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Omega老婆读心后》岭北北

27、往事

　　春日的阳光被窗帘挡在窗外，里头光线昏蒙，在尴尬的氛围中持续沉寂着。

　　沐翱章的手机铃声恰在这时响起，两人不约而同地暗松了口气。

　　“哥！你在哪啊？我已经在小区门口等半天了，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下午要一起回星星福利院看院长奶奶的吗？你人呢？！”

　　糟糕，昨晚发生了太多意外，沐翱章这才发现自己把和沐西兮的约定给忘了：“抱歉，兮兮，我今天起晚了。你先去星遇咖啡厅里坐一坐，我很快就来。”

　　“严教授，我和兮兮约了今天下午回福利院一趟，就先走了。”沐翱章抓起衣帽架上的外套，像一阵风似的匆匆离去，背影中隐约透着一股迫不及待和庆幸。

　　“小沐——”等等。

　　公寓的门被彻底关上，严遂之连挽留都来不及出声。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听筒那边说的是“星星福利院”。这个名字他熟悉得很，十三年前，严氏集团给全市的福利院都赠送了新开业的游乐园门票，福利院的小孩子们可以按顺序轮流参观游乐园。他被绑架那天，轮到的福利院正是星星福利院。

　　小沐的声音和那个人如此相，莫非——他们是同一个人？

　　·

　　星星福利院。

　　“哥，快点儿！你太慢啦！”沐西兮站在福利院重新刷漆的大门前朝后头的人挥手。阳光大把大把地倾泄而下，连门带人晒得暖洋洋的，空气中还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烤面包香味。

　　“来了。”沐翱章应了声，依然走得不紧不慢，看得沐西兮不由磨起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哥哥太过分了，本来就迟到了，现在走路还慢成乌龟，她要气成河豚了！

　　沐翱章见状只觉得好笑。沐西兮这只小馋猫，还没到福利院门口呢，远远就闻到了院长奶奶烤面包独有的味道，一双猫瞳“噌”地就亮了，小跑着就往前冲。

　　星星福利院是沐翱章和沐西兮从小成长的地方。老院长烤得一手好面包，每周六是福利院孩子们最期待的日子，因为这一天老院长会带着院里的阿姨们一起烤面包，香甜的味道会弥漫整个福利院。

　　每个孩子在这一天都能被分到一整个松软的小麦面包。

　　今天周六，沐家兄妹来得正是时候。

　　“哥，要是因为你走得太慢我的小面包没有了，我真的会非常生气！”沐西兮的栗色小卷发都气得炸开来。

　　“不用担心，我给院长奶奶打电话的时候她就说了，专门给你留了两个。”沐翱章见妹妹被自己惹得毛茸茸的，这才慢悠悠地给人顺毛。

　　“两个！”沐西兮立刻又高兴了。

　　沐翱章暗笑，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好哄。

　　“小沐，兮兮，你们什么时候到的，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老院长端着一盘烤好的小面包正打算给那群嗷嗷待哺的小家伙们送去，结果路过大门的时候才发现沐家兄妹两人已经到了。

　　“院长奶奶！”沐西兮甜甜地唤了一声。

　　“哎！”老院长还围着橙色的小熊围裙，笑得眉眼弯弯，年迈的脸上显出一道道褶皱，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院长奶奶”，沐翱章走上前，帮忙接过烤盘，“这一盘我端过去吧。”

　　“等等，这盘面包刚刚烤好，来，兮兮，奶奶给你拿一个。”老院长喊住抬脚就要走的沐翱章，从烤盘里挑了个最大最松软的面包，笑吟吟地递给沐西兮。

　　沐西兮吞了吞口水，艰难地说着拒绝的话：“院长奶奶，先给弟弟妹妹们送过去吧，我是大姐姐了，不和弟弟妹妹们抢。”

　　“厨房里还有呢，管够。你就拿着吃吧。”老院长不容拒绝地把面包塞到沐西兮手里。

　　“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院长奶奶。”沐西兮嘿嘿笑着，啊呜啃了一大口。松软适中，香甜可口，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数十年都不变的配方。

