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祝翥 X-4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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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雏鸟情节只有7天。
向导对哨兵的依赖就如同只有一次周期的潮汐。
海浪从深海汹涌至岸礁，特殊情况下，还会出现反潮。
但无论如何，直到第七天到来，海浪终究会回归，向导也会彻底摆脱依赖。
X-4先锋小队是一支活跃在塔外的独立精锐队伍。
作为一支刚成立不久的队伍，他们无疑是新生代哨兵中最有希望冲击白塔邀请资格的黑马。
但也只是希望而已。
他们被蒙着眼带上审判庭。
隔音笼打开，周围一片寂静。
5位向导坐在高台上，评判着笼里的人，今天的会议将决定x-4的去留。
“小林既然喜欢就让他们跟着呗，科椿，你什么时候管的那么宽了。”伊芙无所谓地捧着脸。
“虽然检测仪另有隐情，但这4个哨兵也是误打误撞，所以科椿，不要矫枉过正。”奥莉薇娅颇有些苦口婆心。
“专属哨兵哪个不是出身名门望族，这4个人怎么扶持她？”科椿觉得这次会议简直是在胡闹。
“没有啊，伊索芮斯就不是贵族，你们也没有反对伊索芮斯啊。”说话间，伊芙那只原本托腮的手伸向身后，赤红短发的女性哨兵轻轻低头。
伊芙用纤细的食指勾挠了一下火焰一般红发上坚硬的龙角。
“伊索芮斯是3S级哨兵，他们呢？”科椿的声音更沉了。
伊索芮斯能成为伊芙的专属哨兵，堪称传奇。
从神秘的中心之地流浪至南之边界的3S级哨兵，在伊芙觉醒那天被吸引而陷入狂化。
彼时，预定守护伊芙分化的、排名第五，名为“永锢堡垒”的哨兵队伍已严阵以待。
但他们未能阻挡那头已经异化了半条身子的红龙，燃烧的火焰几乎摧毁半条街区。在触及伊芙时，孤身前来的红龙却突然恢复理智。
她没有夺走向导，与坚守到最后的哨兵们一起，在废墟中守护着伊芙的分化。
“太好了。终于能来个比我的专属哨兵评级更低的了。”嗓音里仿佛浸着蜜糖般的男孩眼睫弯弯地看向台下。话音落下，静立在他身后的哨兵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将头埋得更深了。
“好吵。赶快结束。”身着漆黑修女服的女子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她甚至没有带自己的队伍的哨兵队长来参加会议。
科椿指节抵住突突直跳的额角。
一个随心所欲，一个攀比成性，一个独立事外。
至于奥莉薇娅，她温声劝解的每一句话，也只是为了向导们不会因此产生嫌隙。
没来的两位向导，一位正在出门游历，审判庭的通知石沉大海。
另一位——，他看向刚刚接入、悬浮于半空的通讯光屏。
光屏中，阿西塔莉亚的身影逐渐清晰。文雅的面容上带着惯常的浅笑，正准备说些什么，目光触及台下四位哨兵时，她罕见地停顿了一下。
她微笑着“我已经听完大家的讨论，他们四个，确实还不足以胜任‘专属哨兵’的职责。我提议，将他们打乱分别编入其他队伍，然后，让我们亲爱的蒲公英来选择吧。”
“虽然灵魂雏鸟会在第7天消退，但向导总会对第一次链接的哨兵更加宽容。”阿西塔莉亚的虚影逐渐消散：“边界的污染已经控制，我即日将启程归来。”
无人反对，向导们相继离席。
“芮芮，你觉得台下4人里谁会留下？”伊芙自然地牵起伊索芮斯的手询问，她对伊索芮斯的偏爱从不遮掩。
红龙的视线投向台下，注意到那抹黑发，熔金般的竖瞳微微眯起：“黑头发，有熟悉的味道。”
“是吗？”伊芙若有所思。
隔音笼在绝对寂静中开启，如同棺盖被缓缓推开。光线刺入，声音回笼。
“判决已定。X-4先锋队即刻解散，成员分别编入其他队伍。”科椿的视线扫过他们，最终定格在祝翥身上，“你，编入‘森之队’。”
流程机械而高效。祝翥被带离，清洁，整理仪容，最后被带到那扇休息室大门前。整个过程，无人开口说话，仿佛他们只是几件需要重新分类的武器。
就连最后的分离也无人道别。队友在想些什么呢？是感到不甘，抑或是耻辱？祝翥无从分辨。
他的情绪很少有波动，但对在意的人和事却总是记挂在心上。
但在尖锐却无法逆转的突变中，祝翥绝望地意识到——X-4，那支由他亲手建立的队伍，已经出现了注定无法修复的裂痕。
然而，在绝望之下，一丝灼热的火苗却违背了一切理智，悄然窜起。
欣喜的火苗。
源于对即将见到之人，近乎本能、关乎灵魂的渴望。
就要见到她了。
祝翥有些不知所措地捂住心口，心跳得好快，如同一阵强烈的鼓点。
另外两人也踏入了等候的区域。
是森摩和莱西蒲。森之队的队长和副队。
这支队伍情况特殊，只有在执行长期高危作战时，才会临时雇佣安比列的私人队伍。
其余多数时候，队中仅有这两位哨兵。
看到精心打扮的两人，祝翥下意识地藏住被藤蔓缠住的那只手。
他连自己的异化都没办法完全隐藏。
森摩湛蓝的眼睛轻撇祝翥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却未再如以往那般出言嘲讽。
莱西蒲朝他礼节性地点头：“又见面了，祝翥哨兵。”
时间点滴迫近。森摩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站姿，喉结微动。
