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星途》夏荔枝枝

122、茶香 我是去上班

　　早上八点，程希言已经醒来有一阵子了，正坐在床边动作极轻地换着衣服，他刚套上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腰间突然多了一双熟悉的手臂，从背后环过来，围在他的腰间。魏浚的脸埋在他后腰处，刚睡醒的声音沙哑又慵懒，像只大型猫科动物在撒娇，“言言。。。”

　　“嗯？”程希言放下正在整理衣领的手，轻轻拍了拍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怎么醒这么早？难得没有拍摄，也没有其他通告，多睡会儿。”

　　魏浚没松手，反而把脸埋在他后背蹭了蹭，含糊地问，“你要去公司了？几点了？”

　　“嗯，八点多。你再睡会儿，晚点起来，要是没什么事再来公司找我。”程希言想让他多休息，这阵子魏浚为了往前赶戏，连轴转了好几天。

　　魏浚打了个哈欠，松开手，揉着眼睛坐起身。柔软的睡袍领口敞开，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和一片结实的胸膛，那上面也残留着不少昨晚程希言的杰作。“不睡了，今天约了马海川。”

　　“这么快就约好了？”程希言有些意外。

　　“打铁趁热。”魏浚伸了个懒腰，“昨晚然哥给我安排好了，我在顾雅等他见面，然哥会安排可靠的人去接他。”

　　“嗯。”程希言点点头，站起身整理刚穿好的毛衣。深灰色衬得他肤色白皙，却也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沉静，甚至。。。有种过于内敛的疏离感。

　　“等下！”魏浚忽然皱眉，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上下打量了一番，“我不在的时候，你就穿这么随意？”

　　程希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有些无奈地笑了，“我这哪随意了？我是去上班，又不是去走秀。”

　　“不行，不够帅。我给你挑。”魏浚说着已经下床，换上拖鞋朝衣帽间走，拉开属于程希言的那一侧柜门，开始认真挑选，“深灰色太沉了，显老。”他的手指划过一排衣服，最后停在一件米白色的宽松长衫上，“这件好。”

　　他又从抽屉里挑出一条浅卡其色的休闲裤，然后在饰品柜里选了一条简约的项链和一对耳钉。

　　“就这套吧。”魏浚将挑好的衣服递给程希言。

　　程希言看着他手上那套明亮的搭配，再看看自己身上沉闷的深灰，最终妥协地笑了笑，他依言开始换衣服。米白色的长衫质地柔软，剪裁宽松却很有型，魏浚还特意拿来一条同色系的细腰带，帮他在腰间松松地系了一下，让一边的衣摆自然垂下，另一边则收进腰带，拉长了他腿部的视觉比例，整个人清爽又亮眼。

　　“好看。”魏浚退后两步，满意地欣赏自己的作品，“我家言言就该穿亮色，多精神。”

　　程希言已经走去了外间，看着镜中的自己，确实还是和做艺人时候的打扮更合适自己。

　　没多久，魏浚也已经换上合身的深蓝色西装，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没系领带，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正式中带着随性。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明亮柔和，一个沉稳俊朗，意外地和谐。

　　“希言，”魏浚从背后抱住正在无奈摇头的程希言，“一会儿和我先去见见那个马会长吧。”

　　程希言闻言诧异，转过头看他，“嗯？你不是想单独帮我解决这件事吗？”

　　魏浚收紧手臂，神色认真道，“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一起更好。我们是不是该学会，任何事情都要一起面对，坦诚相待？”他顿了顿，额头轻轻抵着程希言的肩膀，“而且。。。我做任何事情，有你在身边，总觉得特别安心。”

　　程希言静默了片刻，轻轻点头，“好，我和你一起。你谈，需要的时候，我再说话。”

　　两人在房间里又腻歪了好一会儿，魏浚才牵着程希言的手走出房间，房门刚打开，恰巧撞见从对面放房间走出来的顾砚声。顾砚声依旧是高定的三件套西装，正低头整理袖扣，看到他们，微微挑眉。

　　“哥！你今天也这么晚？”魏浚有些意外，顾砚声通常这个点已经出门了。

　　“嗯，起晚了。”顾砚声言简意赅，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和程希言那身明亮的打扮上扫过，“出门？”

　　“嗯，哥一起吧？”魏浚问。

　　“我直接去集团。”顾砚声说，如果是平时，他会先送秦贺去SGE自己才去顾雅集团，倒是能顺道捎上弟弟和程希言，但是今天。。。

　　程希言看着顾砚声身旁少了一个人，随口问道，“秦贺呢？他自己先去SGE了？”

　　顾砚声神色未变，语气也平静无波，“他今天。。。下不来床，应该去不了公司了。我替他跟你请个假。”

　　程希言，“。。。”

　　魏浚，“。。。”

