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写信》于夜的黄昏

3、窗边的遥望 郁林在注意

　　　　宿舍窗帘缝漏进第一缕金亮的晨光时，江郁林已经醒了。她侧头看了眼对床还裹在被子里的身影，轻手轻脚爬下床，洗漱完回来时，凌愿刚坐起身，发丝凌乱地贴在颈侧，眼神还带着未散的清冷。
　　“凌愿。”江郁林晃了晃手里的牙刷，又打了个小哈欠，“等一下你能陪我一起去食堂吃早饭好吗？”
　　凌愿沉默地叠着被子，指尖利落得不带一丝拖沓，好一会儿才抬眼瞥了她一下，轻轻“哦”了一声。那声回应轻得像羽毛，却让江郁林瞬间雀跃起来。
　　两人并肩走出宿舍楼，初秋的风带着草木清香。江郁林用余光瞥着旁边的“高冷”同学，好像有点尴尬？心里想了100个话题，但都没敢说出来，手指轻轻的在背后摩擦着。自己也不知道脚步随着冷局快了点，但凌愿却始终没落下她的脚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食堂里人声鼎沸，江郁林抢到两个肉包和两碗豆浆，端到凌愿面前：“你要不尝尝！热乎着呢！”凌愿拿起包子，小口咬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沾了点油星的嘴角，递过去一张纸巾，依旧没多说话。
　　吃完早饭往教学楼走，江郁林貌似受不了这氛围，小声地说了句：“真希望我们能分在同一个班呀，这样就能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了！”
　　可当两人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分班公示表前，江郁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的名字在高一（B）班，次重点，而凌愿的名字，赫然印在高一（A）班的列表里。
　　“啊……不在一个班呀，她还是……重点班？！。”江郁林的声音低了点，像被戳破的气球，但很快又扬起笑脸，转头看向凌愿，“没关系没关系，我们这种中等生果然是去不了你们班的。”
　　凌愿盯着公示表上两个相隔不远的班级编号，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看向眼前阳光的女孩，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些许，点头：“好。”
　　一整天的课程像被按下快进键。江郁林在（B）班很快认识完了新同学，可每节课下课，她都会跑到走廊尽头，往（A）班的方向望一眼，偶尔能看到凌愿靠在窗边，安静地看着远方，周身像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她想跑过去打招呼，又怕打扰到对方。
　　傍晚放学铃响，江郁林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时，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她往A班的方向看了一眼，教室的门已经锁上，想来凌愿早就走了。她拎着书包，一步一步往宿舍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江郁林愣了一下。凌愿正坐在书桌前整理课本，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听到开门声，凌愿抬眼瞥了她一下，目光淡淡，碎发散落在眼角边。
　　“我……我回来了。”江郁林放下书包，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目光却忍不住往凌愿那边瞟。她想说今天看到的好多关于凌愿的小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显得太啰嗦。
　　凌愿没说话，只是指尖顿了顿，又继续将课本一本本放进书包。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还有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
　　夜色渐浓，宿舍的灯被按亮，又被按熄。两人和宿舍其余的人各自洗漱完毕，踩着拖鞋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江郁林躺在被窝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上微弱的月光。她侧过身，刚好能看到对床凌愿的轮廓，女孩背对着她，身形单薄，呼吸轻浅。
　　她心里悄悄复盘着今天的点点滴滴：课间时凌愿低头看书的模样，还有早上食堂里那张递过来的纸巾。细碎的念想像泡泡一样冒出来，让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知过了多久，江郁林的眼皮开始打架，意识渐渐模糊。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明天一定要鼓起勇气，跟凌愿说上一句完整的话。
　　而对床的凌愿，其实也没睡着。她能清晰地听到隔壁床铺传来的浅浅呼吸声，其实那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鲜活，以后会像一缕暖融融的风，悄悄吹进她安静又冷清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