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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假期 他还有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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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席卷全网,直指轩一食品少东家郑宇轩的热潮,起因是一个名叫江星的十八线小艺人。两天前,她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几张暧昧引人遐想的照片,配文意有所指的对准郑宇轩。起初,这则爆料在娱乐资讯里连个小水花都没溅起,热度疲软,很快便沉了下去。
然而,就在关注度即将归零的下午,风向变了。
一位坐拥千万粉丝,以甜美直率人设走红的网红‘萌主大人’发布了一段泪眼婆娑的视频。她没有直接展示任何露骨证据,只是哽咽着讲述了自己多次在商务酒会或私人派对上,被郑宇轩灌酒,并在意识不清时遭遇了不堪回首的经历。
她的影响力和极具感染力的哭诉,瞬间点燃了第一批观众的怒火,视频被疯狂转发扩散。
轩一食品的公关团队反应迅速,立刻发布了一份措辞强硬的声明,声称所有爆料均为捏造,聊天记录可以伪造,更是扬言要追究法律责任,想要压下这个来势汹汹的舆论。
可是声明发布后不到两小时,局势彻底失控。
曾经与郑宇轩有过交集的模特、小演员、甚至完全与娱乐圈无关的普通素人,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她们不再只是哭诉,而是拿出了实实在在的证据:
有人晒出了事发后医院的检测报告,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体内曾存在迷药的成分;
有人放出了角度隐秘但内容清晰的视频,记录了郑宇轩与状态明显不对的受害者一同进入酒店房间;
有人放出了与郑宇轩的聊天记录截图,里面是他用轩一食品的代言作为诱饵,言语间充满了威逼利诱;
更有人隐晦地提及,郑宇轩的狩猎目标并不仅限于女性。。。
每一个新出现的爆料者,都像一记重锤,将郑宇轩的罪行捶得结结实实。
热搜榜前十条几乎被“郑宇轩”、“轩一食品”、“代言诱饵”等词条屠榜。轩一食品的直播间更是被愤怒的网友冲得直接关闭。无数人在转发和评论中直接 @ 网警官方账号,要求彻查。
网友们愤怒地涌向轩一食品和郑宇轩的个人社交账号下方,评论区彻底沦陷,充斥着声讨和咒骂。无数人在转发和评论中直接 @ 网警官方账号,要求彻查此人,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舆论声浪滔天,公权力部门迅速做出回应。当天晚间,警方发布蓝底白字的通告,简要通报已对“郑某”涉嫌多项违法犯罪的行为依法立案侦查。
程希言默默地关掉了社交媒体的网页,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唯有眼底深处掠过淡淡的极寒光芒。
坐在他对面的唐得松了口气:“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这势头,根本压不住了。”
程希言微微颔首,第一关切点仍是:“那几位最终决定站出来的受害者,后续的隐私保护和法律援助,都安排妥当了?”
“放心,绝对到位。联系的律师团队很专业,也会确保她们的信息不会被二次泄露或利用。”唐得保证道,随即冷哼一声,“这下,郑宇轩算是彻底身败名裂,烂到泥里了。”
“还不够。”程希言眼神锐利,“个人身败名裂,只是开始。轩一食品这块牌子也留不住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秦贺悄咪咪的溜了进来。
“没人看到我过来。”不等程希言发问,秦贺就抢先一步压低声音解释,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几步蹿到办公桌前,“希言,财经新闻!轩一食品完了!不光是那烂人的破事,他们家公司也被扒得底朝天!”
秦贺坐在唐得旁边的椅子上:“他们为降低成本延长保质期,大量使用甚至超标使用各类添加剂、保鲜剂,食品监管局已经上门了!我的天,这是哪位神仙在替天行道啊?动作比我们还狠这架势,根本是要把整个郑家连根拔起,一锅端掉啊!”
短短两三天,一个曾经家喻户晓被视为国民食品企业,从继承人糜烂私生活的丑闻开始,迅速蔓延至企业信誉和产品质量的全面崩塌。股票断崖式下跌,合作商纷纷解约,线下超市开始下架其全线产品。
程希言微微一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的计划里确实包含从商业层面打击轩一,利用郑宇轩电脑里那些涉及财务造假,不正当竞争的线索为后手。但这舆论发酵和监管部门下场的速度,还是快得超乎他的预期。
而且。。。攻击点如此精准,直接从其核心的食品质量安全问题入手,这不像是一般媒体挖掘或竞争对手落井下石的路数,更像是一场策划过的资本绞杀。
顾砚声!
只有他,有这种雷霆手段和全局视野。瞄准对手致命命门,一击必杀,连根拔起。
秦贺还在兴奋地刷着手机,喋喋不休:“活该!让他得罪你!现在好了,人和公司一起玩完,看他还怎么嚣张!”他凑近程希言,眨眨眼,“不过说真的,这背后推手够厉害的,啧啧。”
“这人你也认识。”程希言平静地说。
“谁啊?”
“我猜是顾砚声。”旁边的唐得接口说道。
“啊?顾砚声?!”秦贺眼睛瞪圆,脱口而出,“难道又是因为你?不对不对,他之前说过是因为魏浚!”秦贺嘟囔了一句,他真的看不明白。。。
“这人是真的狠,所以,秦贺没事别去招惹他。”程希言提醒道。
“我没事儿惹他干嘛?吃饱了撑的?”秦贺立刻摆手,一脸敬而远之,“他可是站在金字塔尖翻手为云的大资本,我这纨绔子弟见了他恨不得绕道走,哪敢往前凑。”
程希言笑笑,“那你还单独和他吃饭,他把笔记本给我们,于情于理都该是我谢他,结果你倒好,还白蹭他一顿大餐?”
