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早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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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精灵商店。
克雷斯正把玩着刚从银水魔族手里收来的水晶球，攥着标签纸思量着怎样一个合适的价格才可以卖出。
脑袋左歪右歪，笔画缠绕出了四位数。
伴随着开门的脆响，克雷斯的奸笑声卡在喉咙里。
熟悉的人不同于以往的平淡神色，蹙着眉头，黑着脸快步走来。
来人正是叶随。
他手里攥着克雷斯亲身推荐的那把驱魔剑，眼神微微上挑，对上那份不解的目光。
意识到危险，金发尖耳的精灵族全然没有了以往的尊贵自持，将水晶球塞进身后琉璃柜，迅速关好柜门，转头就跑。
嘴里还不忘问缘由，“你又来做什么！我可没干坏事！还提着剑！这么多年友谊哪去了！！？”
叶随直直挥出剑气，一道道擦身而过，削断了逃窜精灵的发丝和衣角。
“我的尾巴呢？”
克雷斯百思不得其解，径直钻进了仓库的门后，伸出头，“你不是说随意处理，丢了都行？”
意识到什么后，他一拍脑门，“你是想要回来了？那可不行，你当时信誓旦旦地说随我处置，现在我可真找不回来给你了！”
克雷斯以为这样的解释就能让平日里讲道理的执政官冷静，但对方不仅没有停下，挥剑反而更迅捷了。
“你给他做的手术？”叶随的语气很冷。
质问和诘责让克雷斯怔愣一瞬，他知道叶随说的是谁了。
那个不知种族的奇怪魔族，求他将自己变成魅魔。
“这种违反种族协议的手术，你怎么敢下手的。”叶随冷冷一瞥，刀尖停在了克雷斯瞳前一寸，“你知不知道成为魅魔会有多么身不由己。”
“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你为什么不劝他？”
克雷斯猛地往左一躲，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拜托大哥！你真当我会转换种族的魔法吗？”
“我就一倒卖器械的商贩，哪里会做手术！每个人的种族都是从出生就注定的，不能轻易改变，我就只是物理意义上的，给他把尾巴‘接’上了！”
叶随握剑的动作变得僵硬，浅灰色的眼珠更加严肃地审视着克雷斯的每一分神情，“那为什么他会有...发情期。”
克雷斯戏谑地挑起一边眉毛，抱起双臂，“执政官大人，前些天还在传您把碧洛诗街道的魅魔接走了，昨个又带了个绝世美人魅魔回家。”
“您猜猜，我这儿的魅魔改造手术涨价了多少？”
“我说你，”克雷斯过来人似的拍拍叶随左肩，“是不是真喜欢魅魔这一款，同病相怜出特殊癖好了？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猜猜，”克雷斯拖着下巴明知故问，“昨晚上他假装发情期发作，叫你帮忙了？”
叶随沉默了。
克雷斯嗤笑一声，悠哉悠哉地挺直了身板，前不久的理亏和逃窜似乎已经成为了过去式，绕开了剑身，“哎呦呦，刚才劈碎的几个柜子里，可都是高级货，我去找账本对一对执政官大人今日的消费...”
叶随淡淡一瞥，“很简单，你的手术出问题了。”
“你会找专业的药剂师来查验你手术的一切措施，而你该做的，是查清楚你的操作，有没有导致物种变异的可能。”
克雷斯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蛮不讲理的执政官将剑收回剑鞘，嘴里喃喃道，“叶随你完了，你被爱情迷了眼睛，你已经看不清现实了...”
叶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只留下克雷斯一个人对着满屋子破烂倒吸一口凉气，“还好摆在前厅的都是不值钱的，放的就是仇人找事。”
...
艾利维斯睡的很沉很沉。
夜里被黑雾不断掠过的月亮在梦中被放地极大，上面的每一个坑都像一只眼睛，半睁着对他发出呼唤。
那种神秘的声音不来自于任何种族，更像是以某种频率发出的电波，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耳朵却无法听见。
源源不断阴冷又滚烫的力量从万里之外奔涌而来，艾利维斯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感觉到自己像是即将喷薄的火山。
“咔哒。”
他被轻微的开门声惊醒，猛地坐起身来。
红色眼眸妖异而鲜亮，竖起来的瞳孔不同于以往，看世界都带上了一层薄红色的雾。
即使视线模糊，但艾利维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站在门侧阴影处的人是叶随。
今天是周一，早晨的会议刚刚结束，叶随穿着白色的仪征服，黑色领结庄严，皮革手套质感很好。
它们都被放在了玄关的衣架上。
执政官大人褪掉了冷漠的外壳，羊绒的高领毛衣也没完全遮住脖颈暧昧的红痕，他坐在床沿，用指尖拭了拭艾利维斯的脸颊。
温度正常。
“有哪里不舒服吗？”
随着距离接近，艾利维斯不仅将自己留下的痕迹看地清清楚楚，还能隐约从记忆中寻找出这每一块咬痕的来历和感觉。
他乖顺地把脸凑上去，“没有不舒服的。”
叶随半信半疑地又把手探进对方脖颈。
昨晚这孩子就跟疯了似的，体温高地离谱，接触在一起的皮肤也好，送进他肚子里的“魅魔营养剂”也好，都把叶随烫地不行，脑海中只有逃离。
正常，还是正常。
叶随余光瞥见了床头还没动的黄油蛋糕，眉头又蹙了起来，“怎么没吃？”
艾利维斯眨眨眼，有点尴尬地对了对手指，“我...那个，赖床了...”
