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星途》夏荔枝枝

75、浚嫂子 你们确定没

　　第二天清晨，阳光不再被阴云阻隔，清亮亮地透过木格窗棂洒进房间。

　　程希言和魏浚都很默契地对昨天亭子里那场心碎的争执，以及夜里亲密无间的拥抱与亲吻只字不提，仿佛昨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不愉快的梦境。

　　两人在民宿里简单吃过小林老板准备的清粥小菜，便一同出了门，沿着客栈旁那条清澈的小河悠闲地漫步。

　　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岸边柳枝低垂，随风轻摆。走了一段，两人之间只有脚步声和潺潺水声。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魏浚率先打破了他们一路来沉默。

　　“有一周了吧。”程希言望着河面上被微风拂过的涟漪，语气也放松下来，“每天都在这河边散步，看着河里的小鱼，踩着这些青石板路，感觉时间都慢下来了。”

　　魏浚听着，唇角微扬，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程希言垂在身侧的手。

　　从最初的轻轻握住，感受到对方细微的僵硬，到察觉程希言并没有真的用力挣脱，只是任由他握着。他便得寸进尺般地，慢慢调整了姿势，变成了十指紧密交扣。两人的手紧紧交缠在一起。

　　程希言没有挣开，也没有主动回握，只是任由他握着。这份默许，已经让魏浚心情大好。

　　两人牵着手，漫无目的地在镇子里转了一圈，看小桥人家，最后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昨天那家清幽的茶肆。还是在那个熟悉的老位置坐下，魏浚像程希言往常的习惯，点了一壶小镇特色的莲花茶。

　　茶香袅袅升起时，程希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三个年轻的女孩。她们似乎已经跟着他们有一段距离了，此刻正偷偷看着他们这边，一边看一边难掩兴奋地低语讨论着，手机镜头似有若无地朝着这个方向。

　　程希言下意识就想抽回被魏浚握住的手，低声道：“好像有人认出你了，我们走！”他不想给魏浚带来任何麻烦，尤其是这种敏感的时期。

　　魏浚却仿佛早有预料，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手指，没让他挣脱。

　　他顺着程希言的目光看向那三个女孩，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她们的目光更多地是聚焦在程希言身上，而且眼神中充满了惊喜和激动，并无恶意，那神态。。。更像是遇到了仰慕已久的偶像？！

　　于是，他轻轻拍了拍程希言的手背，安抚道：“别紧张，你坐这里等我，我去看看。”

　　魏浚起身，朝着女孩们走了过去，在她们略显惊慌又兴奋的目光中，微微弯下腰，温和地低声交谈了几句。

　　只见女孩们瞬间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嘴，兴奋得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雀跃和激动，然后拼命点头，乖巧又期待地跟着魏浚回到了茶桌旁。

　　“程老师，她们是你的粉丝，偶然遇到你，太惊喜了，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魏浚笑着向程希言介绍道，语气里都是骄傲。

　　“对啊对啊，言言！真的是你！我们好久都没见你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抢先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程希言。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我们之前扒出你拍完《琅山焰》后在这里小住过一段时间，就想着趁假期来看看你曾经走过的地方，完全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真的遇到你本人！”另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静些的女孩补充道，脸颊激动得泛红。

　　“嗯嗯，你当时突然退圈，我们难过了好久呢。”另一个短发女孩也跟着附和。

　　“我们现在还经常翻你以前的剧和舞台看呢！你真的演得特别好，歌也唱得特别好听！”

　　“我也是我也是！你的《琅山焰》我都不知道刷了多少遍了，周羽永远是我的白月光！”女孩们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表达着压抑许久的喜爱，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程希言听着她们真诚的话语，看着她们毫无芥蒂的兴奋脸庞，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心底那块被遗忘的坚冰，似乎在慢慢融化。

　　他原本只是礼貌性微微勾起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慢慢上扬，笑容逐渐加深，眼底也染上了真切的笑意，露出了久违的真正轻松而温暖的笑容。

　　他和三个女孩子聊起了以前的一些演出趣事，聊起他唱过的歌，聊起女孩子当初追的线下的经历。女孩们活泼又懂事，言语间全是鼓励和怀念，还有对他现状小心翼翼的关心。

　　程希言被她们逗得几次笑出声，最后笑得眼睛都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愉悦的光晕里，仿佛暂时褪去了所有沉郁的底色。

　　魏浚则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替程希言斟上温热的茶水，目光几乎无法从他那张生动明亮的脸上移开。自从两人重逢以来，他就再没见过程希言露出过这般发自内心，毫无负担的灿烂笑容了。

　　此刻的程希言，仿佛暂时卸下了所有沉重的枷锁，重新变回了那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会因观众的掌声和真心喜爱而开心满足的大明星。这样的程希言，整个人都在发光，耀眼得让他心折，目光贪婪地流连，心口被幸福感填得满满当当。

　　那个扎马尾的女孩似乎察觉到了魏浚看程希言时那专注而深情的眼神，又想起刚才远远看见他们牵手的画面，壮着胆子，小声又期待地问道：“你们。。。所以是浚浚一直藏着你吗？”

　　“我的CP活了！”这么一说，另一个女孩也敏锐地察觉到程希言和魏浚之间那无法忽视的亲密氛围，更是兴奋不已。

　　魏浚闻言，淡淡一笑，没有否认，反而大大方方地回应道，目光却始终落在程希言脸上：“我可没藏，是我本事不够，花了很久。。。才重新找到他的。”

　　他看着程希言，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清晰地补充道：“而且，严格来说，我现在还在努力追他。等他点头答应。”

