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月光 分开带，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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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峪影视城。这座庞大仿古建筑群，浓缩着无数虚构或基于真实的故事，也承载着太多圈内人真实的悲欢与汗水。
对程希言而言，熟悉得如同另一个故乡。
曾几何时，每年最热的盛夏时节，他都会在这里驻扎好几个月，从一个剧组辗转另一个剧组的，他很不喜欢夏天，很热，汗水总是浸透戏服。但恰恰是这里，记录了他作为演员最纯粹也最拼搏的时光。
距离宁市不算远，几个小时的车程。程希言再次站在演员通道入口，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象，五年了，自从退圈，他再没踏足这个地方了。
“走吧。”唐得在他身边轻声提醒，“魏浚的剧组在C区取景。”
《觉醒》虽然是现代题材，但有几个关键场景需要在这里的特定仿古建筑内取景。场地已经布置起来，灯光架起，导演正和摄影指导比划着沟通。
魏浚从化妆间走出来时，目光几乎瞬间就被坐在监视器旁，与导演低声交谈的那个身影上。
落日余晖勾勒着他清瘦身影，他穿着一身魏浚偏爱的浅色休闲西装，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整个人沐浴在暖金色的光晕里，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简简单单，却让魏浚的心跳漏了一拍。
“言言？”魏浚快步走过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希言，你怎么来了？”
程希言闻声抬头，魏浚已经做好了全妆，为了贴合剧中角色冷峻深沉的气质，妆容刻意加深了面部轮廓，眉峰凌厉。这样的魏浚，英俊得极具攻击性，但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依旧满是温柔。
“忙完公司的事，就过来看看。”程希言站起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你几点开拍？吃过饭了吗？”
“还没，我的戏估计得十一点往后了。”周围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他们这边，魏浚强忍着想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只是专注地凝视着他。“你过来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突然兴起，”程希言也不避讳的给他理了理衬衣的领口，“倒是你，戏这么晚，来这么早准备？”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魏浚心里一动，还没说话。一旁的导演听见，笑呵呵地插话道，“言总，魏影帝那是出了名的敬业模范！总是提前很久到现场，不光自己准备充分，有空还主动帮对手演员顺戏、对走位。有他在组里，我们导演组都省心不少！”
程希言闻言，看向导演，淡淡一笑，“他一直都是这样。” 无论是从前籍籍无名时，还是如今功成名就后，魏浚就是对戏对角色有着超乎常人的认真和执着。他对导演点点头，“麻烦导演了，我和魏影帝聊聊后面的一些工作安排。”
“好好好，你们聊，不打扰。”
两人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刚避开众人视线，魏浚就迫不及待地握住程希言的手。
“想吃什么？旁边有家私房菜不错，也做惯了圈里人生意，懂分寸。”魏浚低声问，拇指轻轻摩挲着程希言的手背。
程希言挑眉，“出去吃？不怕被蹲守的粉丝或者代拍撞见？”
“不远，就在影视城旁边，隐蔽性很好。总不能让你大老远跑一趟，就陪我在这吃剧组的盒饭吧？”魏浚说着，看了看唐得，“你乐意，得哥也不乐意啊。”
唐得抱着手臂，没好气地“啧”了一声，“少拿我当挡箭牌。”
程希言这才低笑出声，“行，听你的，出去吃。楚瀚是不是也进组了？叫上他一起吧。”
魏浚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下来一半，不情愿地嘟囔，“程希言，叫他干嘛？”
“他是你小师弟，又在同一个剧组。于公于私，一起吃顿饭很正常。”程希言坚持道。
魏浚虽然不情愿，但在程希言的坚持下，还是叫上了楚瀚。
楚瀚很乖，面对程希言、魏浚和唐得三位分量十足的前辈兼上司，他明显有些拘谨，整顿饭都安安静静的，只有被问到才会回答。
不过，饭桌上的气氛并未因为楚瀚的加入而变得刻意拘束或需要避讳什么
