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渊炽宴》江澈Clear

6、失控与温柔

　　窗外的雨势比傍晚时更猛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贺鸿渊家的落地玻璃窗上，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将窗外的城市霓虹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客厅里只开了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简约的灰色沙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那是贺鸿渊惯用的味道，清冷而沉稳，如同他本人。

　　宋宴航坐在沙发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杯中的温水早已失却了温度。

　　起初只是后腰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宋宴航没太在意，只当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导致的肌肉劳损。可短短十几分钟后，那刺痛便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至全身，从骨骼缝隙里钻出来，带着撕裂般的剧痛，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唔……”他低低地闷哼了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冰凉的杯壁几乎要被他捏碎。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早已不听使唤，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雨声也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嗡嗡作响，搅得他心神不宁。

　　这是实验后遗症的急性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宋宴航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道被帝国科学家耗费三年心血才勉强封印的枷锁，正在剧痛的冲击下摇摇欲坠。那是属于Enigma魅魔的原始本能，带着毁灭性的诱惑与力量，一旦冲破封印，便会不受控制地释放信息素。

　　“该死……”宋宴航咬紧牙关，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浅色的长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抱住膝盖，试图抵御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可身体却像是不属于自己一般，剧烈地颤抖着，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封印彻底松动的那一刻，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信息素从他身上逸散开来。那不是普通Omega甜腻粘人的气息，而是带着香烟混杂着玫瑰的味的安抚信息素，像是雪后初霁的山林，干净而纯粹，却又因为主人此刻的痛苦而染上了一丝破碎的脆弱。作为罕见的Enigma魅魔，他的信息素具有极强的诱导性，哪怕只是无意识的泄露，也足以让高阶Alpha瞬间失控。

　　贺鸿渊刚从书房取完数据平板，转身便看到了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宋宴航。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那股呛鼻又带着脆弱感的信息素如同无形的丝线，瞬间钻入他的鼻腔，顺着呼吸蔓延至四肢百骸。

　　贺鸿渊是高阶Figema，平时都是凭借意志力强行压制发情的冲动。可此刻，宋宴航的信息素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他体内最原始的枷锁，发情期的热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全身，理智在信息素的猛烈冲击下摇摇欲坠。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正在不受控制地翻涌，与宋宴航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那种感觉太过强烈，太过陌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心脏狂跳不止，眼底也染上了一层猩红。

　　“宋宴航？”贺鸿渊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与克制。他快步走到沙发前，蹲下身，看清宋宴航的模样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宋宴航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泛着不正常的嫣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疏离与警惕的眼睛此刻半睁着，眼神涣散，像是迷失在浓雾中的旅人，脆弱得让人心疼。

　　“痛……好疼……”宋宴航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身体却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单薄的肩膀耸动着，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毫无反抗之力。

　　贺鸿渊的发情期还在让贺鸿渊的体温持续升温，信息素的高度契合让他无法抗拒地被宋宴航吸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信息素里的痛苦与不安，那种感觉像是藤蔓一般，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想要将一个人护在怀里、悉心安抚的冲动。

　　以往的他，只有对宋宴航是实验体的可怜和同情。可此刻，看着怀中人脆弱不堪的模样，看着他浑身颤抖、亟需依靠的姿态，所有的冷漠与戒备都在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汹涌的占有欲与心疼。

　　他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宋宴航揽入怀中。动作带着一丝生涩的僵硬，却异常坚定有力。怀里的人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颤抖的幅度却极大，隔着薄薄的衬衫，贺鸿渊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痛苦，以及他身上传来的微凉体温。

　　“别怕，有我在。”

　　低沉的嗓音在宋宴航耳边响起，带着罕见的温柔与笃定，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又像是沉稳的鼓点，敲在他混沌的意识里。这是贺鸿渊第一次对他说这样的话，也是第一次有人用如此坚定的语气告诉她，他不必独自承受痛苦。

　　宋宴航的意识还在剧痛与混沌中沉浮，可身上突然多了一层温暖而坚实的庇护。贺鸿渊身上的信息素带着强烈的Figema威压，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心，像是坚固的堡垒，将外界的一切危险与痛苦都隔绝在外。那是属于高阶Figema的力量气息，沉稳、可靠，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全感。

　　他下意识地往贺鸿渊怀里缩了缩，脑袋依赖地靠在对方的肩膀上，鼻尖蹭到对方温热的脖颈。那里的信息素更加浓郁，像是温暖的洋流，包裹着他濒临破碎的神经，让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些许。他无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贺鸿渊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不愿松开。

　　贺鸿渊感受到怀中人的依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收紧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他低头看着怀里人苍白的睡颜，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角却微微抿起，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

　　雨声依旧淅沥，客厅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交织在一起的、愈发浓郁的信息素。宋宴航在贺鸿渊的怀里沉沉睡去，痛苦被安全感暂时压制，而贺鸿渊则保持着抱人的姿势，一夜未眠。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发情期未退的燥热，有对宋宴航的异样情愫，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温柔与珍视。

　　这一夜，像是一道无形的桥梁，打破了两人之间长久以来的冰冷隔阂，在雨夜的掩护下，悄然改变了某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