秦贺一噎,表情瞬间变得纠结:“嘶!对哦!我是不是该回请他一顿。。。也不对,我连他联系方式都没有,而且人家日理万机,哪儿有空搭理我。算了算了,还是别有牵扯最好。”
就在这时,秦贺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一个陌生邮箱发来的视频邮件,他点开一看,画面清晰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视频里,背景是某个灯光昏暗的私人包厢,但是画面很清楚。王宣明显喝高了,面目狰狞,正将一个酒瓶狠狠砸向一个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年轻男孩。而围观的男男女女中,简辰也在。他姿态慵懒地靠在一个中年男人怀里,手里晃着酒杯,脸上没什么表情,冷漠地看着这场暴行的发生。
秦贺脸色一变,立刻将手机屏幕转向程希言:“希言,你快看这个!”
程希言接过手机,快速而仔细地浏览完那段不长却信息量巨大的视频,“谁给你发的?”
“不知道!这个邮箱我没见过。”秦贺也严肃起来,“我马上找人查查IP来源。”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秦贺一惊,立马到了程希言宽大的办公椅后面,压低声音:“我躲躲!万一是余庆尧的人!”
等秦贺完全藏起自己,程希言才朝门口说了:“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余庆尧的秘书。“程助,余总请您现在过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程希言面色不变地应了一声,“我马上过去。”
秘书礼貌地点点头,带上门离开。
办公室内的气氛凝重起来。唐得担忧地看着程希言,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是不是。。。察觉什么了?”秦贺从椅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拉住程希言的胳膊。
程希言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丝不好的预感强行压下:“就算他真的知道了什么,我也必须去弄清楚,他到底知道了多少,手里又握着什么牌。你们先散了吧,正常做事,我去去就回。”
通往余庆尧办公室的走廊突然变得异常漫长。走廊两侧的落地窗外,秋日阳光媚得刺眼,程希言的心里却布满阴霾。
被余庆尧突然叫过去,究竟是因为察觉了郑宇轩这件事中的谋划,还是因为自己和魏浚的关系。。。抑或,两者皆有?
终于走到那扇熟悉木门前,程希言再次深呼吸,定了定神,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进来。”里面传来余庆尧低沉的声音。
推门而入的瞬间,程希言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办公室里不同寻常的低压氛围。
余庆尧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没有和往常一样在处理文件,而是目光直直地锁定在走进来的程希言身上。
“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平静的声音,却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程希言依言坐下,后背不自觉地绷直,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小程啊,你在SGE也有快四年了吧。” 余庆尧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紧紧地盯着程希言,仿佛要把他看穿。
程希言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余庆尧缓缓地继续说道:“其实,你只要一直像之前那样,安安分分地做你该做的事,我也能让你在SGE一直这么待下去。平时你有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小心思,我也就当没看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紧紧钉在程希言脸上:“但是,你和魏浚的关系,似乎。。。有点超出我的预料了。还有这次郑宇轩的事情,闹得这么大,背后应该也少不了你的推波助澜吧?当年你从台前退下来,不做艺人做职员,我也依着你。这四年,我给你空间,也给了你不少机会。可现在,我怎么感觉。。。有点快要控制不住你了呢?”
程希言听到这里,心里 “咯噔” 一下,攥紧了拳头,只要不承认,对方也没有实质的证据。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刺痛感让他迅速集中精神,他抬起眼,迎上余庆尧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余总,您这话言重了。我对SGE,绝无二心。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和发展。”
“对SGE绝无二心?”余庆尧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嘲讽,直直地逼视着程希言,不容他有丝毫闪躲,“那对我呢?你对我是不是也同样忠诚?”
“。。。”程希言沉默了。这个问题像一个陷阱,无论回答“是”或“不是”,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余庆尧看着程希言的反应,好像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没有继续逼问,而是用下达判决的口吻说道:“你也好久没休假了,放个长假吧。在魏浚没拍完这个项目之前,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公司的事,暂时不用你操心了。SGE离了你,一时半会儿也倒不了。”
程希言听懂了。这所谓的长假,分明就是变相的停职。是余庆尧给他的下马威,是在警告,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收敛所有不安分的行为,尤其是,远离魏浚。
一股混合着不甘和愤怒涌上心头,又被他死死压了回去:“。。。。知道了。”
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时,程希言的脚步比来时沉重了数倍。走廊依旧明亮,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可落在他眼中,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的模糊。
这哪是什么假期?分明就是一纸变相的流放令。
一旦在这个关键时刻离开SGE的权力中心,离开他经营了四年的位置,他这些年来暗中布下的局、一步步争取到的话语权,都可能付诸东流,更白白搭进去了这四年的隐忍和心血。
可是,即便满心不甘,此刻的他,又能如何?
余庆尧依然牢牢掌握着SGE的绝对实权,其势力盘根错节,远非现在的他所能正面抗衡。除了暂避锋芒,咽下这口恶气,等待那不知是否还会出现的时机,他还能做什么?
机会。。。他还有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