　　“院长奶奶，您别老纵着她。”沐翱章微微摇头，“小时候她爱吃糖，我限制她每天只能吃一颗，您偷偷给她塞糖果，她半夜藏在被子里偷偷吃。她掉的第一颗牙就是这么被蛀坏的。”

　　“哥！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你还翻！而且小孩子就是要换牙的，我现在一口牙整整齐齐，一颗没蛀！”沐西兮不满地抗议道。

　　“是，这个是老黄历，那我给院长奶奶说件新鲜的。您还记得兮兮小时候问过您小朋友都是怎么来的吗？您当时和她说和人亲嘴后就会有小宝宝。这家伙一直记到现在，昨天突然打电话找我，和我说——”

　　“哥！不许说！！！”沐西兮跳起来就要捂她哥的嘴。

　　然而沐西兮才一米五五，小小一只，跳起来也够不到她哥的脸，只能面红耳赤地听着她哥把自己的糗事漏给了老院长。

　　“她和我说她可能要怀孕了，险些把我吓死。回家一问，原来是她在学校里和人玩真心话大冒险，有人为了完成大冒险的内容，亲了她嘴角。”

　　“……”，沐西兮瘪瘪嘴，垮下一张小脸，原地蘑菇蹲，“哥你不要说了，我没脸见人了……”

　　老院长听得一愣一愣的，等听明白沐西兮这个乌龙事件的来龙去脉后，乐了。兮兮这孩子大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单纯好骗。

　　畅快的笑声震飞了蹲在院墙上理毛的麻雀，也招来了一群等得不耐烦的小家伙们。

　　“院长奶奶！烤面包还没好吗？”
　　“院长奶奶，我们的面包呢？”
　　“院长奶奶！院长奶奶！”

　　墙上的麻雀飞走了，墙里的“小麻雀们”叽叽喳喳地闹着挤着拱过来了。

　　“院长奶奶，有坏人偷吃！”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娃娃眼尖地瞅见沐西兮嘴边的面包碎屑，顿时气鼓鼓地叫嚷起来。

　　这下不得了，直接把天给捅破了。一群麻雀们吵着闹着要老院长严惩“坏人”。沐西兮直接成为众矢之的。

　　“面包在这里，乖乖排好队，谁最快排好队就先给谁。”最后还是良心发现的沐翱章救沐西兮于水火。小麻雀们一听说乖孩子有面包吃，迅速排好了队。

　　“还得是你才管得住这群小霸王。”老院长笑着感叹。

　　以前沐翱章还在福利院的时候就是最乖最懂事的，而院里的小家伙们不知道为什么不怕天不怕地偏偏就怕沐翱章。只要沐翱章一个眼神，最调皮的小娃娃也得乖乖听话先洗了手再吃饭。

　　“与其说他们怕你，倒不如说是喜欢你。可能有的人就是招小孩子喜欢，比如你，你每次回来一趟，院里的小家伙就都黏上你，你一说要走，全都眼巴巴地舍不得你走。”老院长感慨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小沐，你今年二十七了吧，结婚了没？”

　　果然是长辈都喜欢问的经典问题。

　　沐翱章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道：“结了。”

　　老院长原本做好劝婚的准备，没成想会得到这么个答案，立刻挺直了腰杆，认真地问：“结了？什么时候的事？那人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沐翱章极为耐心地一一回答：“结了没多久，不到一个月。只领了证，没摆酒。他叫严遂之，是Q大天文学院的教授，和我一样是做研究的。”

　　“做研究的，和你志趣相投，这个好啊。”老院长说道。

　　“还有……他是个Alpha。”沐翱章轻声补充道。

　　老院长闻言一愣，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问：“有照片吗？”