　　空气安静了一瞬。程希言当然听得懂什么意思，耳根不受控制地悄悄漫上一层薄红。他在后面悄悄拽了拽魏浚的袖子，不言而喻。

　　魏浚也能听懂什么意思，压低声音，带着点笑意和得意，“你当时一周都出不了门。”

　　程希言没好气地用手肘轻轻拱了他一下，换来魏浚低低的笑声。

　　魏浚清了清嗓子，对顾砚声说，“我们也直接去集团。哥，我来开车吧。”

　　上午十点，顾雅集团程希言和魏浚的办公室里，魏浚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的车流，神情平静。程希言则安静地坐在会议桌旁，平板在他手边，他已经在处理SGE的事务，手边那杯冰美式已经见底，只剩下些许融化的冰碴。

　　敲门声响起。

　　“进。”

　　总办的助理蓁蓁推门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位五十岁左右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马海川。他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就像一位普通的学者，但眼神锐利，透着长居高位者的沉稳。

　　“马会长，请。”蓁蓁侧身，恭敬地示意，随后安静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魏浚和程希言立刻迎了上去。魏浚伸出手，姿态不卑不亢，既有对前辈的尊重，也有属于自身地位和底气的从容，“马会长，辛苦了，劳烦您亲自走一趟。”

　　马海川与他握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魏浚，又落在稍后一步的程希言身上，微微一顿，然后才重新转向魏浚，“魏少，久仰。”

　　“您太客气了，请这边坐。”魏浚将人引到办公室里的茶桌旁，他示意了泡茶位上的程希言，“马会长，这位是程希言。”魏浚的介绍简洁明了，没有附加任何头衔。

　　“程希言。”马海川的目光在程希言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确认什么，然后才移开，在魏浚示意的椅子上坐下。

　　茶桌上，三个人的位置形成了一个三角形，魏浚坐在马海川一旁，程希言则坐在了泡茶的主位上。

　　空气仿佛随着程希言开始温具，取茶的动作而逐渐沉淀下来，先前的些许客套寒暄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等待正式对话开始的静谧。室内只剩下瓷器偶尔触碰发出的清脆微响，以及热水注入茶壶时升腾起的袅袅白汽，随即，一股奇特的茶香开始弥漫。

　　茶香很奇特，清冽的岩骨气息，里面混合了淡淡的肉桂幸香和兰花香，很淡雅，却有种霸道的力量逐渐的充斥在办公室里。

　　第一道茶汤不要，第二道起茶后，程希言将第一杯茶奉至马海川面前，“马会长尝尝，这是武夷岩茶张老先生，封山前最后的作品，存量极少。”

　　马海川是懂茶爱茶之人，闻言神色更重了几分。他端起那杯不过七分满的醇厚茶汤，小口啜饮。茶汤入口的瞬间，一股强劲的岩韵直冲而上，伴随着清晰的肉桂的淡感，然后化为绵长深厚的甘甜，口腔里仿佛有兰花香在幽幽绽放，回味无穷。

　　他爱茶半生，品过名品无数，但如此醇厚有力、层次分明又后韵悠长的顶级岩茶，确实罕见。

　　程希言为他续上第二杯，然后才将另一杯递给魏浚。

　　魏浚才开口说道。“抱歉马会长，为了避嫌，也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我不能亲自去接您，只能麻烦您跑这一趟，还请见谅。”

　　马海川端起第二杯喝了一口，才缓缓道，“魏少客气了。顾雅集团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他放下茶杯，看向魏浚，直入主题，“不知道魏少今天约我见面，是有什么事？”

　　程希言继续专注于手中的茶事，神情宁静，仿佛只是这场对话的背景。

　　魏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手边拿出一份不算厚的文件夹，推到马海川面前。“马会长，您先看看这个。”

　　马海川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文件夹，这才伸手打开。

　　里面是整理好的资料摘要和几张照片的复印件，虽然不是原件，但是足够清晰。马海川的眉头随着翻阅渐渐皱紧，手指在某一页上停顿了很久。他看得很快，十几分钟后，他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向魏浚，脸色有些复杂。

　　马海川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口气喝下，仿佛想借那醇厚的茶汤压下心头的翻涌。他放下杯子，长长地沉了一口气，才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道，“魏影帝，这些东西，你或许应该直接去找易清本人。这和我好像没有关系。”

　　魏浚没有因为他的推拒而着急，反而放松地靠向椅背，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也喝了一口。“马会长，虽然我们没有深交，但我听过不少关于您的事。都说您为人刚正，做事讲原则，有风骨，对行业的乱象深恶痛绝。您主管影协的奖项评审和行业规范，想必比我更清楚，去年金树奖最佳男主角的角逐，倒是小道消息听说当时最后一轮的票数很胶着，我虽然侥幸获奖，但过程。。。恐怕并非完全公平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