　　女孩们听了，都开心地捂住嘴，压抑着几乎要溢出的低低欢呼，激动得在椅子上小幅度的晃动着身体。

　　“言言，你就答应他吧！”一个女孩调皮地冲着程希言眨眨眼。

　　“嗯嗯，我也觉得你们在一起特别合适，特别配！浚言99。”另一个女孩用力点头附和。

　　“浚嫂子，我们真的可以！！”第三个女孩脱口而出的称呼。让程希言的脸瞬间爆红。

　　“浚嫂子？”魏浚挑眉，朝着程希言投去一个带着戏谑又深意的笑容，转而对着女孩们一本正经地纠正，“你们确定没站反CP？不该是‘浚哥夫’什么的吗？”

　　“哎呀，称呼不重要，都一样都一样！”马尾辫女孩笑嘻嘻地摆手，“反正我们是CP粉，偏言言多一点！”

　　魏浚被她们逗得无奈摇头，眼底却是满满的纵容与笑意，显然并不真的介意。

　　“所以魏影帝上次生日直播说的那个，很照顾你的前辈，教你。。。嗯，吻戏的，真的是言言啊？”女孩们激动得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这可是正主当面发糖，官方认证啊！！！

　　程希言被她们起哄得手足无措，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只能强作镇定地嗔了魏浚一眼，低声道：“你们。。。别听他瞎说，没有的事。”

　　这话一出，反而更添了几分欲盖弥彰的害羞和默认意味，女孩们心照不宣地交换着‘我懂的’眼神，再次开心地笑作一团。

　　能和偶像这样近距离、轻松地聊几句天，得到回应，女孩们已经心满意足。她们知道分寸，不想给偶像带来困扰。

　　“唔。。。我们也耽误你们挺多时间的，不打扰你们喝茶啦。我们就先走了！”女孩们乖巧地说道，虽然不舍，但还是懂事地准备起身离开。

　　魏浚应了一声，温和地叮嘱道：“今天遇到我们的事，麻烦帮我们保密，可以吗？”

　　“嗯嗯，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女孩们信誓旦旦地保证，纷纷做出封口的手势。

　　一个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满怀期待地开口问：“那个。。。可以和你们合张影么？就一张！保证不外传！”

　　魏浚看了看程希言，见他虽然有些犹豫但并未直接反对，遍带着歉意对女孩们解释：“不瞒你们说，你们也知道我已经进组拍戏了，这几天是偷偷跑出来的，这时候留照片不太方便。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单独和你们拍，好不好？但是今天可以给你们签名。”

　　女孩们虽然有点小失望，但完全理解，立刻点头表示接受：“嗯！好呀好呀！”

　　“能要个to签吗？”

　　“之后拿to签换合影！”

　　“没问题！”魏浚真诚的笑着承诺。

　　魏浚拿起笔，先在他们递来的本子上面签好自己的名字，再为每个女孩写上一句简短的祝福，然后递给程希言。

　　程希言接过笔，看着面前三双充满热情的眼睛，那种久违的被粉丝纯粹喜爱的感觉涌上心头，瞬间包裹了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曾经在舞台上，在签售会上，被无数这样的目光注视着的幸福感，再次溢满心间。他低下头，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每一个名字和祝福语。

　　“言言，”正在他签名的时候，那个扎马尾的女孩轻声问道，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你什么时候回归呀？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会一直支持你的。”

　　程希言签名的手微微一顿。先是一愣，随后，他抬起头，对着女孩露出了一个温柔又带着些许复杂情绪的笑容，他点了点头，轻声道：“有机会的话。。。会的。”

　　“嗯！那我们等你！不管多久都等！拜拜！”女孩们小心翼翼地收好这堪称绝版的to签，开心地挥手告别。

　　“记得我们的约定，保密！”魏浚再次笑着提醒。

　　“好的，拜拜！言言拜拜！浚浚拜拜！”女孩们一边挥手，一边欢快地离去，走了老远还忍不住回头张望，走了老远还忍不住兴奋地凑在一起低声讨论。

　　茶桌前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淡淡的茶香。

　　魏浚静静地看着程希言，他脸上那轻松愉悦的笑容久久都未曾淡下去，眼神也比往日明亮了许多。

　　“和粉丝这样聊聊天，感觉还不错吧？”魏浚轻声问道，语气中满是温柔的关切。

　　“嗯。”程希言点点头，目光还追随着女孩们消失的方向，眼底有着显而易见的怀念和触动。

　　“粉丝们啊，喜欢你的时候，真的特别纯粹，特别包容。”魏浚缓缓说道，目光也望向远处，“不管你做得好，做得不好，只要是你，他们都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更何况你，程希言，你那么好，退圈这么久了，还有这么多人没有放弃你，想着打探你的消息，走你曾经走过的路，就是希望能再次看到你，想听你唱歌，想看你演戏。。。”

　　魏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提醒程希言，他曾经拥有，现在也依然拥有着多么珍贵而无价的爱。

　　程希言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魏浚，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所有汹涌的情绪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谢谢你，魏浚。”

　　谢谢你的懂得，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让我看见这些我几乎要遗忘的温暖和牵绊，也谢谢你。。。让我有勇气去重新审视那个被我自己尘封的程希言。

　　魏浚读懂了他眼神里未尽的话语，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温暖了然的笑容，伸手过去，再次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跟我还用说这个？茶凉了，还想再来一壶？还是。。。我们再去别处走走？”

　　程希言看了看天色，秋日午后的阳光正好，温暖而不灼人，微风拂过，带着桂花的甜香。

　　他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魏浚的手，然后站起身，主动朝魏浚伸出另一只手：“走走吧，我带你去前面的瓷器坊看看，那里的青花瓷很漂亮。”

　　魏浚看着那只主动伸向自己的手，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毫不犹豫地紧紧握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