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星途》夏荔枝枝

70、合作愉快 很诱人的提

　　那天魏浚意外现身之后，余庆尧倒是没有立刻找程希言说什么，只是让程希言独自前往林盛集团，洽谈下一个重点项目的合作细节。

　　程希言站在林盛娱乐的公司楼下，不知是不是秋意起了，他觉得手心微微发凉。

　　余庆尧这手安排，用意实在刁钻。让他单独来谈如此重要的项目，对象还是徐凯，那个四年前就曾对他流露出毫不掩饰兴趣的男人。

　　徐凯此人，在圈内以眼光毒辣、作风强硬，追求利益最大化，且从不掩饰个人的欲望与企图心。

　　当年和徐凯接触，对方那赤裸裸的目光，至今回忆起来仍让程希言感到些许不适。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将心底那因过往记忆和当前处境勾起的寒意压下去。今天这场会面。。。

　　被前台工作人员礼貌地引导下，程希言来到了徐凯办公室门口。程希言再次定了定神。

　　工作人员抬手，叩响了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门被推开，工作人员侧身：“徐总，SGE的程助理到了。”

　　办公桌后，徐凯正低头审阅着一份文件，闻声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当他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个消瘦的身影时，眼中有一丝意外，随即，那副精明面孔上缓缓绽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玩味。

　　“程助，请坐。”徐凯站起身，示意程希言在会客区的沙发落座，随即转头吩咐跟进来的助理，“送两杯咖啡进来，用我上次带回来的那个豆子。”

　　助理应声退下，门被轻轻带上，偌大的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种微妙的静谧。

　　“我是真没想到，”徐凯率先打破沉默，身体向后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目光却实实底落在程希言沉静的脸上，“余总会让你来。这位余总，动机可不太单纯啊。”他话里有话，带着试探。

　　程希言迎着他的视线，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没听出那层弦外之音：“我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到徐总。”

　　“听起来，”徐凯眉梢微挑，话里掺着兴味，“程助理似乎不太乐意重温旧识？”

　　程希言没有接这个带着明显倾向的话茬，只是将目光稍稍移开，姿态保持着礼貌的疏离。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两下规律的敲门声，助理端着两杯咖啡进来，轻轻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徐总其实不必特意准备。”程希言看了一眼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声音平稳地开口，“圈里待久了，养成的习惯，在外面很少会碰不明来源的饮食。虽然我现在转做幕后了，但这个习惯，一时半会儿还改不掉。”他的话礼貌又带着清晰的界限感。

　　徐凯听了，非但不恼，反而低笑了一声，没有出言反驳。他径自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喝了一口，这才将手边早已准备好的合作计划案推到程希言面前。

　　“这是咱们两家接下来打算重点推进的项目，初步方案，程助理先过目？”

　　程希言接过那份计划案，低着头，一页页翻阅起来。事实上，计划案的核心内容他来之前早已烂熟于心，此刻看似认真的翻阅，更像是在确认里面的细节是否与余庆尧给他看的版本有所出入。

　　徐凯也不催促，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耐心等待着，程希言看完，只是那目光始终未曾从程希言专注的脸上移开，带着评估，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

　　片刻后，程希言合上了计划案，抬起眼：“徐总，这份计划案的大致框架和核心内容，与我之前看到的版本基本一致。但是，你不觉得，这个方案里，存在一个比较明显的问题吗？”

　　“哦？”徐凯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愿闻其详。剧本逻辑经得起推敲，导演团队是业内顶配，演员阵容我们后续可以一起把控。在我看来，这基本没什么大问题了。”

　　“你也说了，是基本。”程希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而自信的弧度，“基本可不是百分百的万无一失。”

　　徐凯闻言，似笑非笑，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程助这是要跟我玩文字游戏？”

　　“当然不是。”程希言神色不变，将计划案翻到其中一页，“徐总刚才提到的剧本、导演、演员，这些确实是项目的基石，无可厚非都是顶级的配置。但是。。。你仔细留意过拟邀的妆造团队了吗？”

　　徐凯依言看去，目光在那团队名单和代表作简介上停留了片刻，眉心渐渐蹙起。他之前的确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核心创意和导演把控上，对这些技术环节的团队并未投以过多审视。此刻经程希言一点，他才察觉出问题所在。

　　程希言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继续说道，“这个团队，过往的作品造型风格趋于保守，手法单一，很多角色造型缺乏独特性，几乎是流水线作业，复制粘贴感很强。如果演员自身骨相优越，气质出众，或许还能驾驭。但如果演员本身条件稍有不足，或需要更鲜明独特的造型来加持角色魅力，这样的团队，极易成为短板，甚至拖垮整体质感，导致角色塑造失败，直接影响到作品口碑。”

