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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森之队 子弹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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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擦过祝翥的侧脸。
已经几夜没合眼了,他抹掉脸上的血,凝神望向指尖上黑色的血迹。
子弹上附有安眠剂,祝翥对药物有一定抗性,他一边提防着来者不善的哨兵,一边逼出渗入体内的安眠药物。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森之队也会使这种阴招。”祝翥认得眼前的人。
黑色皮肤,蓝色眼眸,还有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森之队的队长,森摩·安比列。
“没办法呀,要是把你们打到走路都要靠爬,把小向导惹恼了怎么办。”森摩·安比列吊儿郎当地擦了擦枪口。
他的队员跟在他身后,提着容积很大的包裹袋,朝祝翥礼貌地笑了笑,便解开了包裹袋上的系绳。
祝翥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自己的队友被束缚在隔离服里,胶带一圈又一圈缠在隔离服上,早上还在打招呼的人现在像尸体一样被随意地摆放在袋子里。
秋和艾瑟尔紧闭着双眼,额头上还有已经凝固的血块。
珈陵还睁着眼,但瞳孔涣散,已经是意识模糊的状态。
“啊,你的这位队友意志力倒是很顽强,像蟑螂一样杀不死。”森摩走到包裹袋旁边,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他咧起嘴角,抬起脚尖,靴子直逼珈陵的双眼:“不过不用担心,安比列家助眠剂为您服务。”
“去死!”祝翥直接暴起,双拳砸向森摩。
森摩的队友并没有要提醒的意思,只是默默后退一步。
森摩对祝翥的暴起漠不关心,自言自语地抱怨:“家族那位大人听说小向导因为你们不肯见我,把我骂的狗血淋头呢。”
听到她的消息,祝翥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又很快向森摩扑来。
在那只脚即将踩爆珈陵的双眼时,森摩轻轻侧身,躲过祝翥的攻击,脚尖翻转,一个飞踢直击祝翥的胸口。
“砰!”
祝翥被踢飞几米远,撞在墙上,又从墙壁跌落。他瘫坐在地,已经完全失去行动的能力了。
温热的血从胸腔漫延喉口,而后喷涌而出,他彻底晕倒过去。
“抱歉,我生性胆小,实在不敢接你的拳。”森摩朝祝翥走近,揪起他的头发:“我可是做了功课,听说中了你的毒藤会让人生不如死,这可真是太可怕了。”
祝翥被拖到包裹袋旁边,森摩催促他的队员:“莱西蒲,快干活。”
“好的,队长。”一直安静旁观的棕发青年走上前,双手翻过祝翥的身子,他并不介意双手被血迹污染,反而刻意避开了祝翥的伤口,动作柔和地给祝翥套上隔离服,像是对待病人一样。
森摩百无聊赖地蹲起身,打量着x-4小队剩下的3人。
他又对着无意识的3人喋喋不休:“你们知道吗?小向导逃跑的那天,是森之队负责巡逻。我捏着监控,看着她蓝色的裙摆飞舞。她偶尔回头看一眼,神情很紧张,还穿着白色的腿袜,腿又细又长,就小腿肚有一点肉。我一直盯着她,想等她跑累了就把她抓住的。”
森摩回忆着,嘴角突然下撇:“该死的玫园还敢拦我。”
“我承认,一开始是说好小向导的初始哨兵权给金之队。森摩也是很信守承诺的好吗,第一天的见面不也让给他们了吗?”