就在这时，门开了。
换上明黄色连衣裙的向导推开门走出来，她总是很容易吸引别人的视线。
林时雨的目光瞬间便落在了那个黑发绿眸的哨兵脸上，以及他颊边那道新鲜的擦伤。
“你受伤了。”她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关心。
森摩因为紧张攥紧的拳头无声地松开了些。他试图牵动嘴角，做出一个友好的微笑，可面部肌肉却僵硬地不听使唤，那笑容还未成型便已消散。
祝翥一怔：“您……还记得我？”
“嗯。”林时雨点了点头，眼神明亮：“我分化那天，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你。”
祝翥抬手摸向脸上的伤口：“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点伤。”
他移开视线似乎想掩饰什么，却又很快将目光转回，落在她脸上。
“我一直想再见到你。”林时雨的声音柔和下来，她目光专注地看着他：“那天能被你们守护，真的很安心。”
林时雨这才注意到祝翥身旁的两人。
森之队——这个名字在她脑海中轻轻一叩。
灵光乍现，她终于想起来了，这是昨天被她放鸽子的队伍。
歉然和惊讶一同涌上心头。林时雨转向森摩与莱西蒲，目光诚挚：“昨天的事，我很抱歉。因为我的任性，耽搁了与你们约定的会面。”
森摩没想到她真的会道歉，他有些不自在地说：“没事，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等。”
林时雨侧身将门推得更开，示意他们进入。香甜的向导素气息漫溢出来。
“要吃点东西吗？白塔的下午茶很不错。”她将精致的点心推向三位哨兵面前：“你们吃过午饭了吗？”
不知道这些糕点，向导大人有没有碰过，祝翥暗自想。
他看着对方自然流露的关切，问出心底的疑问：“您还记得被茧包裹之后的事吗？”
林时雨回忆了一番，摇头：“抱歉，被茧包裹之后，记忆就很模糊。只记得有光线会从茧外照进来，但很快又熄灭了。”
祝翥心下一沉。白塔一直没有询问他关于那只白狐哨兵的事，他原本以为，是向导大人已经将当时的情况告诉科椿了。
可现在看来，她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
“真令人羡慕。”莱西蒲声音温和，他轻轻看向祝翥：“向导安抚哨兵，是进入哨兵的精神域。可唯独在向导分化的神圣时刻，是哨兵反向进入向导的精神域，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亦是无比珍贵的联系。”
“祝翥哨兵，你确实非常幸运。”
说者无心，听着有心。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森摩将空了的糕点盘搁回碟中。他倒满一杯茶，盯着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的向导，将茶水一饮而尽。茶水的温热早已散去，只剩喉间一点挥之不去的涩意。
林时雨的视线落在了祝翥的手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那只呈现出异化特征的手臂。青绿色的藤蔓缠绕而上，几片披针状的叶片已经悄然探至他的指尖，随着脉搏微微摆动，仿佛拥有自己的呼吸。
她无意识地向前倾身，想近距离观察。
“你的异化状态，比书本里描述的更‘安静’。”林时雨在进行评估：“也许我可以试着帮你压制异化？”
祝翥呼吸一滞，丑陋的异化身躯还是被她注意到了。
他原本想剪掉这些外露的叶片，可是白塔根本不允许他接触尖锐的器械。
而好心的少女抬起脸，明亮的眼眸正对着他，带着一种“因为上课学过所以跃跃欲试”的认真：“对了！在尝试压制之前，先把你的精神体放出来。我需要看看它的状态。”
森摩和莱西蒲的表情变得严肃：“那些藤蔓的汁液带有神经毒素，您务必不要直接触碰。”
祝翥偏开头，避开林时雨疑惑的目光，低声解释：“我的精神体是‘黑龙骨’，它原本只是一种毒性很低、偏向辅助的精神体。但在一次深入重度污染区的任务中，黑龙骨为了保护我，发生了突变。从那以后，它连带我的部分躯体，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携带有剧毒的状态。”
“也就是说，我只要不直接触碰到它的汁液，就能避免毒素侵入。”林时雨微微偏过头，试图说服那位将视线偏向一侧的哨兵。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又带着些诱哄：“让我看看它，好不好？”
话语落下，室内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
无人察觉，伸展到祝翥指尖的那几片有些妖异的叶片，似乎是感受到了房间里芬芳的向导素，悄悄舒展开了一丝贪婪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祝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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