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Omega老婆读心后》岭北北

30、醋意

　　又是一个打工牛马深恶痛绝的周一，早起时外头的天还是阴沉沉的，像是在憋着一场大雨。

　　但对沐翱章来说，今天却是个大日子。他之前申报的那个国家级项目将在今天正式公示结果。

　　“沐老师，早上好。”普通牛马许佳佳捧着一杯美式，有气无力，两只眼睛都挂着浓浓的黑眼圈。

　　“早。”沐翱章微微颔首，眉清目华，精神十足，一到工位就迫不及待地打开办公电脑，和磨磨蹭蹭老半天也不想按下开机键的许佳佳形成鲜明对比。

　　沐老师还是那么热爱工作。许佳佳默默在心中流下两行宽面条泪。

　　迅速而果断地鼠标垫点击声很快从沐翱章的工位响起，如同急促的鼓点，催促着许佳佳尽快投入今天的工作。

　　唉……许佳佳还没从早起的困倦中恢复过来，猛地灌了一大口美式，慢吞吞地把手伸向电脑主机。

　　对面的鼠标点击声却戛然而止。

　　“许助，南朝帝陵考古的项目立项成功了。”

　　“真的？！太好了！我现在就开始打外出考古的申请！”这个好消息可比冰美式更让人精神振奋。充足的经费，春天的田野，新鲜的空气，她来了！！！终于不用被困在所里日复一日地整理石头和碎瓷片了！

　　最重要的是，在这个项目结束前，她都不用对着所里那群眼高于顶，自视甚高的油腻Alpha了！好耶！

　　许佳佳像是喝了十杯冰美式一样精神振奋，手下键盘敲得啪啪响，兴奋难掩。

　　沐翱章的研究课题获得国家立项的消息很快像长了小翅膀一样飞遍整个研究所，以至于沐翱章中午在食堂用餐的时候，被满食堂或羡慕或叹服或嫉妒或冒着酸气的眼神淹没。

　　“……”早知道就在外面吃了。沐翱章木着脸迅速解决午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身后还缀了一个小尾巴。

　　“师兄……”白天宇站在门口磨蹭半天，不知道在纠结些什么。

　　“进来说话。”沐翱章看不下去。

　　“哦……”白天宇乖乖走进来，还不忘把门关好。

　　“你之前在美国留学，学的专业是体质人类学？”方所上午给他打了电话，希望他这次带队去丹阳考古，把白天宇也带上。但他的队员各有所长，可没有混日子蹭成果的。白天宇既然能让方所收为学生，想必有他的独到之处。

　　沐翱章决定利用午休的时间，对白天宇进行一个简短的面试。

　　“是！”白天宇猛地点头。

　　“不用紧张，我就简单问几个问题。”沐翱章随口安抚了一下，却发现白天宇肉眼可见地更为紧张了。

　　“……”沐翱章沉默了几秒，决定直接开始，“首先，请简单谈谈考古学与人类学的关系。”

　　“啊？”白天宇直接发懵，他还在因为心上人单独把他叫来办公室独处而浮想翩翩，怎么突然就开始考察他的学术水平了。

　　“没想法吗？比如，讲讲你国外学到的体质人类学能应用在考古学的哪些地方。”毕竟是方所的学生，沐翱章好心地给予了提示。

　　“哦……呃，体质人类学可以，呃，可以……”白天宇磕磕绊绊地勉强答了出来，回答的内容只能说中规中矩，照搬教材，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自我理解。

　　沐翱章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如果白天宇只有这样的水平，方所怎么会收他为学生。

　　“这几件人骨标本，分别说说是你都看出了什么信息。”理论知识的考察结束，到了实操部分，沐翱章拿出从标本室提前挑选好的人骨。

　　见了这几件人骨标本，白天宇反而出乎意料地放松下来，甚至可以说有些兴致勃勃：“这是左脚的第五跖骨，这一块……从大小、颜色和外观上都和这块跖骨十分相似，初步推断应该属于同一个人。”

　　“这一根是肱骨，属于长骨的一种。从长度上看，还没发育完全，应该属于孩童。师兄，我能要一把尺子吗？长骨的生长速度是可以预测的，如果能知道长骨的长度，我就能够计算出肱骨主人的年龄。”白天宇看着这些人骨简直要两眼发光，讲起话来来也不磕巴了，滔滔不绝流利得很。

　　“可以。”沐翱章给了他一把测量尺。

　　一番考校下来，沐翱章发现白天宇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辨骨能力极强，几乎一眼就能认出是那块人骨，观察也很细致，从骨骸上解读出的信息远比很多法医人类学的学生还要丰富。

　　“这是南朝帝陵考古项目的基础材料，你先拿回去看看。预计四月初，我们会出发去丹阳，你提前准备一下。”