魏浚依旧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程希言，夹菜、添茶、盛汤，动作自然熟练。楚瀚默默看着，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低下头，专心吃饭。
程希言和唐得也有意将话题引向楚瀚，聊他在剧组的适应情况，聊他近期的活动安排；也聊起公司新签约的叶一淼，聊起秦贺又在公司闹了什么让人哭笑不得的笑话。话题轻松平常，慢慢驱散了楚瀚的紧张。
晚饭结束，已近晚上十点。
影视城里大部分剧组都已收工，白日的喧嚣褪去，只剩下仿古街道上昏黄的灯笼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穿着戏服赶去夜戏的演员身影。
楚瀚的戏先拍，唐得便陪着少年先回了剧组做准备。
“走走？”魏浚牵起程希言的手，提议道。
“嗯。”程希言点头。
两人默契地避开可能还有摄像头的主干道和热闹区域，专挑那些灯光暗淡，人迹罕至的僻静小巷。这里远离了片场的嘈杂，只剩下月光、灯笼光，以及彼此交握的手传递的温度。
“我就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魏浚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程希言侧头看他，“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不是在摄影棚拍定妆照的时候吗？”
魏浚摇摇头，握紧了他的手，“我说的是真实的你。不是工作中那个礼貌周全，却带着无形距离感的程老师。”
程希言笑了，“哦~~~~有人那时候总是看我黑料。”
“不是！真不是故意的！”魏浚立刻否认，但语气里的心虚藏不住，“我那是，手滑！对，手滑点到的！”
程希言低低地笑出声，没有拆穿他这显而易见的狡辩。
四月的晚风很柔和，轻轻拂过程希言额前微长的碎发。他的头发在不知不觉间又留长了些，柔软地搭在眉骨和耳侧，少了几分平日身处商场时的锐利，多了几分温润。
走着走着，程希言在一座看起来像是仿古客栈的二层小楼前停下了脚步。小楼黑着灯，门窗紧闭，显然今晚没有剧组在使用。
“怎么了？”魏浚觉得他停留的时间有些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座小楼在影视城里并不起眼。
“你还记得这里吗？”程希言的声音很低，像是沉浸在某段遥远的回忆里。
魏浚努力在记忆中搜寻。这四年他在这里拍过的戏不少，眼前这座小楼，实在想不起。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从未和程希言在这里有过对手戏。
“你在这里卡过戏。”程希言转过头，看着他，嘴角扬起笑意。
“嗯？什么时候？”魏浚完全没印象了。
“我们刚进组的时候，分开拍各自的戏份。那天我的戏场次比你多，我提前收工了，回去的路上经过这里，听说你还在里面拍戏，一直没过。我就坐在这个角落，看了很久。”
魏浚怔住了，有些不好意思涌上心头，“你，你当时一直在这里看着？”
“嗯。看你一遍遍重来，看你和导演讨论，调整，在重来。”
魏浚想起来了，脸一下子红了，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演了，怎么调整都觉得不对。”
程希言抬手，轻轻搂住了魏浚的脖子，将自己更近地贴向他。
“你那时候就想睡我了？”魏浚顺势回抱住他，手臂收紧，将人圈进怀里。
程希言撇了他一眼。“你哪来的自信？当时可完全没有那种想法。”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只是觉得，你很认真，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对角色有敬畏，对表演有追求。我当时就想，这个人，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非常好的演员。”
“程老师，”魏浚的心被这番话揉得很软，“你这算不算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当时都NG十几次了，NG得导演都快没脾气了，我自己都快怀疑人生了，你居然还能看出好演员的潜质？”
“不一样。”程希言看着他，捧着他的脸，指腹揉了揉他的脸颊。“你不一样。”
程希言的表情和五年前说这句话时一模一样，魏浚深深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很温柔。
“你这是。。。爱我爱得很深沉啊，程老师。” 他轻声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真正对我动心的？”
“应该比我自己清楚意识到这点的还要早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夜空的月光，“早到我也分不清，究竟是入戏太深，还是戏给了我一个幌子，一个借口，去储存那些本来就已经存在的又不敢承认的情愫。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动灯笼的细微声响。