叶随愣了愣，“嗯，我只是担心你没胃口可能是出了问题，不是责备的意思。”
他难得地在言语上斟酌，带着点后知后觉的错愕，身体都有些僵硬。
艾利维斯也被这种诡异的氛围影响，兴许是昨夜太不堪回首，声音也变得干涩而笨拙，“谢谢您昨晚收留我。”
空气里全是没说出口的。
我们现在算什么。
叶随脑袋乱成一团，克雷斯信誓旦旦保证的话语不断浮现。
“只是物理意义上的“接”，哪会有发情期。”
所以昨晚不清醒的自始至终都是他自己，失控还把人家带回家，让不懂事的孩子找到了可乘之机，做了荒唐的事情。
叶随自责到了极点。
为了掩饰尴尬，他还是端起了床头柜上的黄油蛋糕，用银叉喂到了对方嘴边。
“艾利维斯。”他轻唤着艾利维斯的名字，语气很认真。
那双红眼睛里带着隐隐期盼，应声也不自觉地放轻，“嗯。”
“昨晚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好吗？我去拜访了为你做手术的精灵，你这种短暂被尾巴影响的状态很快就会研究出解决方法的...”
“你现在肯定也觉得自己不对劲吧，就是被我的尾巴影响了，才会对我产生过度的依恋，等之后就好了，别担心...”
叶随的猜测是有依据的，在去年十几例的人体改造手术中，许多受害者都有存在像接收器官拥有者性格靠齐的状况。
又或许是——
他不相信艾利维斯会爱上自己。
叶随在心中苦笑，继续构思着别的安抚话语，再抬头，却直接愣住了。
艾利维斯正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被套上，留下湿痕。
他没有哭出声，呼吸都带着克制的哽咽，眼睛睁地极大，睫毛被水汽侵地湿漉漉的也没有别过脸。
叶随的指尖带着慌乱去擦拭泪水，“你别哭，是我太贱了，昨晚没有控制住自己，强迫了你，都是我的错...”
“你要拒绝我，就直接拒绝我，”艾利维斯狠下心脱口而出，脑袋又不自觉地直接往对方肩膀上靠，埋在叶随胸口发出闷闷的声音，“别找这些借口，别总把我当小孩看，不喜欢就不喜欢...”
叶随轻叹口气，轻拍着他的后背，“你现在已经被影响的太深，我先送你去精灵诊所好吗，马上就不难受了。”
艾利维斯一口咬在了近在咫尺的脖颈上，留下了浅浅的牙印，“你就是想找借口让我离开对不对，你给我个准话，你说你讨厌我，我就再也不纠缠了，我自己走...”
他越说心里越难受，后面的狠话也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了。
艾利维斯抬头，狠狠地瞪着这个冷漠无情，固执己见的家伙。
但叶随抿着唇，什么艾利维斯想听见的狠厉拒绝都没有说，依然在解释，“没有赶你走，你在我这里呆着才最安全。”
他轻轻拨开艾利维斯因为一夜纠缠而打结的金色发尾，“我怀疑你是被器官贩子盯上了，这段时间乖乖地住在这里好吗，我看着你，可别再去做什么奇怪的手术了。”
艾利维斯眨眨眼，似乎意识到了另一个契机，马上改了口，“真的吗，我好害怕啊，难怪前段时间走在街上都感觉，有人在跟着我...”
叶随正色还想再追问，但马上就被打断了。
艾利维斯的情绪还是很沉，他的视线在黄油蛋糕上徘徊，最终又回到了叶随的脸上，“您也没吃早饭不是吗？”
他低垂着眼睛，手指去勾那环着腰身的皮带，“我本来就没有地方去，感谢您能收留我，就请让我在能做的事情上多多益善吧...”
叶随被他的动作惊到，下意识地往后退，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这也瞬间导致了气氛再次变得焦灼。
为了掩饰自己异样的情绪，叶随轻咳了一声，“不需要，真的。”
“我只是在替城邦解决可能扰乱秩序的因素，执政队中的任何一个人遇见这种情况都会这样做的，”他眼珠小幅度地转了转，溢满了慌乱，“如果以后有人要求你做这样的事，要严词拒绝，知道吗？”
艾利维斯眼眶的红意还没有散去，他坚持着拉高了执政官大人一丝不苟的衣摆，那道魅魔图腾仍然完好地躺在熟悉的位置。
和昨晚唯一不同的是，最上方的颜色很突兀地空余了一小块。
他修长的指尖轻触着不一样的地方，脸上写满了无辜，可怜又期盼地扇了扇睫毛，“大人，我昨晚向满月许下了承诺，当时您也在场。”
“说好了，”他的声音很轻，似乎也明白这句话极为放肆和轻佻，“会时时刻刻让您的肚子满满当当。”
“虽然您总是不信我对您的感情，但我现在就是...”他小声地呜咽着，不知道为何，艾利维斯就是知道叶随吃这一套，“想和您...”
叶随无可奈何，但心里酥麻的感觉无法作假。
他对艾利维斯的眼泪向来没有抵抗力。
就算他也不知道对方是怎样从沉默又冷淡变得爱撒娇又爱哭。
但总归是好的。
叶随抿了抿唇，有些难为情地把衣摆往下扯，拉开了一段距离，嘴里却还是纵容的话语，“你先把蛋糕吃了，好吗？”
浅粉色魔力将托盘悬浮，凭空出现的触手从艾利维斯背后伸出，将蛋糕一卷，便瞬间消失了。
叶随傻眼了。
毕竟那触手怎么也不像是普通魔族会有的器官。
他正担心着艾利维斯是不是又被胁迫做了什么改造，没想到对方舔了舔嘴唇，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了过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