　　沐翱章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没有严遂之的照片。

　　“怎么了？”见沐翱章迟迟没回应，老院长敏锐地眯起眼。

　　“……有，但不在我这。我让他发我一张。”为了不被老院长看出他这段婚姻背后的隐情，沐翱章只好硬着头皮拿出手机，给严遂之发了条求助信息。

　　【MU：严教授，可以发我一张你的照片吗？急用。】

　　另一厢，清凉的水流从水龙头哗哗流下，随着桶内的被子被一点点浸湿，上头干涸的痕迹像是化在了水里，逐渐消失不见。

　　严遂之挽起衣袖，把手伸进桶里开始手动搓洗。

　　是的，严遂之此刻还在公寓里吭哧吭哧地洗被子……

　　不远处的手机响起一声消息提示，然而很快就被哗哗的水流声盖了过去，专心搓洗被子的严遂之完全没留意到。

　　“……”面对着老院长越发狐疑的视线，沐翱章强自镇定地收起手机，“他可能在忙，没看到消息。”

　　“是吗？”老院长半信半疑，“你不会是编出一个结婚对象哄我的吧？”

　　“我哪敢骗您，我是真的结婚了。您放心。”

　　“我放什么心啊。从这里走出去的孩子里头，我最放心的就是你，最不放心的也是你。”

　　老院长看着不远处叽叽喳喳一边啃面包一边玩闹的小家伙们，仿佛又回到那个春日明媚的初晨，她打开福利院的大门，却发现一个才五岁大的孩子缩在门口，手里还死死抱住一个小篮子，小篮子里放着一个襁褓。

　　那个孩子就是沐翱章，而那个襁褓包裹着的，就是现在和小家伙们玩到一处去，笑得没心没肺的沐西兮。

　　“当年，沐氏集团给福利院捐了一大笔善款，我原本还纳闷我这个小小的福利院怎么会被沐氏集团关注，直到第二天一早，我发现了你们兄妹俩。沐氏集团千金的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连我这个不关注名人八卦的老婆子都有所耳闻。怪不得别人都说豪门是非多，我也没想到那件事会以这样离谱的结局潦草收场。”

　　老院长满是心疼地看着这个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在午后的时光里回忆起往事，“你父亲净身出户，带着情人不知所踪，你母亲得了疯病，别说你和兮兮，就连她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可笑的是，偌大一个沐氏集团，竟连两个孩子都容不下，硬生生扔到了我这个又破又小的福利院。”

　　不远处，沐西兮和小家伙们彻底滚作一团，毛绒球到处乱飞。

　　“你因为你母亲的悲剧，从小就厌恶Alpha，也就林言那孩子是个例外。我以为你这辈子，就算结婚，也不会找Alpha。”老院长看着沐翱章，神色复杂。

　　“别说您了，我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沐翱章声音低了一点，“……但他不一样。”

　　“您是知道的，我一向讨厌惟信息素论，根据信息素匹配度来匹配伴侣和给动物配种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而我和他的信息素匹配度却是百分之一百。”沐翱章缓缓道。

　　老院长目露惊讶：“那你们……”

　　“匹配度越高，越容易受信息素控制。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试图通过信息素做什么，甚至，他易感期时，竟能忍住Alpha 求偶和支配的本能，放我离开。”

　　“……听着倒是个好孩子。”老院长震惊良久，终于点点头道。

　　“他易感期过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还以为自己强迫了我，脸上的表情看着就跟天塌了似的。”沐翱章轻轻笑起来。

　　“那你怎么说？以你的性子，你一定捉弄他了，是吧？你这孩子其实坏得很，同谁越亲近就越喜欢捉弄谁。”老院长揣起手，瞟了“坏孩子”沐翱章一眼。

　　沐翱章轻咳一声：“我可没有。”

　　谁让严教授自己不记得了。

　　“连这些小家伙们都知道，坏孩子可是要受到惩罚的。”老院长意味深长道。

　　“他敢！”沐翱章没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开始有些恃宠而骄的趋势，老院长却敏锐地察觉到这点，于是被年轻人之间的情趣酸了一脸。

　　坏孩子当然要受到惩罚。

　　沐翱章不知道的是，老老实实在家洗了一下午被子和床单的严遂之这会子已经隐约想起了一些片段，失去的记忆恐怕很快就要恢复了……