　　徐凯放下计划案，深沉的目光地重新聚焦在程希言脸上，先前那层浮于表面的玩味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审视与欣赏。“你果然好眼光。退圈四年，这份专业敏感度倒是没丢。”

　　“徐总过奖，不过是些基本功，只是从未真正离开这个圈子罢了。”程希言微微颔首，随即话锋再次回到项目本身，“徐总，如果这个项目能够换一个更有审美创造力，更能贴合角色灵魂的妆造团队，以这个剧本的扎实基底，它会比现在正在拍的《澄露余光》更稳，前景也更值得期待。”

　　徐凯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程希言沉静而认真的脸上，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说，要是当年你退圈的时候，抢先一步招揽你的是我，有了你的加持，林盛如今会不会更上一层楼？”

　　程希言抬眼，直接对上徐凯那探究和遗憾的目光：“徐总这个假设，会不会太儿戏了？我只是针对项目本身，提了一个关于妆造团队的专业建议，换做其他有经验的制片人或导演，未必看不出来。而且，”他顿了顿，“以徐总你一贯毒辣的眼光和对细节的苛求，我可不信，你之前真的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

　　徐凯被他这番不软不硬，既有理有据，又暗含机锋的话说得先是一怔，随即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音落下，身体忽然前倾，压低了声音，直接挑明，“不考虑跳槽来林盛？余庆尧明知道我对你什么心思，今天还派你单独来跟我谈业务。都是明白人，我也不信，你看不出他这手借刀杀人或者说。。。美人计，玩得有多明显。”

　　程希言闻言，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慌乱或羞恼，反而也淡淡地笑了笑，“我知道他的算盘。但是，徐总你。。。也不敢真的对我做出什么。”

　　“哦？”徐凯挑眉，笑容更深，玩味更浓，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背，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说说看，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徐凯在圈内，可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善人。”

　　程希言迎着他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徐总是顶尖的商人，利字当头，利己至上，算计精准。你绝不会为了满足一时之欲，尤其是对一个男人，就让林盛陷入不必要的商业风险。碰我可能带来的麻烦，远超过可能获得的短暂刺激，这笔账，你心里比我算得更清楚。

　　徐凯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精准戳中心思的锐利审视。他沉默地看了程希言好几秒，仿佛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

　　忽然，他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里，少了之前的轻浮与玩味，多了几分真正的郑重：“程希言，你比四年前，更让人刮目相看了。”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不过也是，能站在顾砚声身边，被他认可甚至维护的人，看项目的眼光和处事的格局，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程希言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他等待的谈判突破口，终于出现了。

　　他不再纠结于个人恩怨的试探，而是将话题引向了更广阔的合作：“徐总，我在SGE多年，根基和人脉都在那里，跳槽暂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不过，徐总或许可以考虑，和我个人建立更深度的合作关系。”

　　徐凯闻言，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哦？你的胃口倒是不小。” 他想过程希言会辩解，会周旋，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提出了合作构想。

　　程希言目光灼灼，开始展现他的筹码：“是选择和一个随时可能被清算的人，还是选择一个能给你带来长期稳定利益的伙伴，徐总是聪明人，这笔账不难算。”

　　“程助想让我站队，”徐凯坐直了身体，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可以。我有什么好处？”

　　“林盛的优势在于资本运作和项目投资，而SGE拥有的是全产业链的娱乐资源和庞大的艺人矩阵。我们合作，不仅仅是局限于眼下这个项目。未来，SGE重点规划的电影、顶级制作的电视剧、有潜力的音乐项目，甚至是电竞领域，我都可以为你争取到最优先的投资权和人脉资源。反过来，林盛主控的，看好的顶级项目，我也可以调动SGE最优质的艺人资源进行配合。”

　　“很诱人的提议。不过，除了刚才你说的这些资源优先权和艺人配合之外，”徐凯伸出两根手指，“我还要在这些所有我们共同参与的合作项目的投资份额上，翻倍。”

　　程希言闻言，并没有立刻反驳，反而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徐总的胃口，看来也不小。”他早就料到对方会坐地起价。

　　徐凯摇摇头，异常认真的解释：“我不是贪心，我是相信你的价值，以程希言你的眼光、能力和。。。背后可能存在的能量，未来SGE能带给我的项目质量和回报，会远远超过眼下这点份额溢价。我这是在投资未来。”

　　程希言沉默了片刻，然后，在徐凯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他端起了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一个简单的动作，无声地打破了之前他自己设定的界限，更像是一种达成共识的默契信号。

　　放下咖啡杯，程希言抬起头：“为了确保我们双方的长远利益，徐总，我们是不是先签署一份战略合作意向书？”

　　徐凯看着程希言，眼中最后一丝轻慢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平等合作者的尊重和认可。他干脆利落地点头，伸出了手：

　　“好！程希言，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徐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