉得这是弱点,是软肋,是该铲除的东西,是没必要的情感,可你忘了,正是你认为的这些无用的东西,支撑着他们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逐渐成为他们身上最坚硬的地方。”

      “没有软肋的人,是走不长久的。”顾清影道,“因为他们浑身上下都是破绽,就像蒲公英一样,甚至不需要如何用力,风一吹便散了。”

      语罢,他朝前一步。

      “我从不觉得有弱点是一件坏事,恰恰相反,你觉得我身上的弱点过于明显,那就说明它已经强大到别人能够轻易察觉的地步。”

      再强大的人也会有一颗柔软的心脏,这没什么。
      就是侠胆,才更因配柔肠。

      从渊君冷眼瞧着对方步步紧逼,冷不丁地开口。

      “只有无用之人才需要弱点,玄清,你这是在给你自己的不足找借口吗?”

      话虽是这么说的,可从渊君的脸色并不见得有多好看。显然,顾清影方才的那番话成功激怒了他。

      “你觉得我是卑贱野草,一吹便倒。”他边说边抬起手,灵力在他掌心凝聚成耀眼的白光,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他那可怖的力量。

      “那大可以来试试,看我是否真如你说的那般不堪一击!”

      见状,萧玄山暗道一声不好,随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飞快扑上前去。

      顾清影一直在和从渊君对峙,并没有注意到飞扑而来的萧玄山,等到对方不顾一切冲来之时,顾清影根本毫无准备,只得匆忙收回手,下意识想接住对方,可无奈对方力道实在太大,两人就这样被逼退数步,硬生生朝后栽去。顾清影后脊重重着地,当即闷哼出声。

      萧玄山则在力的作用下滚了几圈,好不容易才终于停下来,等到头晕目眩的感觉逐渐散去,他这才以手撑地准备起身,然而,就在这时,一股霸道不容忽视的劲力突然压在他身上,逼得他动弹不得。

      顾清影忍痛从地上坐起,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心下瞬间一沉。

      萧玄山还在坚持不懈地想起来,从渊君眸中冷意毕显,脚下力度顿时更大了些。

      “我让你起来了吗?”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萧玄山只觉得再这样下去,他的肩胛骨都快要碎了。

      从渊君此刻心情极差,而萧玄山好死不死恰好撞他枪口上了,这才被他当做发泄的渠道。

      然而,萧玄山这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即使是在实力的绝对压制下,他也仍不愿继续坐以待毙。

      或许是骨子里带出来的那股劲,又或许是身为武人的宁死不从,他好似天生就学不会服输般,也不会屈服于任何人。

      哪怕此时已经被别人狠狠踩在脚底下,哪怕命脉被别人死死拿捏着,哪怕那人是曾令一众修士闻风丧胆的魔尊,他也不会改变丝毫。

      萧玄山在心底估摸了一下时间,他先前给慕白英传过他自己的阁主私信,不出意外的话,对方此时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好歹曾经也是个战神,总归是要比那群修士强上一些的。
      萧玄山心想。

      就是不知道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还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了。

      思及此,他烦躁地啧了一声。他自幼习武,钻研各种秘籍,什么心法剑术了然于心,所以他格外清楚,里面从来没有一条教过他是要坐以待毙的。

      对武夫来说,坐以待毙跟等死没有区别。他师父在天之灵若是知晓,怕是要笑掉大牙。

      萧玄山攥紧手心,猛地拽住对方踩在他肩上的脚踝,动作快到顾清影都险些没能看清。

      “别动!”

      顾清影心急如焚,明明知道以对方的性子是不会乖乖听他话的,却还是忍不住出声制止。

      那可是从渊君,在他手下,没人能讨到好处。

      顾清影咬了咬牙,只好转变策略,变守为攻。

      萧玄山就地滚了几滚,随即飞快起身,顺手献出佩剑,摆出一个时刻准备战斗的姿态。

      从渊君似乎也没有料到对方竟然如此临危不乱,当即脸色一沉,意味不明道:“我说过的,不听话的孩子可不招人喜欢。”

      语罢,他周身气息忽地一凛,脚下土地随之寸寸裂开,迅速朝萧玄山逼近,好在顾清影眼疾手快,及时提剑挡在萧玄山面前,剑身插地三分,裂纹逐渐消失在距他们一尺的位置。

      然,刚一止住,剑柄突然震颤不已,顾清影呼吸瞬间乱了一拍,体内灵力再次紊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般,撞的他四肢百骸都疼痛如催。

      他双膝一软,竟是直接撑着剑跪下了,就在他的膝盖马上要触及坚硬的地面的那一刻,萧玄山忽然出手搀扶住了他。

      顾清影愣了一下,抬眸望向对方,就听萧玄山沉声道:“我师父教过我,男儿膝下有黄金,能站着绝不跪地。”

      说完,也不等顾清影有所反应,萧玄山便猛然使力将他拽了起来。

      “多谢……”顾清影堪堪稳住身形,开口道。

      可如今的情况根本不会留给他们多余的喘息机会,短短时间内,从渊君已然朝他们逼近。

      萧玄山凭借他常年习武的敏锐看也没看便出手格挡,剑刃裹挟着猛力砍在对方身上,瞬间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锐声,却连一道细小的伤疤都没有留下。

      对此,萧玄山面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嗤笑一声。

      “要我说,吃了败仗东躲西藏十余年,靠着偷来的身份活的像个阴沟里的老鼠。”萧玄山笑的肆意,眼底是藏不住的讥讽,“你一个输家,是怎么好意思对别人指指点点的?”

      他这番话不知是哪个词戳中了从渊君痛处,只见对方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面若寒霜。

      “真不愧是那个老顽固的徒弟。”从渊君语气发寒,“别的本事没有,气人的本事倒是练的不错。”

      萧玄山颔首,“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从渊君没有回话,而是静静看着他,半晌,冷不丁地道:“你知道和我作对是什么下场吗?别忘了你师父当初是怎么死的。”

      闻言,萧玄山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终于一点点淡了下去。

      “闭嘴,你没资格提我师父的名字。”

      萧玄山双目通红,即使明知对方是在故意激怒他,可仍是抵挡不住心头汹涌的恨意。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不曾忘过。出战也好,寻人也罢,他都夹藏有自己的那一份私心,只是这份私心被贴上了一个正义凛然的名号,这才如此掩人耳目,合情合理。

      萧玄山确实只是一介武夫,他不能像顾清影一样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多年,机关算尽步步为营才走到这一步,也没有祝弦之那样不顾一切抛弃所有,单枪匹马也要闯独木桥的孤勇。

      他和周楉一样,身上都肩负有无法舍弃的使命与责任。

      所以他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一种方法,用师父曾教给他的,他自己的道。
      既然是武夫,那就用武夫的方式快意恩仇好了。

      哪怕最后是死,若能死在战场上,那也值了。

      “萧玄山!”

      顾清影似有所觉,蓦地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摆,惊疑不定地看向他,然而,他所预想的神情并没有出现在对方脸上。与他的语气不同,萧玄山看上去反倒十分冷静。

      顾清影怔愣片刻,良久,才吐出一句:“别冲动……”

      “我知道。”萧玄山抿了抿唇,回道,“我清醒的很。”

      随即,他转头望向从渊君,一字一句道:“今日,我便要替师父报当年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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