“但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我们不应该公平竞争吗?本来想着加上莱西蒲打他一个说不定能打赢呢,偏偏太爷爷打电话过来让我别追了。”
“都怪你们这群贱人,你们根本不知道太爷爷怎么骂我的,骂我是废物,连勾引向导都不会,家世好排名高又有什么用,小向导被你们这群花枝招展的小三迷得找不着北,连跟我见面都不愿意。”说着说着,森摩的语气带上哭腔。
“别伤心,队长,我们还有机会。”莱西蒲撕开胶带,情绪稳定地安抚他。
森摩审判地看着伤痕累累的四人。
“我看了一下。森摩指向珈陵的脸:“这个叫珈陵的,脸长得最好看,我觉得就是他勾引的向导忘不掉,你觉得呢?莱西蒲。”
“是的,队长。蝴蝶精神体的人普遍都有姣好的容貌。”莱西蒲被点名,有些无奈地回答:“但祝翥先生长得也有几分姿色,我的直觉告诉我,时雨小姐应该会更偏爱祝翥先生。”
森摩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只是一瞬,苍劲的手已然掐住祝翥的脖子:“我最讨厌以色待人的贱货了,为了提高被向导选中的概率,果然还是要先杀掉危害最大的家伙。”
莱西蒲无奈地叹了口气,熟练的拨通一则电话。悠扬的音乐响起,科椿的声音从话筒里飘出:“森摩,事情办好没有?时雨她醒了,你们打扮好了就快点过来。对了,进白塔之前,记得先给他们消毒。”
“知道啦,太爷爷。”电话挂断,森摩啧了一身,放轻手中的力道。
有人在哭泣。
林时雨睁开眼,听见“啪挞啪挞”的声音,眼泪滴在她手心。
“你怎么哭了?杜尔斯。”她坐起身,精神域里的混乱已经缓和,头还有些微微的痛,温热的泪水随着她支起身的动作沾湿床单。
金发妹妹头的贵公子望着她潸然泪下。
杜尔斯用胸前的手绢擦掉眼泪:“我刚刚在想,您要是我们家的孩子该多好,我就可以接你放学,抱着你回家,从你小的时候就看着你长大。”
“就算是罗曼家族诞生的向导,也不可能离开白塔独立生活。”缇缇站在一边给他泼冷水。
“小浦在哪里?”下意识地摸向床边,却没有那个熟悉的圆形机器人。
杜尔斯有些心虚地不敢看她:“您的AI不让我送您去我们家的医院,但是我们家的私人医院实力很强,还准备了很多向导专项的医生。”
“所以呢?”林时雨皱眉看向他。
“所以我就用了我的能力把它困住了,它一直在警告我,让我安分点,我听着生气,就稍微让它安静了点。”杜尔斯的声音越来越小。
“快把小蒲放出来!”
“好吧,可是一把它放出来,科椿大人就会找过来。”杜尔斯小心地观察着向导的表情,见她不为所动,只好站起身朝门外走去:“我去把它放出来,它是叫小蒲吗?您真可爱,给它取这么好听的名字。”
林时雨看了他一眼,杜尔斯也正望着她,林时雨撇过头不回话。
杜尔斯沮丧地推开门走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缇缇和她。
“杜尔斯可以干扰电磁波,他没有对那个AI、没对小蒲做什么,只是屏蔽了信号,让它处于飞行模式。”房间里有些过于安静,缇缇解释道。
林时雨小声地“嗯”了一声,看向窗外。
缇缇站在阴影里,专注地注视着病床上的女孩。
黑发落在肩上,脸上还带着些疲惫,我见犹怜的模样,有些固执地看向窗外。
到底要怎样,她才会心甘情愿的看向自己呢?缇缇忍不住想。
走出阴影,缇缇一步步靠近,要是她是他们家族的孩子该多好。
怎么会让她从小就受那么多苦,流落在外面那么久,像一只小刺猬,只肯接受一点点好意,再多一点就将自己躲起来,用带刺的一面示人。
可是真让她用刺伤人,她又会心软。杜尔斯离开病房之前,她还是抬头看了眼杜尔斯。
缇缇走到她床边,他的口袋里放着那枚镶有‘人鱼之泪’的发带,罗曼家族收藏的至宝之一。
俊秀精致的少年将蓝钻发带递到她面前:“您晕倒时,它掉在了地上,人鱼之泪可以安抚精神体。戴上它,可以吗?”秉着私心,他说出最后一句话,紫眸闪过一缕幽光。
目光相触的一瞬。
向导的眼神逐渐迷茫。
鬼使神差地,林时雨伸出手,慢慢地,将发带握在手心。
她并没有戴上。
果然,就算向导的精神体还潜藏在精神域里,她们也能自然抵御哨兵的能力。
缇缇双手撑住床沿,他试探着爬上床铺,向导的神情漠然。
他张开双臂,将她拢进怀里。
“好香。”带着些卷的金色碎发和少女的黑发交织,缇缇满足地深吸一口气。
痴痴地看着怀里的向导,他轻声询问:“您在纠结戴在哪里吗,那我来帮您好吗?”
怀里的人缓慢地点了点头。
“很乐意为您服务。”缇缇圈住向导的手腕,顺着手背到指尖摩挲,他发出一声轻轻的慰叹。
手指插入向导的指缝,十指相扣,没有缝隙,隔着人鱼之泪,两只手紧紧交握。
“好开心。”少年的声音带着些喘息。
他从向导的手心取出发带,不舍地蹭了蹭她的指腹,而后虔诚地将发带绑在少女的右侧发梢。
“下次,我们再继续吧。”缇缇放开怀里的向导,站回阴影的角落。
杜尔斯就在这时推门,小蒲跟在他身后,绕了个身,躲在时雨的怀里。
视线落在向导的额间,杜尔斯突然有些惊喜地说:“向导大人喜欢人鱼之泪吗?太好了,我就知道很适合您。”
林时雨愣了几秒,缓缓摸向发梢,人鱼之泪带着些暖意回应她的触碰。
她怎么不知不觉,就戴上了这条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