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灰茫 【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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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会议室。
“要我实现的愿望，究竟是什么？”林时雨注视着灰茫的眼睛：“提前声明,如果是伤害他人的请求，我们的交易会立刻作废。”
林时雨在心里默默补充，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就算要借用白塔的权势，她也会让灰茫说出父母的下落。
灰茫托腮望着她，林时雨的语气很平静，但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双手在桌下攥得很紧。
像小刺猬一样。
灰茫笑了笑，她向前倾身靠近向导，声音里带着某种诱哄般的甜腻：“放心啦，不会让您难办的。”
“我的愿望很简单，我想让你记住我。”
“记住你？”林时雨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灰茫站起身，移动间如同一缕烟滑过空气，军靴轻点地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悄无声息地站在向导身后，银色发梢掠过椅背，垂至向导的肩头。
她伸出手，掌心轻轻覆上林时雨的眼睛。
林时雨没有躲。她微微仰起头，露出些许困惑。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唯有灰茫的声音近在耳畔，如此清晰。
她的手心热乎乎的，黑暗中，灰茫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地渗透过来。
“现在，请您在脑海里回想我的样子。”
灰茫的样子？
“个子很高，束着利落的马尾。”林时雨陈述着初见时的场景，然后停了下来。
思绪开始卡壳。
林时雨试图从记忆中拼凑出女人的脸。
“我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呢？”女人的声音循循善诱地引导。
林时雨陷入回忆。
但记忆里，能回想起来的只有模糊的色块。
“是……银白色。”林时雨有些不太确定：“像雪一样，但比雪还要透明。”
“然后呢。我的脸是什么样呢？”灰茫追问到。
然后？该说脸的五官了。
可记忆里只剩一张空白的面具——任何只有一面之缘，擦肩而过之人的面孔都能覆盖其上。
林时雨能回想起来的，只是一张模糊的脸，她无法从中提取任何具体特征。
林时雨坦诚道：“我想不起来你的脸的具体模样。”
灰茫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
“那么，从记住我的眼睛开始吧。”
灰茫似乎对这种事习以为常，她并没有气馁：“虽然我的样子很难被记住，但瞳孔应该可以。”
她放开手，退后半步，站在光下和林时雨对视。
灰茫·瑞比有一双奇特的眼睛。
固执漆黑的瞳孔，虹膜外包裹着一圈银环，像深夜雪地里的枪口。
林时雨仔细地观察着，才发现，银环内流动着细微的纹路。
“记住了吗？”灰茫忽然弯起眼睛，流动的银环陡然凝固：“要是下次连眼睛的模样都忘了，就太伤人了。”
一瞬间，那圈银环似乎变得锐利逼人起来，但又很快变得柔和，快得就像幻觉。
林时雨思索着：“其他人……也都记不住你的脸吗？”
“是的呢。”灰茫轻笑：“如果真有人想代替我，在能杀死我的前提下，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吧。”
“灰茫，你这种情况，大概持续多久了？”
“大概是从十年前开始的。”灰茫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装袖口的铜扣，扣面已经磨得发亮。
林时雨伸出手，蒲公英悬停在她掌心。
蒲公英缓缓飘落，在灰茫发顶驻留，细绒漾开淡金色的光晕，泼洒着温暖的向导素拂过灰茫的全身。
“您的向导素，是淡金色的呢。”灰茫舒服地眯起眼睛。
林时雨也才发现，她已经可以看清自己向导素的颜色了。
但来不及欣喜，她吩咐道：“把你的精神体放出来。”
一只灰兔应声跃上桌沿，长耳警觉地竖起，鼻尖微微抽动。