“我有话想对你说。”
一模一样的话，同时从两人口中溢出。
两人同时愣住了，看着对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看着那如出一辙的爱意和期许。
随即，一种了然的笑容，在两张英俊的脸上绽放开来。难以置信的默契，带着对即将发生之事的无限甜蜜期待。
很默契地，一个深蓝色丝绒小方盒，一个黑色皮质小方盒，同时呈现在对方面前。
魏浚先一步打开了手中的深蓝色盒子。一枚铂金戒，设计简约大气，外侧缠绕着精致的藤蔓纹路，藤蔓间镶嵌着细小的碎钻，像夜空中的星辰。
程希言笑了，也打开了手中的黑色盒子。里面同样是一枚铂金戒指，风格与魏浚的那枚截然不同。戒圈更宽，设计更冷峻利落，中间镶嵌着一颗不大的钻石，在月光下折射出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魏浚很吃惊，他预想过一千种程希言回应他可能，或干脆地点头，或感动地说好，或带着泪光扑进他怀里。却从未想过，程希言会和他一样，准备了一枚戒指，要主动向他求婚。
他看着程希言平静却蕴藏波涛的眼睛，几乎能猜到程希言接下来要说什么。但他更迫不及待地想要宣告，想要索取那个承诺。
他抢先一步，“程希言，和我结婚。以法律和余生为证，一起生活，一起陪伴，一起面对今后所有的风雨晴空琐碎日常。好不好？”
程希言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一步，更近地站在魏浚面前，他握着魏浚的手，看着他郑重的说道，
“魏浚。现在的我是这五年来，最好的我。因为有你找回了自己，有了足够的力量和勇气。我用这个最好的面貌，站在你面前。”
他顿了顿，声音更稳，眼底的光芒比月光更亮，比星辰更璀璨，“我以后，再也不会推开你。不止不推开，我还要守护你，就像你一直守护我那样。我想给你我能给的最好的，一直爱你，我想和你一起，搭建属于我们的未来。”
“魏浚，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魏浚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他爱了这么多年，护了这么久的人。在月光的照耀下，程希言很耀眼，很自信，浑身散发着一种独特又坚定的光芒。
他爱的那个这个人，历经风雨，终于完整地，毫无保留地，向他奔赴而来。
魏浚紧紧地握住了程希言拿着戒指盒的手，力道大得让程希言微微蹙眉。
“我愿意！程希言，我愿意！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都愿意！”
程希言被他攥得手有些疼，却忍不住笑了，“嘶。。。有点疼，魏影帝。你的愿意让我的手有点疼。”
魏浚这才意识到自己太用力，赶紧松了松手，却舍不得完全放开，“我太激动了！我真的，我没想到，你居然也准备了！我们还想到一块儿去了！这一定是命中注定！一定是！”
他松开程希言的手，却几乎是抢过了程希言盒子里的那枚藤蔓戒指，同时把自己手里的钻戒塞进程希言手心，急不可耐地催促，“快！快给我戴上你订的！我也给你戴我订的！快点！”
程希言看着他激动到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哪有这样的？分开戴，那不成两对了？”
“仪式先走完！怎么戴我们回头再商量！反正都是我们的！”魏浚已经把自己的左手伸到了程希言面前，“快快快！言言给我戴上！”
魏浚今天有戏，之前那枚象征恋人关系的戒指并未佩戴。程希言托起魏浚骨节分明，修长的手，缓缓地将戒指推入了魏浚的无名指指根。
尺寸完美贴合，仿佛就该属于那里。
魏浚抬起手，对着月光看了又看，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甜糖果的孩子，“刚好合适！真好看！你眼光真好！” 他一边夸，一边迫不及待地握住程希言的左手，“来，手给我！该我了！”
程希言笑着伸出手。魏浚取下程希言那枚提前占位的戒指，将手中那枚藤曼碎砖戒指特别正式地套上了程希言的无名指。
同样的位置，代表着不一样的承诺，从我在到我永远在，从我爱你到我愿与你共度余生。
程希言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魏浚。身高的差距让他只能将脸埋在魏浚的肩颈处，嗅着对方身上混合着淡淡化妆品气息，却更令他无比心安的温暖味道。
魏浚也立刻用力地回抱住他，手臂收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将脸颊深深埋进程希言柔软的发间，呼吸间全是令他魂牵梦萦的清冽气息。
月光如水，温柔地倾泻在他们身上。
远处传来隐约的不知哪个夜戏剧组的嘈杂人声。
但那些，都与他们无关了。
（全书完）
魏浚：程希言，你就不该我拍戏的时候探班，每次都是这样！我忍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