　　“我也能去吗？！”白天宇只觉得天降惊喜，忙裂开嘴点头：“我会好好准备的，谢谢师兄！”

　　“嗯，去吧。”还剩半个小时，沐翱章打算睡个午觉。

　　“那个……师兄……”白天宇磨蹭着没走，“我有件事想告诉你，是关于，关于严教授的。”

　　沐翱章闻言目光一冷：“你调查我先生？”

　　“没有没有！我没有！”白天宇连忙摆手，果断把自己亲哥给卖了，“是，是我哥告诉我的。”

　　沐翱章眼中冷意未褪，在他看来，调查者是白天宇还是白天宇的哥哥没有区别。

　　“我，我知道师兄你和严教授只是协议结婚，我，我去医院测过了，我的信息素和师兄你的也是百分百匹配。严教授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哥说他心里有个白月光，从很久以前就喜欢，喜欢了很多年，而你的声音像极了那个白月光。所以，他接近你是别有用心！如果，如果师兄想治病的话，也，也可以找我！我很愿意的！”白天宇闭着眼把嘟噜出一串话，说完了才有勇气偷偷睁开一只眼。

　　完了，师兄果然生气了。他哥的建议果然不靠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肆意探听他人隐私，白天宇，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沐翱章语调冰冷。

　　“我，我……”白天宇垂下头，脑袋上仿佛有两只狗耳朵耷拉下来，“我只是想多了解你……对不起，师兄，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出去。”沐翱章的声音轻而冰冷。

　　“是……”白天宇怂兮兮地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开，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等走出一段距离，白天宇立刻鼓着脸怒气冲冲地掏出手机找他哥：“哥！你把我害惨了！师兄知道我调查他，发了好大的火。本来我成功通过师兄的考校，师兄都对我另眼相待了。早知道我就不按你说的做了，现在师兄已经不想理我了。都怪你！”

　　“哟，兴师问罪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语调漫不经心，“急什么，我是你哥，还会害你不成。你那位心上人和那姓严的眼见着关系越发好了，哪里还有你能插入的空间。不破不立，不让你心上人对那姓严的产生恶感，疏远对方，你怎么会有机会？”

　　“是这样吗？”白天宇隐约觉得这样做不妥，但又说不上来。

　　“当然，等着瞧吧。”那声音不紧不慢地说完，挂了电话。

　　“总觉得怪怪的。”白天宇挠挠头。

　　办公室内。

　　窗帘已被拉上，室内仅有几丝从帘缝溢出的光线，昏昏蒙蒙的。沐翱章躺在折叠床上，不知第几次睁开眼。

　　睡不着。

　　看一眼墙上的挂钟，也快到两点了。沐翱章干脆起身，收起折叠床，拉开窗帘。

　　透明玻璃窗外，依然是与早起时没有变化的浓阴的天。阴云似乎听到了角声的号召，纷纷聚拢在城市上空，密密麻麻，布满天幕。有蜻蜓在低空处盘旋，还有一只脱离了队伍，晃晃悠悠地飞到窗边。

　　沐翱章垂眸注视着那只蜻蜓，直到它又摇摇晃晃地飞走，这才打开了窗户。窗一开，漂浮着隐约泥土气息的潮湿空气就涌了进来。

　　显而易见，外头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沐翱章兴致不高地回到工位，心情低落，闷闷的，似乎也在酝酿着暴雨。

　　那天，在百米高的摩天轮座舱内，严遂之如他所愿，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口。但他沉稳的手坚定地把按在唇上的手指握住，轻柔地拿下，放在腿侧。

　　修长的手指寻找着指间的缝隙，逐一插.入，直至十指紧扣。

　　座舱到达摩天轮的制高点，他们就这样手牵着手，俯瞰下放的百万株新绿的葵花。

　　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但沐翱章也没想到，天气变得这么快。昨天还是风和日丽，今天却已乌云密布。心情也像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爱情原来是这般滋味吗？

　　昨天在葵花园中小心翼翼地牵手是真的，售票亭前带着试探意味的调侃是真的，摩天轮上温柔而深情的眼神是真的……

　　至于白天宇的话，他自会核实真伪，但心里面酸酸闷闷的感觉，又是什么？这对沐翱章来说，是既新奇又有些难过的体验。

　　【芫荽汁：小沐，抱歉。我这边学生的实验出了点问题，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不能去接你下班了。你到家直接吃饭，不用等我。】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沐翱章本就心里不畅快，看见严遂之发来的消息，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闷气升起，但他并没有正当的生气理由。

　　工作当然更重要，这一点沐翱章自己也是认同的，换做是他自己，他也会这样选择。

　　合情合理，口吻得当。那为什么他还是不高兴。

　　沐翱章轻轻眨了眨眼。

　　【MU: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