林时雨没有选择直接探入灰茫的精神域——向导不会轻易进入哨兵的精神域，除非她们彼此信任。
这只灰兔很调皮，胆子也很大，一下子就跳到她的膝头。
它毫无惧意地在她腿上踩了几个圈，找到最柔软的位置后，将自己团成一团温热的灰球。
林时雨用向导素包裹住灰兔精神体，然后用精神力全身贯注地探查着灰兔的状况。
越是检查得越深，她的眉就蹙得越紧。
声线沉了下去，林时雨语气凝重：“是很严重的精神污染，甚至已经开始反噬躯体了，你的虹膜边缘已经出现了异化沉积，这是典型的中期症状。”
灰茫听后却笑了起来：“难怪最近总觉得视线雾蒙蒙的，眼睛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见灰茫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蒲公英在她头顶严肃地拍了拍她的头。
灰兔的耳朵也跟着敏感地抖动了一下。
灰茫的视线落向林时雨膝头那团安然假寐的灰色毛球上，耳廓的红潮还未褪尽，她在内心嗤道：叛徒。
意念微动，灰茫将精神体收回。
林时雨敲了敲桌面，她有些着急：“你的病不能再拖了，你的能力是‘隐匿’。本质是让存在感降低，但反噬会让人们逐渐忘记你，到了晚期，你会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彻底消失，包括你自己。”
“这种程度的污染只有S级向导能应对。科椿大人正在外巡视，我会尝试联系奥莉薇娅大人。”
“认真点，这种情况要是早一点干预，现在就不会这么严重，你的身体不是这样让你用来挥霍的。”
“说得真动听啊，向导大人。”灰茫垂下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早一点干预？那早些年谁又能帮我呢？”灰茫的语速越来越快，像崩断的弦：“无数个晚上我都无法睡着对着镜子祈祷奇迹，却还是分辨不清自己到底长什么样，那个时候您为什么不能出现拯救我呢？”
她别过脸，声音骤然低下去，自言自语道：“我不会感谢你的。这是我用信息换来的交易，而不是你对我单方面的施舍。”
“我失礼了。”灰茫脊背挺得笔直：“不过没关系，您会很快就忘记这段对话的，就像忘记我的脸一样。”
“我不会放在心上。”林时雨挥了挥手，示意这段谈话就此结束。
林时雨语气温和地说：“你看起来很累了，我会让蒲公英陪着你，去睡个好觉吧。”
她调出“灰哨”小队的资料档案，吩咐小蒲：“去把‘灰哨’的其他人叫来吧，可以给大家交接后续的工作安排了。”
林时雨很清楚，灰茫在对自己发脾气。
她不明白灰茫突如其来的激烈情绪从何而来。
对于灰茫的冒犯，林时雨却生不出气来。
虽然灰茫似乎真的有些讨厌自己。
但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了。
林时雨实实在在地舒了一口气，愿望是解决精神污染，她有信心能圆满完成工作。
灰茫转身走向门口，蒲公英精神体竟然真的乖乖地趴在她的头顶。
手指搭上门把时停顿了一下，灰茫说：“欢迎日快到了。虽然我很讨厌您，但这顿时间，我会尽好专属哨兵的职责。”
笑容重新浮上灰茫的唇角：“对了，向导大人记得离白薪远一点。”
“她很危险。比你手里任何一份档案记载的内容都要危险得多。”
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远处白薪哼唱的走调歌声隐隐飘来。
“里面在聊什么呀。”哼唱的间隙，夹杂着白薪模糊的嘀咕：“灰茫不会在偷偷说我们坏话吧～”
当“灰哨”小队全体成员的自我介绍完毕，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时雨。
电子光屏上，展开着四份档案，林时雨给“灰哨”的每个人做好备注。
【灰茫·瑞比】
职位：“灰哨”队长
等级：S级哨兵
精神体：灰兔
能力：隐匿
*备注：评级记录显示由A级直接跃迁至S级。无渐进期，无详细记录，原因未知。
【恩迪尔特】
等级：A+级哨兵
精神体：食蚁兽
特殊能力：反射
【白薪】
等级：SS级哨兵
精神体：白狐（变异态）
特殊能力：复制
*备注1：精神体为双尾白狐。
*备注2：复制机制暂且不明。
【艾瑟尔】
等级：B级哨兵
精神体：熊蜂
特殊能力：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灰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